看著心事重重的貴香嬸子走近,楚恬扔下鎬頭,要去拿水壺喝水。


    “誒?楚知青,你站那就行了,我順手給你拿過去。”貴香嬸子忙拎起楚恬的軍用水壺,遞了過來。


    楚恬道了謝,喝完水抹了一把嘴。


    她看了一眼時間,快中午了,提出要回去吃飯。


    實際想去林鳳丫家要雞蛋去,順便探探口風,是不是他們家授意的李會計刁難她。


    貴香嬸子自然沒有二話,恨不得對她進行十八裏相送。


    老閨蜜湊過來問她,“貴香啊,我看見你跟咱們小隊長和支書站一塊了,說啥呢?那麽半天?”


    “一天天的不知道好好上工,掙工分,就知道瞎打聽,扯老婆舌。


    不是我說你啊王二英,你可長點心吧。”貴香嬸子審噠完她,神清氣爽的走了。


    老閨蜜王二英愣好一會,才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這老貨擱這裝啥裝呢?


    這不是說的她自己呢嗎?


    咋一天不見,還學會倒打一耙了?


    …………


    楚恬回了大隊,以一塊糖為代價,打聽到了林鳳丫家的大門朝哪開。


    大門正好開著,楚恬把敞開的大門拍的山響。


    “誰啊?來了,來了,別敲了啊……”


    從屋裏跑出來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媽,楚恬猜測這應該是林鳳丫的婆婆了。


    見她用疑惑的眼神看自己,“你是?”


    “你好,我是知青楚恬,林鳳丫昨天找我麻煩,經過大隊長調節後,讓她每天陪我兩個雞蛋。


    這不快中午了嗎?正好我來要兩個雞蛋,回去補補身體。”楚恬三兩句話把前因後果交待完了,末了還伸出一隻手。


    她見大媽站在原地沒動,不禁眉頭一皺。


    把手收回來附在旁邊的門板上,“咋地?是今天的雞沒下蛋呢,還是不想給?


    我告訴你,你們家要是想賴賬?


    那我今天隻好先將你們家的大門卸了,明天再來拆你們家的灶台,後天將你們家的老母雞請回知青點。”


    她說話的時候,門板仿佛不堪重負,隨時要掉下來。


    馮小草見狀連忙製止,“楚知青是吧?你在這等著,我這就去給你拿雞蛋去。”


    說著,叫馮小草的大娘,忙進了院子裏麵的一間屋子。


    楚恬狐疑的看著她著急忙慌的走了,猜不出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很快她就拿著四個雞蛋出來了,還笑著說這是昨天和今天的。


    並且殷勤的表示,如果楚恬沒有時間,她還可以給送到知青點去。


    楚恬頭一次遇到要東西,不用扯皮的,懵懵的拿著四個雞蛋出門了。


    感覺這裏邊有事,但她是利益既得者,管他們家有啥事呢?


    “都什麽時候還不做飯啊?!想要餓死我呀?!”


    聽著屋子裏麵的叫囂聲,馮小草收起了臉上的笑容,高聲應了句,“這就來。”


    她進了廚房把飯菜收拾到了一個屋子,屋子裏髒亂的跟個豬圈似的,她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按部就班的將飯菜端到炕桌上,一一擺好。


    林鳳丫此時正躺在炕上,嗑瓜子吃花生呢,皮屑扔了滿地。


    “再把地掃一下。”她隨口吩咐道,又看了一眼炕桌上的飯菜,瞬間來了脾氣,“這是豬食嗎?!


    就讓我一個病人吃這些?!連個炒雞蛋都沒有?!”


    “鳳丫啊,不是媽不想給你做好吃的啊!


    剛才楚知青來了,把昨天和今天的雞蛋都拿走了……


    我這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你別生氣上火啊,等明天我去你大伯娘家借幾個雞蛋回來,給你補補……”馮小草一邊唉聲歎氣,一邊安撫。


    “我什麽時候說,讓你把雞蛋給那個賤人了啊?


    沒憑沒據的,咱們就是不給,她能怎麽著?能翻出啥風浪來?”林鳳丫想將老賴進行到底。


    “一開始我也沒打算給她雞蛋啊,但她二話不說就要拆卸門板?


    你都舞舞渣渣不過她,你讓我一個上了歲數的小老太太咋整?


    隻能先打發走了她再說啊……”馮小草也有話等著。


    林鳳丫聞言一噎,她張著漏風的嘴,氣哼哼道:“等秋收過後的,我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


    把我那幾個膀大腰圓的哥哥們找來,讓那個小賤人知道得罪坐地戶的下場!”


    她又裏裏外外的罵了半天楚恬。


    看馮小草還在這杵著,一點眼力價沒有,嫌棄道:“這飯菜咋吃呀?


    不是要去借雞蛋嗎?還等啥明天幹啥?現在就去吧!”


    馮小草唯唯諾諾的應了,出了屋子後,她一改在林鳳丫麵前的懦弱模樣。


    眼裏閃過諷刺的笑,嘴裏罵道:“呸!不敬婆婆的玩意,還吃雞蛋呢?咋不噎死你呢!”


    “奶,我餓了,我要吃大蔥炒雞蛋!”


    馮小草聞言,知道是小孫子來寶回來了,她忙收斂了臉上的神情。


    “咱們家沒有雞蛋了,走,奶領你去你大爺爺家借雞蛋去。”說著她領著來寶往大隊長家走去。


    …………


    楚恬回到知青點,還沒走到院子裏麵,就聽裏麵吵的不可開膠。


    聲音又是從廚房方向傳來的,她想起來今天做飯的是李紅梅和程雪嬌兩個人。


    說是吵架,完全是李紅梅單方麵的怒吼,“這麽大的人了摘個菜,還摘不明白?


    你瞅瞅你摘的這是啥啊?爛菜葉子都沒摘幹淨?”


    “洗菜的時候,不知道把葉子都撕下來挨個洗一下啊?


    這裏麵還有泥呢?咋吃啊?”


    “還有這苞米茬子,洗了半天,水沒少廢,沙子是一點沒挑?你在家的時候也是這樣幹活的啊?”


    程雪嬌像小白兔一樣,紅著眼眶就是不說話。


    她看上去隱忍又無辜,要哭又不敢哭的樣子,分外惹人憐愛。


    楚寒見姐姐回來了,忙迎上來,又是打水,又是遞毛巾的,“姐,你快洗把臉。”


    楚恬三兩下搓把臉,把髒水潑到自留地裏,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看了眼廚房,給了楚寒一個詢問的眼神,那意思是說,又咋啦?


    楚寒將摘來的小果子遞給姐姐,“姐,你嚐嚐這個,又酸又甜。


    她們一回來就吵開了,你聽聽就知道咋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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