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最後,劉桐媽媽眼神一頓閃爍,明顯是多了些威脅似的意味。


    而盛繁則是會意地跟著輕輕笑了笑。她的頭髮在夜風中被輕輕吹動起來,整個人的氣質都帶上了種說不出的疏離。


    正朝這邊走回來的溫銳乍看見這一幕,又聽見剛才那一段話,心頭頓時有種說不出的酸澀感和心疼感。


    雖然盛繁沒說,但溫銳就是能感覺到,之前和於冰心的那場談話一定讓她很失望很難過,而現在又被一堆家長堵在劇院門口,說著半威脅半請求似的話語,她心裏一定更不好受。


    她隻是一個十八歲的女生啊,對這世上的陰私權謀一麵,大部分都隻是淺嚐輒止而已,然而走在這條路上,註定她要不斷麵對這樣的惡意與陰暗。


    ——雖然明白這是必要的成長,但看見盛繁單薄身影獨自站在那裏,麵對一群張開獠牙森森盯住她的惡狼,溫銳心頭還是傳來些許不忍的鈍痛。


    她疾步上前把盛繁半擋在了自己身後。


    「諸位有問題大可以去找申律師,對庭審結果有異議也可以直接上訴找法庭,盛繁現在還有事,抱歉。」


    說完,她就帶著盛繁欲往大劇院裏走。


    幾名中年人自然不會這麽輕易地放過盛繁。


    大劇院裏麵不是演出時期,都要有專門的證件或者有人領才能進入,一放盛繁進去,下一次可就沒這麽好的運氣當麵把她堵著說話了。


    「等等,盛繁,你就真的這麽狠心,把幾個女生丟到監獄裏去待著嗎,監獄裏是個什麽情況你難道不知道嗎!她們才二十歲啊!」


    盛繁微微側頭,眼珠動了動,彎唇一笑,「阿姨,您可能不大清楚,我也才十八歲。」


    劉桐媽媽一噎,「可,可是,可是她們沒你懂事啊。」


    「正因如此,監獄才更能讓她們更懂事一點。」盛繁言語裏並沒有鬆動的意思。


    「盛繁!給阿姨一個機會吧!你要怎麽樣才肯撤訴!」劉桐媽媽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幾乎已經彎下了腰,一副要隨時跪下的架勢。


    盛繁卻淡笑著往後退了一步,完全沒有要扶她的意思。


    其實她們早一點來求她,她或許還會改變主意,而現在才明白過來,卻已經太晚了呢。


    「我可以再給你們一次機會。」


    一群人的眼睛瞬間都亮了起來。


    盛繁手指虛空點了點,「你們回去,讓你們家的幾個孩子都隨便寫點什麽給我,不用寫多好看,正常寫就行,也不用寫太多寫太好,亂寫幾個字都可以,寫好了帶去我工作室大廈的前台那裏,她們會轉交給我的。記住,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劉桐媽媽有些不解,「隨便寫什麽……都可以?」


    「對。」


    「隻要給你看了,你就會考慮撤回上訴?」


    「對。」盛繁回答得斬釘截鐵。


    聞言,一群人的麵上已經露出了些喜色。


    顯然,他們認為這是盛繁給自己找的一個台階,隻要隨便寫些什麽,足夠誠意,盛繁就會主動撤回上訴,給所有人都保全顏麵。


    而和他們的喜悅相對的是,溫銳心頭是十足的疑惑,在她看來,盛繁並不是會這麽輕易給別人機會的人,所以她更加看不懂盛繁究竟是想做什麽。


    這一次,盛繁和溫銳再往劇院走時,無人再做阻攔——既然目的已經達到,也就沒有必要再攔了。


    走進大廳,盛繁輕聲問道,「照片都讓他們刪了?」


    「沒,留了幾張,敏感的都刪了,他們會知道該怎麽寫的。」


    溫銳既然已經出馬,盛繁也就放心了。她點了點頭,對這樣的結果十分滿意。


    拐過牆角,斜刺裏走出來一道身影。


    「其實吧,你要是求求我,我會讓我小舅舅幫你把她們全給告了的。」女生的嗓音有些吊兒郎當,隱隱夾著種笑意,特別到讓盛繁一聽就知道是誰。


    盛繁的麵上隱隱浮動著淺淺的笑意,卻又很快淡了下去。


    「可惜告了她們也不怕。」


    「那就告到她們怕為止。」


    盛繁終於笑了。


    「你剛都聽見了?」


    「可不是。年度大戲呢,我怎麽好意思錯過?」


    申奕靠著牆角笑得一臉燦爛,腿交疊著,一隻彎曲,腳尖點地沒個正形地晃來晃去,顯然是傷勢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盛繁還是問了一句,「你傷口好全了嗎?」


    提到這個申奕就煩,「別說了,再在醫院磨下去我都快生黴了。」


    要不是申嘉譽一直壓著她不讓她出院,申奕早就從裏麵溜出來了。


    幾天沒好好演戲,她簡直渾身都發癢,正巧昨天劇院的老師打來電話詢問她的病情,她就借坡下驢地跑回了劇院,任申嘉譽如何氣得跳腳都不理睬。


    說來也奇怪,回了劇院她第一個想見的不是別人,而是認識了不久的盛繁。


    得知她還在路演的行程中沒回劇院時,申奕心頭有些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低落,尤其是在今天劇院幾個女生說起盛繁最近的流言事件時,說她肯定會為了避嫌一段時間都缺席劇院的練習,申奕心裏更是失望不已。


    好在她來了。


    申奕頭一次覺得自己的直覺還怪靈的,不然怎麽會排練著排練著就跑出來想透透氣呢。


    想到自己剛看到的那一幕,她有些不爽,「剛那幾個人跟你好幾天了吧,你真不打算告她們?」


    盛繁跟她一路朝著劇院內部走去,「不告,沒那個必要。」


    申奕半挑起眉毛,「你心軟了?當初你告那幫學生還有狗仔時可不是這種善良勁兒。」


    盛繁當初那一舉措鬧得是沸沸揚揚,稍微會上網的年輕人大概都聽說過,申奕也不例外。


    當時她就覺得盛繁這狠勁兒特對她胃口,沒想到現在還是軟下來了。


    申奕撇了撇嘴,自己也說不清楚自己心頭是個什麽感覺。


    盛繁隻是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不是心軟,是真的沒必要。當初那幾名學生以及狗仔,都是在我並沒有得罪或是冒犯她們的情況下主動攻擊我,這種情況我當然不能忍。而現在這幫學生的父母,行事雖然稍微出格了些,但本意都是為了她們自己的孩子好,既然事出有因,我也理解,自然不會在他們身上多浪費炮火。」


    申奕神色頓時一愣。


    這樣的言論,她還是第一次聽到,雖然很奇怪,但細細一想,卻又很有道理的樣子。


    申奕稍稍掀起眼皮瞟了盛繁一眼,砸吧砸吧嘴又收回了眼神。


    這女孩兒年紀不大,想法怎麽這麽老成又通透,真是讓人想不明白。


    不過還挺讓人喜歡的。


    嘻嘻。


    申奕忍不住又看了盛繁一眼,見她也看來,頓時咧齒呲牙對她笑了一笑,看上去狡黠又俏皮,跟個小孩子似的。


    盛繁嗤了一聲,沒忍住,嘴角也彎了彎。


    走到後麵的休息室,人漸漸多了起來,尤其是前麵幾間排練室,不少女孩兒都聚集在裏麵,或排練或聊天,倒是十分的熱鬧。


    盛繁腳步漸漸放慢,路過一間房間時,就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什麽,申奕好奇,也上前湊過身子去,卻反被盛繁抓住了手腕,稍微往她的方向帶了帶,聲音更是壓低,輕輕刮過申奕的耳畔。


    「想不想,玩個遊戲?」


    來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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