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青湖離開之後,蕭羽悟到了什麽,大喜離開了,而他離開之後,去的地方是雪月城。


    這讓龍邪與岩森有些摸不著頭腦:“殿下為何不見失落,反而這般高興?”


    蕭羽笑道:“其實他已經說得很明白了,這裏有的他已經給了雪月城,就說明他跟雪月城共同進退,隻是他現在可能是礙於某些原因,不方便入局罷了,因此我們隻需要抓住雪月城,就與他合作無異。”


    兩人會意,龍邪說道:“說得也是,要爭奪天下,大量的刀兵是必要的,而他既然將新式煉鋼之法交給了雪月城,那便證明他並不是真的無為,隻是礙於自己的身份,讓雪月城來做主罷了。”


    岩森點頭道:“那我接下來就是要去雪月城了吧?”


    蕭羽肯定地說道:“正是如此,雪月城我必須要親自前去,因為白王以及朝廷乃至那個還在猶豫不決的六哥,他們都會有行動。”


    “雪月城本身實力就是天下一流,下麵還有唐門與雷家堡等勢力的支持,而今又來一個神秘的青湖。”


    說到這裏,蕭羽目光幽幽,道:“我們之中,誰先爭取到雪月城,誰就相當於擁有了半座江山。”


    岩森與龍邪對視一眼,心裏皆是震撼,不知不覺之中,雪月城已經成長至這般地步。


    同時他們也提取到了方才蕭羽說話的一個關鍵信息點“明德帝的六皇子,蕭楚河”,這人可謂是真正的絕頂天才,十七歲便入了逍遙天境,武學蓋壓赤王蕭羽與白王蕭崇。


    不過蕭楚河與當今尚武帝蕭若風是伯侄關係,蕭若風在蕭楚河小的時候,那時候蕭若風還是琅琊王,他就對蕭楚河非常看好,為此傳授了許多東西,二者亦師亦伯。


    同時蕭楚河也與蕭若風的兒子蕭淩塵交好,關係莫逆。


    蕭若風父子也都支持與看好蕭楚河能夠繼承北離至尊之位。


    隻是造化弄人,魔教葉鼎之東征,致使北離明德皇帝駕崩,蕭若風被人裹挾登基。


    皇帝老爹被人噶了,皇位被人拿了,這番變故自然使得蕭楚河心裏驚變,他也有過憤怒與衝動,但沉下心來,仔細思索了局勢之後,他並沒有如同白王與赤王那般,發動兵變。


    盡管有傳言說此事其實是琅琊王蕭若風謀劃,為的就是黃袍加身,登臨九五。


    但蕭楚河並不相信,他堅信這件事裏,蕭若風是被人裹挾上位,為了給父皇報仇,也為了重新從濁清等一眾“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官員集團手中,撥亂反正。


    所以他決定留在天啟城,協助蕭若風與架空朝堂的人鬥爭。


    反正他並不在意皇位,所以皇位是自己父皇蕭若瑾坐,還是疼愛自己的皇叔蕭若風坐,甚至白王蕭崇與赤王蕭羽都有資格。


    但不能有其他不姓蕭的人在暗中操控!


    好似覺察到蕭楚河的心意,尚武帝蕭若風並沒有急著立自己的兒子蕭淩塵為太子,而是第一時間將蕭淩塵送去軍伍,鎮守邊疆。


    同時封蕭楚河為永安王,兩人在天啟城內,暗中來往密切,有種將皇位讓給蕭楚河的意思。


    這一切被有心人看在眼裏,但此時蕭楚河修為入了逍遙天境,且沒有怒劍仙傷他,又是皇家子弟,加上尚武帝蕭若風的人在暗中作保,眾人都無法得逞。


    蕭楚河不負少年奇才之年,在天啟四守護的幫助下,十八歲就在暗流湧動的天啟城裏培植了自己的人馬,與“挾皇派”對抗。


    這些信息赤王蕭羽通過錯綜複雜的情報網,也都知曉。


    畢竟大家都出自蕭家,天啟城內遍地都是各家眼線,有些雙麵甚至多麵探子,都是在各位下棋之人的默許之下進行的間諜工作的。


    因此,蕭羽推斷:“如今天啟城內,蕭楚河能拉攏到的勢力已經拉攏到了,不能拉攏到的再廢工夫也無濟於事,是以蕭楚河一定會將手探出天啟,而目前還保持中立的最大勢力,隻有雪月城,故蕭楚河此刻也一定在想辦法拉攏雪月城!”


    一念及此,蕭羽立刻前往雪月城。


    而在其他三個方向,白王蕭崇,永安王蕭楚河,包括朝廷也是如此,四隊人朝著雪月城狂奔,都想在其他人之前趕到。


    雪月城在這一刻,成為了北離天下,各大勢力的必爭之地。


    ……


    另一邊,蕭羽離開之後,趙玉真與李寒衣就找到了李陽,詢問來的是什麽人,發生了什麽事。


    李陽也不避諱,說道:“來的是赤王蕭羽,無事發生。”


    趙玉真聞言眉頭微皺,道:“赤王蕭羽,如今坐擁離州與涼州,擁兵二十多萬,武將謀士眾多,又有洛青陽在後撐腰,朝廷也奈何不得,是當今最有可能的皇子了,他千裏迢迢來此,是為了遊說我等?”


    李陽答道:“正是如此。”


    趙玉真忐忑地問道:“那師兄的回答?”


    李寒衣也在趙玉真問完之後,略微緊張地看向李陽,她是世間風華絕代的雪月劍仙,但還不是超脫世間俗世的仙人。她也擔心,若是李陽答應相助蕭羽,那麽雪月城該如何自處?


    李陽朗聲一笑,道:“放心吧,我自然是沒有答應於他。”


    說完,李陽又看向鬆了一口氣的兩人,道:“倒是你們兩人,這般緊張,是怕我牽製進王朝更替啊?”


    趙玉真緊緊握住李寒衣的小手,說道:“那是自然,師父之所以不讓我下山,可不就是因為我如果下山不僅自己九死一生,還會牽連很多人的生死,更會影響到那個位置嘛?”


    他白了李陽一眼,故作埋怨的姿態,道:“我都躲了二十幾年了,可不能因為你一句話,讓我這二十年白躲吧。”


    李陽給他一個腦瓜崩,亦是故作生氣,道:“什麽意思啊你,你能為你的小仙女下山,就不能為師兄我下山啊,枉我對你這麽好!”


    李寒衣先是俏臉微紅,隨後噗嗤一笑,道:“師兄哪裏的話,這臭道士的意思不就是說,如果你下山的話,他也不得不下山嘛,沒有要拋棄師兄的意思。”


    李陽這才神色緩和,說道:“還是弟妹說話好聽,不像某些人,狗嘴吐不出象牙。”


    聽到弟妹二字,李寒衣的臉止不住地紅到了脖子,她強作鎮定說道:“師兄你就別取笑我了,回到剛剛那個話題,我是覺得,赤王蕭羽如今雖然擁兵眾多,但其人崇尚武力,比起白王蕭崇少了很多仁德,開疆拓土尚且可以,可要治國安邦,未必是最好的選擇。”


    李陽眼前一亮,隨即給她倒了一杯茶,問道:“那你認為誰是最好的選擇呢?白王蕭崇?”


    李寒衣搖頭再道:“他或許也不是最好的選擇。”


    “哦,既不是赤王,也不是白王,那又是誰,難不成還是琅琊王不成?”說完,李陽用鼓勵的眼神看著李寒衣,示意她接著往下說。


    李寒衣則在李陽的鼓勵之下,輕啟朱唇,開口道:“琅琊王也不是個好選擇,他個人雖然勇武,但為人太過……良善,且誌不在朝堂,心向江湖的他,當個將軍還行,可若要做帝王卻差了些什麽。”


    “他這樣的人,強行坐上那個位置,也管不住底下的人,隻會讓朝綱混亂,現在的天下就是最真實的寫照。”


    “若真要選那麽一個人,那麽矮個子裏拔高個,永安王蕭楚河或許是個選擇,此人天縱奇才,十七歲便入了逍遙天境,如今才十八歲便在群狼環伺,凶險無比的天啟城站穩了腳跟,武運與才情都是上乘。”


    李陽對這個小姑娘有了一些改觀,從在雪月城到青湖幾個月,這兩人都表現得像戀愛中的大學情侶一樣,整日就是膩歪在一起,什麽也不管。


    別說是天下大事了,即便是雪月城與青城,兩人都是完全托管給司空長風與自己。


    而今赫然發現,李寒衣好似比趙玉真還要更懂時事格局。


    李陽看了在一旁隻會阿巴阿巴的趙玉真一眼,有些恨鐵不成鋼:“我的趙大掌教,你能不能學學你的二城主夫人,也關注一下當今格局啊。”


    趙玉真撓撓頭,略微尷尬地笑道:“所以我有她不就行了?”


    “……”李陽翻了白眼,不想理這個人,直接無視趙玉真,看著李寒衣,道:“那以二城主的意思,若是這幾方人馬同時來到雪月城,你是選擇蕭楚河咯?”


    李寒衣還是搖頭道:“我個人不會做出選擇,因為不管是選擇誰,都要有大批的人因此而死,我隻會靜靜地看著。”


    說到這裏,李寒衣停頓了一下,道:“至於雪月城的其他人決定選擇誰,那我管不著,我隻要保護好我在乎的人就行了。”


    雖然她貴為雪月城二城主,但那隻是名義上的,雪月城的真正運行體係裏,她卻極少參與,真正參與雪月城管理的,三位城主之中,也就司空長風掌握實權。


    即便是司空長風,也被城中各大世家分去權力,尤其是唐姓與雷姓,雪月城中,這兩個姓的弟子實際上的地位會比其他人高出很多。


    如果要找個相似的例子,那麽雪月城就像是現代的帶英,大城主酒仙百裏東君與二城主雪月劍仙李寒衣就像是帶英皇室,名義上在雪月城裏擁有最高的地位,但卻不參與城中的治理,可以隨時離開雪月城遊山玩水。


    三城主槍仙司空長風就是首相,參與城內的總體治理,但具體執行要靠底下的弟子,而這些弟子都是各大世家的人,所以實際在政策的執行過程中,他要受到其他世家集團的製約。


    而雪月城的世家,如雷姓、唐門與溫家老字號等,他們就相當於帶英的大資本集團,可以製約首相司空長風。


    當然,因為這個世界有武道,所以百裏東君與李寒衣在撕破臉皮的極端環境下,能從武道戰力層麵,直接打破這個製約關係,所以雪月城背後的世家不會像前世的大資本集團那樣,不把代言人首相當回事,他們還是極為尊敬大城主與二城主的。


    隻是尊敬歸尊敬,但架空依舊會架空。


    而且雙方翻臉,那隻是極端環境,一般的情況都是這種利益關係。


    再者,這些世家的底蘊也不低,真魚死網破,除了百裏東君這種摸到神遊之境的家夥,大家都不好過,不然趙玉真就不會有所謂的“下山必死”劫難了。


    用這個世界的話來總結就是。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


    看著李寒衣眼裏的堅定,李陽不禁欣慰一笑,這一世有自己在,這兩人原本的劫難確實不會再有了。


    但難保不會因為自己,引來更大的劫難,是以李陽誠懇地說道:“今後若是惹來殺劫,盡管來找我,隻要我不死,定護你們周全。”


    聽得出李陽話語中的情真意切,兩人神色動容,隨即異口同聲地說道:“謝過師兄,不過想來以我兩人的修為,天下間能殺我們的不多。”


    李陽意味深長地說道:“確實不多,但並不是沒有,你們隻管將我的話記在心裏就行。”


    兩人見李陽神色莫名,又聯想到李陽那通天修為,對視一眼,道:“師兄可是算出了什麽劫難?”


    李陽朗聲寬慰道:“哪有什麽劫難,隻不過是讓你們小心一些罷了。”


    兩人這才作罷。


    隨後幾人又隨意閑聊了幾句,便各自離去了。


    夜晚,李陽伏案在辦公室的桌子上,洋洋灑灑寫著什麽,待得他收筆,東方天空射來第一縷陽光,灑在他的臉上,他竟然寫了整整一晚上。


    仔細一看他的桌上,赫然出現了十幾份規劃方案,涉及青湖工業產能擴大、青城軍工建設,戰爭難民接收、青湖區戰時經濟、青城地界百姓扶貧、青湖區農業升級轉型、化肥生產與普及……等等。


    李陽分別在這樣規劃書上畫了各種圈圈叉叉,意思是這其中有能夠使用的,也有寫完廢棄的,還有在施行中需要改進的。


    他遙望著太陽,伸了個懶腰,呢喃道:“弟妹,這江山,可不是隻有姓蕭的能坐,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當然,這句話他昨天沒有說,因為有些事情,得先做後坐。


    事以密成,言以泄敗。


    與此同時,四路人馬在趕往雪月城的途中,都發現了對方。


    幾方人馬為除掉對手,發生了各種爾虞我詐的明爭暗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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