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美人隻好過去,乖乖得幫夜言寂研墨。


    不過她還是不死心,還是想著趁這個機會跟夜言寂說一下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希望夜言寂能為她出頭。


    舒美人偷偷得抬眼觀察著夜言寂的表情。


    等她看著夜言寂的表情舒展,才斟酌著開口道,“皇上,前幾日……”


    “舒美人,”夜言寂出聲打斷她,“朕批閱奏折的時候,不喜歡有人在邊上說話。”


    又再一次被打斷,舒美人咬了咬嘴唇,“可是,皇上……”


    夜言寂知道舒美人想說什麽,可是他並不想聽舒美人說那些事情,也懶得費心去開解舒美人心中的不舒服。


    他繼續開口道,“若是舒美人想找人聊天,不如去找後宮姐妹們聊聊。”


    他指了指案上堆積的奏折,“朕還有這麽些折子要批呢,實在沒法陪你聊天。”


    舒美人一聽要讓她走,她就再不敢聒噪了。


    忙道,“嬪妾其實也沒什麽想說的,就這麽替皇上磨磨墨,陪著皇上,嬪妾就很滿足了。”


    夜言寂滿意得點了點頭。


    磨了近兩個時辰,夜言寂終於擱下了筆。


    舒美人以為夜言寂終於有空了,她終於有機會可以跟夜言寂告狀了,舒美人心裏一喜。


    可惜,這份喜悅很快就又落空了。


    就在舒美人即將要開口的時候,穀雨又進來了。


    舒美人心裏一沉,就想著皇上不會又有什麽事情吧。


    果然,穀雨開口道,“皇上,周大人和海大人已經在殿外候著了。”


    夜言寂就看向舒美人。


    舒美人也算是出身名門,自然懂得皇上和大臣議事的時候妃嬪要回避的道理。


    就是再不情願,她也不敢在這種時候硬留下來,她隻好先退了出去。


    出了太極宮,舒美人心情已然差到了極點。


    再加上長時間的磨磨讓她腰酸背痛,她也顧不得自己的儀態了,整個鬆懈下來,表情也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溫和體貼。


    “皇上怎麽這樣,他之前不是這麽對我的。”舒美人一邊走一邊抱怨道。


    還順便連帶著活動了幾下後背和手臂,這才覺得舒適了不少。


    “小主,奴婢聽說這兩天皇上都宿在關雎宮。肯定是曦貴妃娘娘給皇上吹枕邊風了。”墨雨湊近舒美人道。


    舒美人一聽就覺得墨雨這話說得實在是太有道理了。


    自那天荷花的事情開始,薑婉蓁肯定記恨上她了。


    舒美人心裏很不服,之前薑婉蓁都那樣報複她了,竟然還不夠,還要去皇上耳邊吹風。


    而且皇上怎麽這樣不公平,就聽曦貴妃的話,不聽她的話。


    於是抱怨的重心就從夜言寂轉移到了薑婉蓁的身上。


    她皺起了眉頭道,“曦貴妃到底有什麽好?皇上怎麽就那麽喜歡她?”


    “小主您別灰心,畢竟曦貴妃娘娘入宮那麽多年了。和皇上總有些情誼在的。”墨雨道。


    “哼,進宮多年?不過是一個老女人罷了。”舒美人有些不屑,“我今年才十六,她今年幾歲了?色衰而愛馳,我就不信,再過個幾年皇上還能喜歡她?”


    舒美人正說得高興,不妨薑婉蓁就出現在下一個轉角口。


    薑婉蓁也不說話,就這麽略帶微笑的看著舒美人。


    舒美人整個人都愣住了,就連行禮都忘了。


    滿腦子都是,我怎麽那麽倒黴。


    直到一旁的墨雨拉了拉她的袖子,她才反應過來,急急忙忙給薑婉蓁行禮。


    “舒美人方才說什麽色衰而愛馳?本宮聽著頗有意思,隻是方才離得遠本宮未曾聽清,能不能勞煩舒美人再說一遍?”


    舒美人哪裏敢再說一遍,其實她的心裏清楚,薑婉蓁肯定是已經聽到了她說的話。


    她忙低著頭道,“娘娘,嬪妾沒說什麽,不過是一些不堪入耳的。說出來怕汙了娘娘耳朵。”


    “嗬!”薑婉蓁冷笑一聲,“舒美人還真是厲害,在宮裏說一些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


    舒美人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可情急之下,她又著實想不出該如何回答薑婉蓁的話。


    隻能道,“嬪妾知錯了,求娘娘恕罪。”


    薑婉蓁勾唇,“好說,本宮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可你亂說話也不能不罰。念在你是初犯,今日就在陽光下跪兩個時辰好好長長記性。”


    舒美人沒法反駁,隻能乖乖跪下。


    時間已經接近正午了,舒美人本打算回去休息一會兒準備用膳。


    就是因為說錯了幾句話,就要在太陽下跪著,一跪就是兩個時辰。


    舒美人之前在尚書府從沒吃過這種苦,她抬頭看了一眼照在身上的太陽,烈日刺眼,讓她有些睜不開眼。


    墨雨知道自家小主肯定是受不了跪在這樣的大太陽下的,她不動聲色得轉身,想要去給舒美人拿傘。


    “站住!”薑婉蓁的聲音冷然,“你叫什麽名字?”


    墨雨回頭道,“回曦貴妃娘娘,奴婢墨雨。”


    薑婉蓁點了點頭,“墨雨是吧?本宮以為你家小主如此出言不遜,定是因為你沒有好好提點著,你可知錯?”


    墨雨忙道,“是,奴婢知錯了,奴婢日後一定注意。”


    薑婉蓁抬眼看了一下日頭,然後滿意道,“嗯,既然知錯了,那主子都跪了,你也不好不陪著吧?”


    墨雨偷偷看了一眼舒美人的臉色。


    舒美人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反抗,墨雨就挨著舒美人,一起跪了下來。


    薑婉蓁點了點頭,“嗯,你們兩個就在這邊好好反省。春燕,你就在陰涼處看著她們吧。”


    春燕點頭留下,薑婉蓁就繼續往前走去。


    烈日照在臉上,時間長了,讓讓舒美人難受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幸好墨雨就跪在旁邊,她不斷得靠近舒美人,好讓舒美人可以靠在她的身上,舒美人才不至於昏厥了過去。


    薑婉蓁在宮道上罰跪舒美人的話,很快就在宮裏傳遍了。


    陸寶林和錢才人迫不及待得過來偶遇舒美人。


    “嘖嘖,舒美人這是怎麽了?怎得又在這裏罰跪了?”錢才人道。


    舒美人努力挺直腰杆,“不管是是不是被罰跪了,好歹我都是美人。錢才人和陸寶林,見了我為何不行禮?”


    陸寶林掩唇,“舒美人莫怪,我們也是瞧您跪著,這不就一時忘了嘛。”


    說著,兩人及其敷衍得給舒美人行了一禮。


    “說來,舒美人這是又得罪曦貴妃娘娘了吧?”錢才人咋舌,“舒美人這是何苦呢?曦貴妃娘娘可不是咱們惹得起的。”


    舒美人撇過頭不語。


    陸寶林就說,“錢姐姐這話可就不對了,那是咱們惹不起曦貴妃,舒姐姐和我們可不一樣呢,她可是皇上寵愛的舒美人呢。”


    舒美人咬著牙,努力忍下這些屈辱。


    關雎宮裏,薑婉蓁坐在貴妃塌上,路遠在一邊給她打著扇子。


    “娘娘幹的漂亮,舒美人那囂張的模樣,就該懲治懲治。”


    薑婉蓁笑,“她也說不上有多囂張,比起當年的湘婕妤,不算什麽。隻不過……”


    “不過什麽?”路遠被她勾起了好奇心。


    薑婉蓁就繼續道,“不過她的出身可比湘婕妤好太多了。所以當她在新人當中已經把別人甩開太遠的時候,她就有了想和我一較高下的心思。”


    路遠搖了搖頭,“這舒美人也太自信了些。”


    薑婉蓁端起茶杯,“這其實也正常,她是新寵,我是皇上的舊愛。她如果能讓我吃了癟,那她豈不是就可以證明她是可以和我一較高下的存在。


    隻是她忘了,她想要讓我吃癟來證明自己。相反,我也需要一個她這樣的出頭鳥來立威。一樣的道理,我如果能輕易把她按下去,就能讓所有的新人對我有所忌憚。


    連她們當中最得寵的舒美人都敗下陣來,日後誰還想和我一較高下,心裏都得先掂量掂量。”


    路遠笑了笑,“這麽說來,舒美人來的正是時候。”


    薑婉蓁點頭,“嗯,是時候。”


    …………


    同心殿外頭,劉才人和婢女在外頭等著。


    同心殿裏,玉梅從外頭進來。


    “娘娘,劉才人又來了。”


    明夫人皺了皺眉,下意識道,“不見,本宮不想見她。”


    這個劉才人,在太後麵前演的一副乖巧孝順的模樣,演得一副敬重姐姐的樣子實則暗戳戳給她捅刀子,背地裏和宮女們算計著怎麽降明夫人取而代之的法子。


    明夫人也不傻,這些消息她自然也有辦法可以打探出來。


    “娘娘,那奴婢去回了劉才人。”


    玉梅轉身,剛走了幾步。


    “慢著!”明夫人叫住了玉梅,“讓她進來吧。”


    明夫人知道,就算她再怎麽不喜歡劉才人,也不能由著性子不見。


    這不是自己把把柄往劉才人手裏遞嗎?


    若是劉才人再跟太後嚼嚼舌根,難免在太後那裏落下一個善妒的印象。


    玉梅應了一聲,不多時,劉才人款款而來。


    劉才人穿著素雅,卻依舊掩蓋不了清水出芙蓉蛋姿色。


    一雙美目似有秋波,她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嬪妾見過明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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