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國那邊,夜言寂和太後也幾次提出要給他指婚,不過他都以自己喜歡自由或是其他的什麽理由蒙混過去了。


    夜言寂和太後也隻是勸兩句,倒也沒有勉強他。


    不過他知道,自己已經二十四了,年紀也不小了,總有一日也是要娶妻的。


    本以為,對他來說娶什麽人都已經沒有關係了,反正也不是自己喜歡的人,他盡到一個丈夫的本分就可以了。


    可是真到了如今被指婚的地步,他可能馬上就要娶一個與自己素未謀麵的姑娘,他的心裏還是十分不暢快。


    一想起,將要與自己共度餘生的人不是李純熙,他的心就仿佛被鈍刀子割過一般。


    這種痛,雖不至於刻骨銘心,但卻是那種持久的痛,而且你並不知道這種痛苦將要持續多久。


    又過了兩日,在胤國答應會出兵幫助景國之後,夜言瑾就帶著景國的使臣班師回朝了。


    回去的路上,豔陽高照。


    因為胤國答應了派出援兵的事情,使臣們的心情也很不錯。


    不過,夜言瑾的心情卻是始終都好不起來。


    他任由馬兒帶著他往前,一步步逼近景國的皇城。


    來的時候,覺得這條路好遠,巴不得快馬加鞭,馬上趕到胤國。


    可如今,他卻希望這條路可以更長一點,最好永遠都走不到頭。


    雖然景國和胤國都城的距離是不近的,可行了幾日,終有到達的時候。


    就在夜言瑾回京這日,夜言寂那邊也收到了胤國送來的書信。


    書信裏提到了胤國的兵馬半月後就會到達青州,還提到了胤王想把胤國的柔寧郡主指給夜言瑾。


    夜言瑾進太極宮的時候,夜言寂正在看著書信,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見到夜言瑾進來,夜言寂更是招呼著他坐下,讓孫有德給他泡上了上好的大紅袍。


    夜言寂笑著道,“胤王要給你指婚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吧?”


    夜言瑾點點頭。


    夜言寂很自然得把手搭在夜言瑾肩膀上,“前些年你一直不肯成家,沒想到你小子的正緣在胤國呢。朕記得你的母妃也是胤國嫁過來的,算起來這柔寧郡主還算是你的遠房表妹呢,如今親上加親,日後你們兩個也肯定聊得來。”


    夜言瑾擠出了一個笑容,“皇兄說得是。”


    夜言寂看出他的情緒有些不太好,就問,“怎麽了?你可是不喜歡柔寧郡主?”


    夜言瑾看向夜言寂,收起來原有的不羈的眼神,無比認真的道,“如果....我是說如果,臣弟已有心上之人,皇兄是否願意為臣弟拒絕這門親事?”


    夜言寂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


    夜言瑾這麽多年都拖著不娶妻,他一直以為是夜言瑾在這一方麵不開竅,可如今看著,似乎是他的心裏早就有了喜歡的人選。


    “不知九弟看上的是哪家的姑娘?”夜言寂問。


    夜言瑾愣了愣,他喜歡的可是皇兄的妃嬪啊。


    一切的症結就在於此,如若李純熙不是夜言寂的妃嬪,他可能早就請求賜婚了,也不會有如今這種局麵。


    事到如今,就算夜言寂願意隨著他的心意婉拒胤國的婚事,可他要如何開口說出自己心中的女子是誰呢?


    他在心底裏自嘲得笑了笑,自己的心意永遠都是見不得光的。


    既然如此,不如就和胤國聯姻,用他的婚姻和自由來換取景國的百姓早日從戰亂中脫身。


    他笑了笑,臉上又恢複了往日的粲然笑意,換上了玩笑的語氣道,“臣弟說的是如果,皇兄怎麽還當真了?”


    夜言寂看著他玩味的笑容,一時間有些分不清真假。


    不過,眼前兩國邦交的大事擺在眼前,他也沒有多餘的心思去管弟弟的感情。


    皇室的婚姻從來都由不得自己,這一點,夜言寂自己也是深有感觸的。


    如果夜言瑾真的有什麽喜歡的人,來日指給他做側室就是了。


    想到這裏,夜言寂也笑了起來,指著夜言瑾道,“你啊,從小就愛拿你皇兄開玩笑。朕要罰你,今晚留下來陪朕喝酒。”


    夜言瑾笑著應了。


    夜言寂就讓人給胤國回了信允準這門婚事。同時,讓人開始著手準備著迎娶柔寧郡主需要的東西。


    夜言瑾要娶柔寧郡主的事情,也傳到了後宮裏。


    李純熙得知這個消息之後,先是楞了一下,隨後又強撐著擠出一個笑來,“那倒要恭喜九王爺了。”


    隨後,她就打法了所有伺候的宮女和內侍出去,自己一個人待在房裏。


    夜言瑾,這個人一直被她放在內心最隱秘的角落。


    在她的心裏,夜言瑾就是一個美好的念想。


    和夜言瑾度過的每分每秒,和夜言瑾說過的每一句話她都記得。


    她把那些回憶小小翼翼地珍藏著,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就獨自摸摸回憶,一遍又一遍得咀嚼那些細節。


    對於李純熙而言,就算在夜言瑾心裏,她隻是一個過路人,j就算回宮之後她倆形同陌路也沒有關係。


    她依舊感激夜言瑾的出現,他就像是一顆有趣的小石子,打破了她入宮以來一潭死水的生活。


    每次在年宴、中秋的時候,隻要能看上夜言瑾一眼,她的心裏就是開心的。


    可是如今,他即將要娶親了,他即將要成為別人的丈夫的。


    他會用心得照顧保護另一個女子,他的笑容、他的語言,一切從此與她再不相幹。


    心情不好,胃口就也不怎麽樣,晚膳就用了幾口就吃不下了。


    用過晚膳之後,她的胸口依舊悶悶的,似乎被一塊大石頭壓著,壓得她有些喘不過過氣來。


    她忽然很想出去走走。


    環佩見她要出去,就跟了上來。


    李純熙搖搖頭,“都不必跟著了,我想一個人走走。”


    她回頭,抱起當年在獵場的時候夜言瑾送她的兔子,獨自一人往禦花園去了。


    夏日晚上的風很涼快,吹在臉上也很是舒服,可依據吹不散李純熙心中的煩躁。


    她很想找一個沒有人的地方,痛痛快快得哭一場,宣泄自己的情緒。


    於是,她就朝著無人的假山林那邊走去。


    到了假山後麵,終於沒有了巡邏的內侍,她慢慢蹲下身來,滴滴淚水墜落,隱入兔子背後的毛發。


    小兔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不好,輕輕挪動著身子想要給李純熙安慰。


    就在李純熙抱著兔子哭的時候,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傳來。


    李純熙不知來者是何人,她有些慌亂地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站起身,往腳步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可是她沒有想到,見到的卻是一身玄色,墨發高束,朗然軒昂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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