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笑道,“這位是宋嬤嬤,宋嬤嬤也是自年輕時就在哀家身邊伺候的,也是通藥理的。這段時日,你就把宋嬤嬤帶在跟前,吃的用的都讓她掌掌眼。”


    明婕妤行了一個大禮,“太後娘娘,嬪妾怎敢要您身邊用慣了的人。”


    太後笑笑,“無妨,哀家身邊還有範嬤嬤。宋嬤嬤你盡管放心地用,能生下健康的皇子才是最要緊的。”


    聽太後這樣說,明婕妤也就不再推卻了。


    無論如何,天降祥瑞,珍妃或是明婕妤即將產下大景的貴子這樣的說法給後宮的女人也帶來了不小的衝擊。


    貴子是什麽?何為貴?


    在皇子之中,自然以太子之位為貴。


    所以這樣的說法,讓好多人心裏都不是滋味,也讓很多人盯上了這兩位的肚子。


    不過,珍妃位分高,自己也是盯得緊的,沒那麽容易下手。


    而明婕妤也是有太後護著的,要動她也不容易。


    後宮依舊維持著表麵的平靜。


    就這麽到了二月裏,天氣略略轉暖了,皇後的身子才略好些,終於又可以讓人去未央宮請安了。


    後宮裏的女人們也是許久未見了,除了最普通的寒暄之外,今日最受眾人矚目的自然就是懷孕的那兩位了。


    先是敏昭儀恭維,“珍妃娘娘可真是好福氣,等您生下肚子裏這一胎,估摸著也該是貴妃了吧?”


    敏昭儀自從失寵之後,就徹底站到珍妃的陣營了。


    接著就是餘寶林接話,“那可不是,天降祥瑞,咱們珍妃娘娘懷的可是貴子。”


    對於這兩位隊友的吹捧,珍妃聽了微微皺了皺眉。


    又是貴妃又是貴子的,有些太過了這樣下去容易招來妒忌。


    她便輕輕撓了撓發根道,“本宮懷的哪就是什麽貴子了?本宮瞧著明婕妤氣色很不錯,想來這一胎懷的也是極好的。明婕妤的孩子生下來才是正統的大景血脈。本宮瞧著,明婕妤懷的才是貴子呢。”


    明婕妤有些不好意思得道,“嬪妾身份低微,哪裏配產下貴子呢?嬪妾瞧著,娘娘身份這樣尊貴,產下的皇子又是景國和胤國友好邦交的紐帶,這才是真正的貴子呢。”


    這一下,又把皮球給珍妃踢回去了。


    薑婉蓁也附和了一句,“是啊,要說尊貴這珍妃娘娘肚子裏的孩子可就尊貴的多了。若是日後真的晉位貴妃,那珍妃娘娘和腹中的龍子可就更是風頭無二了。”


    齊玉女和王禦女懵了,湘美人也懵了。曦昭儀和珍妃不是一向都不對付的嗎?怎麽如今曦昭儀竟然幫珍妃說話了?


    薑婉蓁當然不是忽然轉性了想和珍妃結交。


    隻不過如今珍妃這兒可是熱灶,既然她的爐火燒的那麽旺,怎麽能不給她添一把火呢?


    珍妃不是很喜歡給她拉仇恨麽?那麽就給珍妃也拉一點吧。


    珍妃今日也算是體驗到了如坐針氈的感覺,她切實得體驗到下麵看她的人眼神裏的那種嫉妒,甚至是怨恨。


    除了這些心理上的,生理上她也有些不太舒服。


    這兩天不知怎麽的?她總感覺頭上有些癢癢的,總是想要去抓。


    薑婉蓁就也看出了珍妃有些不大對勁,雖然她刻意忍著不要去抓的。


    可是她摸發髻的時候,扶簪花的時候,似有似無多餘的小動作裏頭透露出來,她的頭似乎有些不太舒服。


    珍妃一直撐著,直到到了長信宮,她才吩咐柳枝和柳葉把她的頭發拆下來,讓人用梳子輕輕梳過她發癢的頭皮,這才舒服了一些。


    柳枝注意到,今日掉的頭發似乎有些多,不過她也隻當是因為懷孕的緣故沒有注意。


    珍妃也覺得有些奇怪,怎麽這些天老是覺得頭皮發癢,可是說癢也不是那種奇癢無比,而是那種還可以忍受的癢。


    她還懷疑是不是枕頭被褥髒了,就讓人把枕頭被褥全都換成了新的。


    …………


    柔福殿裏,冬雪對薑婉蓁道,“奴婢瞧著,這明婕妤也是個聰慧的。娘娘今日幫她說話,可是有意與她結盟?”


    薑婉蓁喝了口茶,“明婕妤確實不傻。如今她也是想要往珍妃身上吸引火力的,那我們就算是在同一條戰線上,倒是暫時可以守望相助。”


    她頓了頓,放下茶盞繼續道,“不過結盟,就大可不必了,如今明婕妤也是有恩寵的,還懷著孩子。說不得生下來就是貴子了,她又背靠太後,肯定也是有那心思的。我也是有恩寵有皇子的,長遠了來看,我和她肯定還是站在對立麵的。”


    那心思,指的自然是奪嫡的心思。


    宮裏頭,除非是沒能力或是生不出皇子的女人。


    其他的女人哪個沒有奪嫡的心思。


    就連薑婉蓁,雖然目前她最想的就是孩子能健健康康安安穩穩地長大。


    可是她也不敢保證,若是來日五皇子長大了,真的聰慧有謀劃,她會完全沒有那個心思,或者說是被人推著有了那樣的心思。


    對於薑婉蓁來說,她覺得孩子的路以後都是孩子自己走。


    所以如果五皇子將來自己不想要做太子,那麽她也不會逼孩子去做,他會陪著孩子一起退一步。


    如果孩子自己想做太子,那麽她也可以進一步幫孩子擋住那些陰謀算計,成為他背後的助力。


    不過如今想這些也還早。


    薑婉蓁看著小搖籃裏玩著撥浪鼓的五皇子,她捏了捏小家夥的臉蛋。


    繼續教她說話,“娘。”


    五皇子張張口,嘴裏吐出咿咿呀呀模糊不清的音節。


    薑婉蓁笑了笑,摸摸他的頭,“安兒不急,慢慢來。一點點來,母妃都會教你的。”


    後宮裏頭,雖然規定小孩子都是叫生母母妃叫皇上父皇。


    可是孩子實在小的時候是說不出那麽複雜的音節的。


    所以其實在一開始學說話的時候叫的也是娘和爹。


    不過那些個後妃們,為了討好皇上,一般都會讓孩子先學著叫“爹”。


    不過薑婉蓁不那麽想,自己辛辛苦苦懷胎十月生的孩子,又日日養在跟前,如眼珠子般地盯著,要讓他先叫別人,她是不願意的。


    說到底夜言寂付出了什麽呀?不就是播了個種然後偶爾過來看看嗎?


    …………


    那邊長信宮裏,珍妃也就就這麽消停了一會兒,到了用過午膳之後,珍妃感覺自己的頭皮又有些發癢了。


    於是吩咐人去打水來洗頭。


    “娘娘,您是前日才剛洗了頭。”柳枝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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