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裏走,進柔福殿的時候要穿過一個圓形拱門。


    院裏種著不少綠植,空地上還放著石頭的桌椅。


    因為柔福殿沒有主位,平時倒是也可以來院裏坐坐。


    東配殿已經修繕過了,也添了不少擺件。


    看著倒是比絳雲殿的東配殿更敞亮一些。


    薑婉蓁對於這個新的住處倒是十分滿意。


    雖然隻是從絳雲殿西配殿搬到了柔福殿的東配殿,可喬遷就是喜不是嗎?


    皇後賞了一桌菜,薑婉蓁就在柔福殿的院裏擺了一桌。


    這一來,許貴嬪就感覺自己臉上被打了一巴掌一樣。


    本來,夜言寂說的是薑婉蓁和主位不合,可沒說是誰的問題啊。


    皇後這一賞,帝後夫妻一體。


    豈不表明是她苛待殿裏的人,夜言寂才給人搬了住處?


    許貴嬪倒是還端著公主生母的身份,忍著沒有摔東西。


    說回柔福殿這邊。


    薑婉蓁搬遷畢竟不是什麽大事,所以來的也隻有跟薑婉蓁交好的那幾個人。


    也就是李純熙陳才人溫婕妤和德嬪吳寶林。


    六個人正好坐了一桌。


    德嬪是這裏位分最高的,雖然是薑婉蓁的好日子,可她也不托大坐主位。


    還是客客氣氣得讓德嬪坐了主位


    德嬪也不扭捏,她知道這裏幾個人都是恪守本分的,她不坐主位,那個位置沒有人會去坐了。


    李純熙拉著薑婉蓁的手道,“阿蓁,我真為你高興,終於從那裏搬出來了。”


    陳才人也笑著舉起酒杯,“是啊,我敬你!”


    薑婉蓁爽快地喝了一杯,“之前是我還對這宮裏的人心存幻想,白瞎了之前對荀貴人的好和對許貴嬪的尊敬。以後,我不會再屈就任何人,自己過得暢快才是最重要的。”


    德嬪點頭,“的確如此,宮裏絕不是你對人好就能有所回報的地方。你也算吃一塹長一智,是好事。”


    薑婉蓁點頭。


    幾人繼續喝酒吃菜,溫婕妤和吳寶林卻鮮少插話。


    吳寶林也就罷了,畢竟她也就是和德嬪熟一點。


    可溫婕妤和薑婉蓁她們可是從選秀入宮開始的情分。


    就連陳才人都覺出她的不對來,“曲姐姐,你可是有心事?怎麽看著不太高興的樣子?”


    溫婕妤這才如夢初醒,動了動筷子,“沒事,我隻是想祁和了。”


    天知道,溫婕妤做夢都想把祁和領回來。


    所以她才會努力在夜言寂麵前表現,希望夜言寂能記得她的好。


    可是這次,梅夫人犯了那樣的事,夜言寂還是讓梅夫人繼續撫養祁和。


    溫美人心裏就更不是滋味了。


    李純熙心思細膩,安慰了幾句,溫婕妤才略略開懷一些。


    話說長樂宮這邊,梅夫人自那日暈倒醒來後,就不怎麽對夜言寂抱有希望了。


    經曆了這些事情,她也明白過來,自己在夜言寂心裏也不過隻是眾多妃嬪中的一個。


    即使她的恩寵比起別人多一點,也不過是一時的。


    真正到了關乎朝政的時候,她也隻是一顆隨時可以犧牲的棋子罷了。


    想明白了,反而也看開了。


    梅夫人不再執著於恩寵 反而把所有的愛都轉移到了三皇子身上。


    禁足的這些日子,從三皇子吃什麽,到今天穿什麽。


    梅夫人統統親力親為。


    她自己消瘦了一些,可三皇子反倒白白胖胖的,看著可愛得很。


    梅夫人想著,自己如今這樣,恐怕也再難有孩子了。


    既然三皇子養在她的膝下,那她就當親生的孩子一樣疼著。


    將來無論怎樣,三皇子也是她的依靠和指望。


    又過了三日,就到了南巡出發的日子了。


    這次南巡,夜言瑾也在其列。


    夜言寂並不張揚,而是決定微服私訪,為的就是在當地官員不知情的情況下進行暗訪。


    其實夜言寂明白,朝廷下發的賑災糧餉,一大部分都進了貪官汙吏的口袋。


    所以,在如今的洪災下,災民們更加民不聊生。


    放任事態發展,絕不是明君所為。


    夜言寂和夜言瑾喬裝成世家的少爺,明麵上隻帶了穀雨和芒種兩個“家丁”。


    孫有德被留在了宮裏,打理太極宮的一應瑣事。


    而那些護衛,都是在暗中保護。


    薑婉蓁的二哥薑若昀也在其列。


    薑婉蓁和李純熙自然也是做民間打扮。


    從未做過民間婦人打扮的兩人一開始還挺新鮮。


    不過幾人坐著馬車一路南下,很快就到了江南。


    洪水其實已經退了,不過春天種下去的糧食基本都死絕了,現在好多地方都在鬧饑荒。


    看到這樣的景致,難得出宮的薑婉蓁和李純熙也沒有了賞景的心情。


    夜言寂看著沿途的災民和田裏被淹死的莊稼,也是愁容不展。


    他多少是有些心疼和自責的,若是自己再多為百姓做一點,做得再好一些,是不是就不會有這麽多災民忍饑挨餓了。


    薑婉蓁看出了他的難過,輕輕握住他的手,“公子莫要自責,咱們來就是替百姓解決問題的不是麽?”


    夜言寂扯了扯嘴角,“好,朕聽阿蓁的。朕不難過。”


    “噓!薑婉蓁把一根手指放到夜言寂唇上,小聲道“公子,如今可不能自稱朕了。”


    夜言寂也反應過來,“好,我知道了。”


    夜言寂也覺得挺新鮮的。


    “我”這個字,多久沒說過了呢?


    自從當上太子,他就一直自稱“孤”。


    當了皇帝,又自稱“朕”。


    這些稱呼是尊稱,卻也是禁錮,是深深的責任。


    讓他幾乎忘了真正的自我是什麽樣。


    今天這一個“我”,似乎讓他從帝王的軀殼裏得到了片刻的解脫,片刻的放鬆。


    馬車繼續往前,日落之前來到了江南的南陵郡。


    夜言寂吩咐穀雨停下來,先找個地方落腳。


    一行人還未來得及下馬,忽然聽到遠處傳來喧囂聲:\\\"讓開,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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