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許貴嬪和荀貴人臉色齊刷刷地變了。


    這關雎宮目前為止,可是沒有主位的。


    別說沒有主位,裏頭根本就沒有人住。薑婉蓁這是要獨自一人住進柔福殿了。


    雖說還是住一個小小的配殿,可一人居一宮,沒有主位壓在上頭,多舒服呀。


    裝暈的薑婉蓁努力壓了壓向上揚起的嘴角。


    效果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好。


    這個小動作,卻被夜言寂敏銳的捕捉到了。


    不過,他卻沒有點破。


    荀貴人不服,憑什麽?


    薑婉蓁就該住在這狹小的西配殿,過著不被主位待見的日子。


    憑什麽她就可以搬出去了?


    那日後,她怎麽利用許貴嬪打壓薑婉蓁呢?


    她抬眼看著夜言寂,眼中瑩然有淚,“皇上,嬪妾懷著龍嗣,曦容華卻打了嬪妾,求皇上為嬪妾做主!”


    夜言寂低頭,荀貴人臉上倒是真留下了淺紅的掌印。


    看來這小妮子還真沒留手啊。


    夜言寂發現自己錯了,這小妮子可不是好欺負的菟絲子。


    可偏偏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沒有越過夜言寂心中的紅線。


    每一件事,又都事出有因,是那麽有理有據。


    他淡淡開口道,“荀貴人的確受了委屈了,穀雨你去庫房挑些東西,再拿些上好的藥粉給荀貴人。”


    穀雨應了聲是。


    “至於曦容華,”夜言寂繼續道,“許貴嬪既然已經罰過了,那朕便不罰了。”


    荀貴人咬牙,皇上就那麽在意薑婉蓁嗎?


    自己懷著龍胎被扇了巴掌,皇上竟然都不怪她的嗎?


    荀貴人袖中的拳頭握緊,努力壓抑著心中不滿。


    “好了,許貴嬪你先帶荀貴人回去休息吧。莫要讓荀貴人的龍胎有什麽不好的。”夜言寂擺手道。


    既然夜言寂下了逐客令,許貴嬪和荀貴人也不好多留,隻好告退出去。


    出了門,荀貴人道,“娘娘,這曦容華還真是厲害呢。我懷著龍胎,說被打就被打了,皇上這是護著她呢。”


    今天的事情,許貴嬪心中本就不滿。被荀貴人一說,就更是生氣。


    本來,她還仗著主位的身份可以壓一壓薑婉蓁。


    可皇上竟然就要讓她搬走了!


    明著是說因為薑婉蓁和主位不和所以讓她搬走。


    可其實呢?許貴嬪怎會不知,夜言寂是想給薑婉蓁搬一個沒有主位施壓,更清靜舒服的地方!


    她從一個宮女,走到如今貴嬪的位置,不容易。


    即便她如今是貴嬪了,有了公主。


    可她沒有家世才學,長相在後宮也是就一般。


    她從來不曾受到過夜言寂的看重。


    之前的梅夫人也就罷了。


    如今看著薑婉蓁,明明她父親也不算什麽大官。


    才入宮兩年,連個蛋都沒下過,竟如此受皇上看重。


    她如何能不妒忌?如何能不氣?


    可是再氣,也隻能暫且忍著。


    此刻發作,隻會把皇上越推越遠。


    “娘娘,這曦容華也太狡猾了,咱們不能輕易放過她。”荀貴人一邊攙著許貴嬪道。


    許貴嬪被荀貴人說的更加心煩,“我還能不知道嗎?可你看如今皇上對她那樣,要是我現在出手,豈不惹皇上不快?”


    荀貴人低首,不再說什麽。


    這邊西配殿裏,夜言寂緩步走至床前,“別裝了。”


    薑婉蓁自知已被識破,索性也懶得裝了,“皇上早就知道了?”


    夜言寂就笑,“一說要給你搬家,笑得嘴角都壓不住了。”


    薑婉蓁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沒生氣,挽著他的手道,“哪有那麽明顯嘛,荀貴人和許貴嬪不都沒發現嗎?”


    夜言寂覺得好笑,他在這兒,那些女人哪裏還會注意到別的。


    也就他自己,還會注意看看這小妮子。


    夜言寂順勢在床邊坐下,“你這都是裝的?”


    薑婉蓁根本就沒暈,從一開始就是她為了博同情裝的。


    可他自然不會直接跟夜言寂說。


    現在就直白地說自己是裝的,或許當下夜言寂可能會覺得有趣。


    但時日久了夜言寂難免會覺得她有心計,愛算計。


    薑婉蓁拉著夜言寂的衣袖,撒嬌道,“沒有,沒有,一開始嬪妾是暈過去了的,不過很快就醒了。”


    說著,她還朝夜言寂吐了吐舌頭。


    夜言寂忽然伸手,刮了一下薑婉蓁的鼻子,“你個鬼機靈,你再這樣耍小心眼子,日後朕便不來看你了。”


    薑婉蓁任由身子滑下去,抱住夜言寂的腰,“不要嘛,嬪妾會想皇上的。”


    夜言寂被這麽一逗,心情也是極好。似乎這些日子積壓的疲倦在這一刻釋放了。


    他把薑婉蓁的身子扶正道,”哎呀,這可怎麽是好?南方鬧了洪災,朕打算去走訪一下,怕是要一段時間不在京城呢。“


    薑婉蓁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夜言寂,“皇上不能帶嬪妾一起去嗎?嬪妾可是好久沒有出宮去走走了呢。”


    其實也不是薑婉蓁非要去,不過她盤算了一下。


    夜言寂去南邊巡防,一來一去至少也要大半個月。不可能不帶妃嬪去的。


    如今梅夫人禁足,敏姬身子還沒養好,荀貴人又有了身子。


    算來算去,如今受寵又能侍寢的也就隻有珍夫人和她了。


    想來,夜言寂八成也是會叫她去的。


    果然,夜言寂笑著湊近薑婉蓁的耳際,嗬氣如蘭,“阿蓁好好吃藥,乖乖養好身子,朕就考慮帶你去。”


    薑婉蓁很配合地在床上躺好,還誇張地把被子蓋好,“皇上可要說話算話哦。”


    夜言寂笑著,“朕是天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薑婉蓁就笑著推了推夜言寂,“嬪妾要休息了,皇上快回去吧。”


    夜言寂挑眉,“哦?你舍得朕走?”


    薑婉蓁撇過頭去,“自然是不舍的,可皇上是嬪妾的夫君。也是天下的君上,是景國的依靠。嬪妾又怎敢一人獨占皇上呢?”


    夜言寂心中一動,後宮的女人,不是緊守規矩不肯逾越分毫,就是沒規矩過了頭。


    像先前梅夫人粘他的時候,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粘著他。


    雖然梅夫人時常也會使些小性子讓他覺得新鮮。


    可時日久了,那樣的粘人也終是會讓人覺得有些膩。不若薑婉蓁的張弛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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