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鹿哀嚎一聲,倒在地上,汩汩的鮮血從腹部流出。


    夜言寂一怔,旁邊的夜言瑾也怔了一下。


    轉頭便見著紫色勁裝的男子騎馬而來,來人看著比夜言寂年長幾分,唇上蓄著幹淨的胡子。


    正是齊王夜言文,等到走近了,他拱手道,“陛下,承讓了。”


    夜言瑾眉頭一皺,“四哥這眼神似乎有些不大好啊?這母鹿懷崽,本不該射殺的。”


    夜言文上前兩步,看了一眼,如同剛發現似的“哎呀”一聲,“九弟說的倒是沒錯,不過圍獵的規矩大家都清楚,恐怕沒有不許獵殺懷崽的動物這一條吧?”


    隨後他又摸了摸下巴,行至夜言寂麵前接著說,“年年都是陛下拔得頭籌,今年不想是臣領先了。”


    這便是挑釁了,就差沒說如今他才是天神庇佑之人,將要戰無不勝了。


    夜言寂心裏惡心這個四哥,居高臨下地倪了他一眼,“四哥如此能耐,日後若有戰事還需要四哥多多出力。隻是對於老弱婦孺還是仁慈些的好。”


    這話,一是點出夜言文不論多有能耐也隻能為他所驅策,二來也是說夜言文不仁。


    夜言文哼了一聲,“若有戰,臣定當盡心竭力。”


    隨後就拍馬離開,去別處狩獵了。


    夜言瑾十分不屑,“四哥是越發沒有樣子了。”


    夜言寂冷笑,“他當年也是在朝中頗有威望的皇子,如今又在江南涼州封地占地為王。能不輕狂嗎?”


    夜言瑾皺眉,“皇兄,四哥怕是留不得了。”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要將齊王及其餘孽鏟除,還須從長計議。”夜言寂眸光幽深,指腹輕輕摩挲著手中韁繩。


    ............


    此時的女眷們,自然是躲在棚子裏。


    走遠了就看不著那邊狩獵場發生了什麽,隻能聽著來回報信的內侍報的情況。


    在原地呆的久了,自然也無聊,就打量起四周其他女眷的穿著來。


    別的倒也沒看到什麽特別的,隻是對麵一個看著二十出頭的女子。


    戴著整套點翠頭麵,身著雲錦大袖衫,著實是貴氣的有些突出了。


    隻見她端著麵前的酒盞,小口咪著,舉手投足間說不出的貴氣。


    隨後她轉頭對著梅妃道,“梅妃娘娘,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梅妃也笑著舉起酒杯,“長公主安好,本宮敬您一杯。”


    說著兩人便都端著酒杯喝了。


    冬雪在薑婉蓁耳邊道,“那位是昭陽長公主,比咱們陛下年長一歲,先帝最寵愛的女兒。嫁去了柳州,是以先前是不怎麽露麵的。”


    薑婉蓁點點頭,這就說得通了。


    她這通身的打扮,怕是尋常公主也撐不起來的。


    “看著她與梅妃關係不錯?”薑婉蓁壓低聲音問。


    冬雪笑了笑,“長公主和梅妃娘娘身份貴重,奴婢不敢議論。”


    薑婉蓁笑了笑,這就是說不是了,宮裏頭,麵子情罷了。


    這邊正想著,那邊昭陽長公主卻把話頭引到了薑婉蓁身上,“聽說最近有位曦美人很得皇上喜愛?”


    在梅妃麵前提薑婉蓁得寵,薑婉蓁對這位長公主第一印象就不好了,這不是給她拉仇恨嗎?


    果然梅妃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沒有了,“這批新妹妹都水靈,皇上自然喜歡。”


    她這個意思是皇上現在喜歡薑婉蓁也好或是別的新人也罷,不過是圖一時新鮮。


    她是和梅妃說話,薑婉蓁並不想摻和,隻是安靜地吃著麵前的水果。


    正二品的妃位和長公主說話,她這個正六品的美人湊什麽熱鬧。


    可昭陽長公主似乎並不想讓薑婉蓁置身事外,“哪位是曦美人啊?本公主之前倒是沒見過的。”


    薑婉蓁歎了口氣,看來是混不過去了。


    於是起身恭敬行了一禮道,“嬪妾見過長公主,長公主金安。”


    昭陽長公主上下打量著薑婉蓁,這眼神如同在審視一樣物件,讓薑婉蓁很不舒服。


    末了,她開口道,“還真是花容月貌,怪道皇上喜歡呢。”


    薑婉蓁笑了笑,“長公主風華無雙如初生之驕陽,梅妃娘娘容貌傾城若皎皎之明月。與二位相比,嬪位不過是螢燭之光罷了,倒是長公主抬愛了。”


    長公主掩嘴對梅妃道,“你瞧瞧,如今這些小妃嬪啊,當真是會說話的緊。”


    梅妃臉色也已經恢複如常,“是啊,這方麵倒是讓本宮望塵莫及了。”


    正說話間,那邊打獵時也歸來了。


    雖然這次是夜言文拔得了頭籌,可獵物最多的依然是夜言寂。


    眾臣依舊是一番宮闈夜言寂箭術無雙雲雲。


    當然還有一些武將的狩獵成績也是不錯的,夜言寂都笑著一一賞了。


    自然也包括拔了頭籌的齊王夜言文。


    這賞賜是安撫,也是警告夜言文夜言寂給的他才能要。


    君臣有別,誰是發賞賜的,誰是受賞的,早就注定。


    所有的獵物都拿下去讓膳房做成食物,既然狩了獵,晚膳自然就是吃這些新鮮的野味了。


    今日,夜言寂並未召人侍寢。


    薑婉蓁就和李純熙在一道用晚膳。薑婉蓁最近得寵,膳房送來的自然也是好東西。


    像是平時不常見的麅子肉啦鹿肉啦,薑婉蓁這兒是都是有的。


    這菜品數量上,也是超出了一個美人該有的。


    薑婉蓁笑了笑,宮中的人最是會見風使舵。既然給了她就受著唄。


    隻是也免不了讓夏蟬給了膳房的一些“茶錢”。


    如今對他們客氣些,倒也不指望萬一自己有朝一日落魄時他們能雪中送炭。


    隻盼他們念著如今的好不要落井下石。


    吃了幾口,李純熙就放下了筷子。


    薑婉蓁也覺得有些吃不慣,說起來跟著出來圍獵,又有這些不常見的肉吃,是殊榮。


    可這殊榮,卻也著實也不是什麽好享受。倒是不如平時吃慣了的小菜可口。


    隨意吃了些,兩人就各自歇了。


    明日還是要早起的,明日女眷們就可以上場了。


    第二日,男子們也還是要下場的。不過不似第一日這麽隆重得比試,更加隨意自由,更像是娛樂了。


    女眷們想上場的也能上場,獵場也備了性情溫和些的馬匹供女眷們騎的。


    薑婉蓁武將出身,騎馬射箭也是學過一二的。


    精通說不上,不過在一眾嬌生慣養的京城女眷中還是拿得出手的。


    平日在宮裏也沒什麽機會騎馬,趁著這個機會,薑婉蓁自然是要上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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