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諾找到她的時候,她正在歌劇院裏優雅閑適地聽著《茶花女》。


    看見普諾,卡羅琳露出一個十分曼妙的笑容:「你來了。」


    普諾隻看著她,卻沒說話。


    卡羅琳起身走過去,挽著他的手道:「唱的還不錯,不過比起我來差遠了。」


    普諾笑了,彎腰親吻她的嘴唇:「當然,我最愛的女歌劇家――nuovo。」


    卡羅琳在義大利明麵上的身份是著名女歌劇家――nuovo,她的成名作便是《茶花女》,唱的最好的也是《茶花女》。


    進歌劇院時,卡羅琳被人認出,因為身邊這次沒有帶人,卡羅琳沒有像往常出現在公眾眼中那樣被護著走(當然卡羅琳知道暗處一定有人跟這她,不過她並不想指出來)。其實歌劇是很冷門的,第一眼就認出她的人並不是非常多,但是哪怕幾個人她也不想搭理,隻禮貌性笑笑。但這次,卡羅琳態度很好地給了他們簽名,還和幾個歌劇演員聊了聊唱歌劇時要注意的幾個點。


    她的心態出乎意料的平靜。


    ·


    卡羅琳挽著普諾坐下,像是一對平凡的夫妻。


    這一場《茶花女》並沒有多少人觀看賞聽,除了卡羅琳和普諾外也就隻有四、五個人。


    然而在普諾進來後沒多久,這些人就被「請」出去了。


    舞台上唱歌劇的女子也停了,回到了幕後。


    於是隻剩下卡羅琳和普諾兩個人。


    卡羅琳先開了口:「我剛剛去『玫瑰花』古堡找了你,看到你站在窗戶那裏,本來想和你說一件事的,突然就說不出口了。」


    普諾眯了眯眼,沒說話。


    卡羅琳語氣悠長婉轉,道:「然後開車來了這裏,在街道上晃蕩時想起很多過去。出乎我的意料,大多數竟然都是好的。」


    卡羅琳轉頭看著普諾:「再然後,我就想起了二十年前的事。」


    普諾開口了,聲音有些澀:「你說,我聽。」


    卡羅琳看著歌劇院空蕩蕩的座位,目光飛遠:「二十年前,我為了反抗家族的安排,去了華國……生下了一個很漂亮的女兒。然後,我把她一個人孤零零地丟在了華國,後來的日子裏我其實很少想起她。我原本以為,我對她是逃避,是愧疚,是罪。但現在我想明白了,我這麽多年不敢去想她,是因為我潛意識裏其實不希望有她的存在,我努力忘記她――這樣我就能和你對我一樣,全心全意,沒有遺憾,沒有想抹掉的過去。如果能夠回到從前,我一定不會去華國,不會生下她,我要幹幹淨淨地遇見你,於是便不用怕有一天會被你厭棄……神一旦厭惡了她的子民,那就是毀滅。」


    普諾眼睫閃了閃:「神隻有一個子民,他永不會厭棄她,因為厭棄她就是厭棄自己。」


    卡羅琳露出十分虔誠的笑意:「我就是明白了這一點,所以現在和你說這些。」


    她轉身盯著普諾碧色的眼睛看:「到最後,我想――當年最終帶走我女兒的,或許不是博德爾曼,而是……你。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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