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諾眼睛閃了閃,沒在這上麵再說什麽。


    他俯身輕柔地親了下卡羅琳的額頭,轉而看向蒙紮各布:「怎麽想起動他們來了,當初不是心軟了,說讓博德爾曼自生自滅嗎?」


    卡羅琳道:「你知道的,當時我可沒有心軟,隻是突然懶得動手了……」


    普諾想起當年他原本準備毀了博德爾曼的,但是卡羅琳卻攔下了他。


    當時她的親哥哥蒙紮各布跪下來求她的饒恕,說著小時候和卡羅琳的情誼。卡羅琳看了蒙紮各布很久,最終幫著說了一句話。


    她那時好像是這樣說的:「雖然我很討厭這個家族,但我畢竟也是這個家族人,博德爾曼幾乎毀了我的一生,但是也給我帶來了很多更珍貴的東西,於是現在就毀了它,不如看著他自己慢慢毀去,也算是以後無聊時的樂子。」


    普諾於是收了手,事實上,他那時剛剛登上教父的王座,位置還不穩定,收手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不然一個剛當上教父,就滅了一直想和黑手黨交好的義大利古老貴族,會引起非常大的恐慌。


    普諾知道,卡羅琳那時候其實是在為他考慮,所以他此刻看卡羅琳的神情,就更溫和了一點。


    所以,當年華國那個女嬰的事,暫時還是不要讓她知道了。


    卡羅琳愛他,但這種愛和他對她的愛不一樣。


    他對卡羅琳的愛,是毫無雜質的,這是他當初生生從陰暗裏拉出來的寶貝,是他的那根遺落了很久但終於被找回的肋骨。


    而卡羅琳的愛,卻更像是一種宗教信仰,一旦神不再完美,她還會像現在這樣對他嗎?


    卡羅琳曾是狂熱忠誠的天主教徒,可她現在卻完全不信上帝,提及上帝時,甚至語氣輕蔑。


    普諾想到這,突然心裏有些恐慌。


    他得一直做她的神才好。


    ·


    於是普諾沒有再問這些事,他握住了卡羅琳的手,有些冷。


    普諾拉著卡羅琳從沙發上站起來,不由得皺眉道:「這裏的供暖設施是壞了嗎?太冷了,壁爐也沒有燒,最重要的是你穿的衣服太少了,我們回島上去吧,卡琳娜今天還問你去哪了,本來她還想跟著我過來的……」


    現在是十一月初,義大利其實還不算很冷,隻是近幾天陰雨連綿,夜間有些涼罷了。普諾說到供暖設施和壁爐就像是已經入了深冬一樣,但是倒沒幾個人會覺得普諾大題小做。


    黑手黨中的人大多知道――如果說普諾對女兒卡琳娜是捧在手心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那他對妻子卡羅琳過之而無不及。


    卡羅琳對於普諾的反應沒有半點奇怪,他一向對她體貼。


    就是太體貼了,甚至體貼到她想起在華國的荒唐事來,總有一種愧疚感。


    卡羅琳偏頭看了眼蒙紮各布和埃米娜。


    普諾眸光微閃,道:「把他們帶到島上去問。」


    出了門,街道上又飄起小雨來,陰陰沉沉。


    而周圍的市民們不知道這棟古老貴族居住的房子,將失去它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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