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熱看了緊閉的手術室門一眼,眼裏發酸,裏麵是她交心的好友。


    她坐到安生的旁邊。


    沉默了一會兒,才問:「你晚飯去中覽街吃,是因為她在那拍戲?」


    安生「嗯」了一聲。


    冷熱又問:「所以全國校花評選大賽初賽那天,你也是故意帶我去酒吧的?」


    那天是匡刺母親的忌日,匡刺在酒吧喝的大醉。


    安生點頭:「我不放心她。」


    冷熱道:「你知道她和陳枚的事嗎?」


    安生露出一個不知是笑還是哭的表情,這種表情一般人做出來多是醜的,可放在安生臉上,像是大雨中孤獨一人行走時的巨大悲愴


    他道:「可以說……我是看著他們倆個在一起的。」


    冷熱望著安生。


    安生道:「我和他們同一個高中,她高一的時候,我高三。陳……」


    他說到這裏停了一下,接下來語氣中滿是故意控製的不起不伏,道:「陳枚吻她那天,我就在轉角的樓梯口……」


    冷熱這時想起某天安生看見匡刺背後屏幕上的陳枚,露出的「笑容」。


    她明白了安生那個嘲諷而又悲傷的笑容是為什麽了,他不是在嘲諷匡刺,而是在笑他自己。


    冷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安生這時心似乎定了下來,道:「抱歉,全國舞蹈大賽,害你白忙活一場。」


    冷熱道:「你才是最難受的那個,舞蹈大賽花了這麽多心思。」


    這時手術室門打開,出來一個小護士,小護士神色有些急切,直接往右走。


    安生瞬間從椅子上彈起,衝過去攔住護士:「她怎麽樣了?」


    護士偏頭從安生旁邊走過,腳步不停,道:「病人內髒大出血……」


    安生控製不住自己的聲音,猛地道:「要抽血是嗎?抽我的,我是o型血!」


    護士停下來,認真道:「我現在去血庫取血,血庫裏有合適的血,這不是電視劇,抽你的血我們還要檢測才能用。」


    安生聽到這話,忙讓開,讓護士去取血:「那你快點、快點去取。」


    護士見他如此緊張,安撫道:「請不用擔心,病人送來及時,且自我有意識地護住了頭部,生命特徵都還好,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安生整個人暈乎乎地,聽到「沒有生命危險」就笑了,語無倫次道:「沒有就好,那就好,嗯,好、好。」


    冷熱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瘋魔的安生,一時竟然愣在旁邊。


    安生失魂落魄地靠到牆邊,冷熱正想著要不要去安慰一下他,他卻抬起頭慢慢開口了:「我從影視城那邊走,一群人混亂地尖叫著衝出來,然後我見到了躺在擔架上的匡刺……你知道我那一刻是什麽感覺嗎?」


    冷熱看著安生,想到那個畫麵一時間竟有一種想哭的衝動,她輕聲問:「什麽感覺?」


    安生道:「那一瞬間,我恍惚以為,我的天塌了。」


    冷熱眼淚落下來了,心裏有一聲重重的嘆息。


    冷熱望向手術室門。


    阿刺,你得好好的。


    不然,那些把你放在心上的我們該多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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