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幻境寸寸破碎。


    「賭鬼」的意識從回憶,重新回到現實。


    他落寞的坐在地上,作為「賭鬼」,同樣也作為最後僅存的「種將」。


    徹底放棄抵抗。


    “嗬~”


    杜途最後自嘲的笑了笑,他回想起此刻的自己,和曾經的自己,亦是天差地別。


    當時,他以左輪手槍,賭死所有的「將」,成為最終的唯一,那時是多麽的意氣風發。


    如今,又何嚐不是當年的重演?


    “……”


    葛夜依舊高坐於「白玉王座」,通過三場幻境,摸清了「賭鬼」的一切。


    杜途躺在地上,「鬥獸場」在他的心念下消散,重新回到賭場的大廳。


    他枕著身下的紅絲絨地毯,雙目失神的望著頭頂的絢麗燈光。


    他再也看不見當初那場彩色的金紙之雨了。


    葛夜從王座上站起身,拖著「無常刀」,一步步走來。


    “杜途,我不會同情你……盡管你的童年非常悲慘,但這並不是你淪入黑暗的理由。


    從你接觸【狂賭之淵】之時起,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充滿了罪惡。”


    杜途擺爛的笑著:“那又如何……我是「種將」,你無法殺死我。除非,從一開始,你就在我身上埋下「種子」……”


    就在這時,「賭場」忽然開始震顫起來。


    一道輕浮的聲音從天外傳來。


    “嘿……我平生最見不得人裝逼了,看到別人比我還能裝,我就難受!你怎麽看……天白?”


    沒等聲音主人所提問的另一人搭話,隻聽“轟隆”一聲,漆黑的箭矢帶著無盡黑炎,從天而降,擊碎了「賭場」的天花板,落在大廳中央。


    尾端的箭羽隨之搖曳,可見這一箭之威,深不可測。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從頂端一躍而下。


    葉戈眉頭一皺。


    “又來?!這題我會!又是幻術,對吧?”


    說完,葉戈便揮舞手中的【戈魂】,一記刃斬,向黑衣人掃了過去!


    “誒,你小子?找死嗷!”


    黑衣的穆野側身一閃,瞬間來到葉戈身後,抬腿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腳,又瞬間閃回到方天白身邊。


    “(o﹏o?) ”葉戈捂著屁股。


    ——這熟悉的痛感,是黑衣師父,肯定沒錯。


    ——可惡,為什麽受傷的總是我?


    穆野的聲音幽幽傳來:“為了懲罰你,接下來的訓練在之前說好的基礎上,再翻一倍!”


    “啊?補藥啊!!!黑衣師父!”


    “……”


    方天白微微笑著,穆野並沒有管葉戈的哀嚎。


    他隻是腰間挎著刀,左手持握【狩鬼弓】,目光灼灼地看向「賭鬼」。


    “終於抓到你了……「賭鬼」!”


    杜途有氣無力地說道:“奉城的「黑白無常」……你們不是在奉城麽,什麽時候來到了龍京城?


    嗬,無所謂……現在的我,是「種將」之身,你們是殺不死我的。”


    穆野撇嘴一笑,看了一眼身旁的方天白。


    方天白伸出右手,緩緩蹲下,用手指輕點地麵的紅色地毯:


    “是什麽時候……讓你產生了我們身在龍京城的錯覺?”


    “什麽?!”杜途大驚。


    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什麽。


    ——對!


    ——我為什麽會如此熟悉【幻白】的力量?!


    ——我之前就被「天魍之梟」大人派往奉城,根本不在龍京!


    ——而我這一次的任務目標——田力,他也是奉城人!


    ——可惡,這裏到底是哪?龍京,還是奉城?


    方天白起身笑道:“這裏當然是奉城……從始至終,都是奉城的地界。”


    杜途麵如死灰。


    他一切都想起來了。


    或許,是因為方天白解開了幻術,所以,他才能恍然大悟般的想起這些。


    他所就讀的大學,正是奉城醫科大學的醫學院,精神疾病和神經學專業。


    他也是在奉城,被【狂賭之淵】選中,淪為賭場的代言人!


    「天魍之梟」根本就未曾將他招募入麾下……一切,都是【幻白】!


    在方天白發現他的一瞬間,就精心為他構建了一場幻境。


    在虛幻中,杜途作為「賭鬼」,加入了他之前從其他賭客口中聽說過的【天魍】組織,幻想出來這一場虛假的記憶。


    他自己幻想著,「天魍之梟」向他發布了任務,由此才展開了後續的故事。


    這也正是為何,在葛夜獲得四場賭局勝利之後,贏下了所有的靈魂,但被釋放出來的靈魂隻有幾百個,而非他印象中的近千人!


    這其中,還有很多是「賭場」本身攜帶的,而真正被他所害的,或許就隻有……他的三個大學室友、嚴厲的專業課教授,還有……


    無辜的同學,安月雅。


    就連他用左輪賭命,殺死的十五個「將」,也隻是死有餘辜。


    ——哦,我還害了兩個人。


    ——我的媽媽……還有我自己。


    杜途此刻明白了,“哀莫大於心死”,到底是一種什麽感覺。


    我所認為的一切,竟然都是虛幻一場。


    “我真是可笑啊……”


    杜途躺在地上,再也沒有絲毫抵抗的心情了。


    葛夜疑惑道:“穆哥,天白前輩……這具分身是最後僅存的「種將」,沒有辦法通過常規的方式殺死……”


    “我們當然知道。”穆野看向方天白,“放心吧,你天白前輩早都準備好了。”


    方天白笑而不語,打了個響指。


    隻見杜途胸口的五顆紅心標誌,變成了……五顆蒼白色的圓球。


    葛夜:“!!!”


    ——啊?


    ——這是啥狀況啊?


    穆野道:“在一開始,天白就在他身上埋下了「種子」……果不其然,他把「種將」分身留在了最後。


    這次,我看他還怎麽逃!”


    杜途胸口的五顆白色圓球,化作五條白龍,在空中飛舞一圈之後,俯衝而下。


    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吞噬著他們的美食。


    片刻之間,杜途的身軀和靈魂,就都消失無蹤。


    葉戈抱著【戈魂】跳了過來。


    “這就完事兒啦?!打完收工。”


    回應他的,是穆野的一個大力腦瓜崩。


    葉戈:“(??∧??)?!”


    「賭場」搖搖欲墜。


    穆野收起刀,手持【狩鬼弓】,眼神中閃過一抹興奮:“接下來,才是我的戰場啊……葛夜,看好了,我隻演示一遍!”


    葛夜懵道:“啊?演示什麽?”


    “演示……【狩鬼弓】的正確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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