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每一分每一秒,對長鶯來說都是煎熬。


    也不知是冷的還是怕的,長鶯感覺自己牙齒都在打顫,隻能拚命的控製著自己動作。


    見實在控製不住,又咽了口口水。


    顧懷瑾察覺到身側的手在微微地發顫,納悶的很,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問了一句


    “你很冷?”


    長鶯這會正在催眠自己不要胡思亂想,冷不丁的聽到聲音,整個人一抖,差點沒驚呼出聲。


    但手上的勁倒是狠狠的掐了一把某人,察覺到自己幹了什麽,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的著,好緩解自己緊張到不行的心情。


    隨後強裝鎮定的開口,“顧懷瑾?”


    顧懷瑾在感覺到腰上的手加重時,再結合她微微發顫的聲音,就明白了她這不是冷,而是被嚇著了。


    雖然不是很明白這會兒危機都解除了,她還怕個什麽勁,但他還是放緩了語氣,柔聲問道,


    “怎麽了?”


    他這話一出長鶯立馬感覺有人氣了,鬼知道她剛剛聽到“你很冷?”這三字時的驚恐。


    因為顧懷瑾的聲線本來就是偏冷的那種,冷不丁的問出你很冷這句話時,總給她一種不像是人能說出的話。


    見他總算是能問出些正常人說的話後,她才從那種恐怖的氛圍中出來。


    其實她這個人還蠻怕黑的。


    原因是……是什麽來著?


    長鶯沉思了片刻才想起來,哦,原來是前世她跟外婆住在鄉下的那幾年染上的。


    說來也奇怪,那一片的老人家都喜歡拿鬼這個東西來嚇唬小孩,就是為了好讓小孩聽話。


    雖然她外婆沒有拿這個嚇唬過她,但是架不住身邊的小孩都在怕鬼這個玩意兒。


    她一開始還懵懵懂懂的,直到後來聽到別的大人講鬼故事,就開始了怕黑的心路曆程。


    其實那時候她的症狀還是比較輕的,直到有一天舅舅在家放恐怖片,被她無意間撞見。


    剛好電視屏幕上又是呈現出女鬼恐怖的麵容,當場就把她嚇懵了。


    舅舅不知是覺得她的反應好玩,還是出於惡趣味,時不時就挑外婆不在家的時候,見縫插針的放恐怖片給她看。


    至此怕鬼怕黑毛病,徹底在她心底種下了。


    哪怕後頭外婆發現她這個毛病後,就一個勁的跟她解釋沒有這個東西,但她還是不受控製的害怕。


    因為鬼故事這個事情那個小鎮裏,簡直就盛行到泛濫。


    在家裏碰到老人,老人會說,去了學校學同學之間也會聊這個話題。


    簡直就是她如影隨形的童年陰影!


    她本以為隨著前世的記憶和色彩在腦子裏慢慢的消退,對於這鬼這玩意兒的恐懼也會隨著慢慢的消失。


    沒想到這種恐懼如同附骨之蛆一般,隨時隨地就會冒出來把她嚇的六神無主……


    顧懷瑾等了一會兒,見她又沒了動靜,心下也有些擔憂,


    “到底怎麽了?”


    長鶯被他這話一問當即回了神,咽了口口水,幹澀的嗓音緩緩響起,


    “那個,你那有香料嗎?”


    她其實本想問他會不會害怕的,但又覺得自己這話問出口肯定會被嘲笑的。


    但最主要的是,她怕她問出來後,這人也是怕的,那就玩完了!


    以防自己沉浸在恐懼的情緒裏出不來,長鶯就趕忙換了個問題。


    當然這個問題她本就打算下次交易時同他說的,畢竟她跟他的關係不算太穩固。


    再就是手裏的資金也不是很充足,可她實在受不了這一路上要再這麽寂靜無聲的下去。


    她怕被逼瘋了,幹脆就把這個問題問出口,順帶引著顧懷瑾跟自己聊聊天,好緩解一下她緊張的心情。


    “香料?”顧懷瑾緊皺眉頭思考了片刻,腦子裏飛速的運轉著,可以跟誰搭上線。


    提到正事,長鶯的恐懼感立刻如潮水般消退了大半,擔心他誤會了什麽,趕忙開口說道,


    “做鹵味用的料。”


    她本想報一些香料名,讓他幫自己留意一下的。


    但想著他走南闖北的見識過不少,就算她不說是配鹵料用的,看著材料估計他也大概能看出什麽來,還不如一開始就誠實一些。


    聞言顧懷瑾皺起的眉頭頓時舒展開來,他一開始還以為是做熏香的香料呢,好在不是,不然他還真可能做不成這單交易。


    “行,你寫個單子,把要求和數量標注上,我幫你留意。”


    聽著他字裏行間的輕鬆感,長鶯的心陡然間鬆了一口氣。


    這些年他陸陸續續的收集這些香料,其中有幾味比較貴的,就算是在老夏的藥房裏也是很稀缺的。


    哪怕她上演十八般武藝,怎麽撒嬌賣癡也沒有買到多少。


    也就是那幾克料,被馮叔叔添加到鹵料裏後,瞬間把鹵味的色香味都提升了一個檔次。


    為此長鶯一直心心念念的惦記著,這下總算有了更好的渠道,長鶯簡直喜不自勝,


    “太好了,你真是我的福星我誒!”


    “等會我就把單子給你。”


    被人真心實意的感謝,顧懷瑾的心情也漸漸好起來,嘴角也不自覺的微微翹起。


    但聽到她還真隨身帶著單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但也沒再說什麽,而是輕嗯了一聲,順嘴一問道,“先說一味最緊要的。”


    “公丁香!”長鶯也沒想到他這麽直接,雙眼直放光,目光灼灼的盯著眼前挺拔高大的脊背。


    恨不能他現在就掏出東西,她就買下!


    而顧懷瑾則愣了愣,隨即皺起了眉,


    丁香還分公母?


    好一會兒都想不出來公丁香到底是個啥玩意兒,當即臉色有些微微泛紅。


    特別是想到她話裏行間的歡喜和希翼,他的眼眸就不住的微閃,忍著在臉上的燥熱輕咳了一聲,


    “好,我會幫你注意的。”


    長鶯總感覺他這話怪怪的,這問了不跟沒問一樣嗎?


    但也沒再說什麽,雖說她不屬於那種專門走南闖北搞運輸的。


    不過單是他從漢市但凡是跑到新縣也有好幾百公裏的路程了,怎麽說路子也比她寬!


    再不濟漢市可是省會城市,就算這些香料再是稀少,也不至於在一個省會城市都沒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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