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興連個眼神都沒給她,拉著長鶯就去建偉身邊。


    “謝謝你!”長鶯真誠的道謝。


    就之前那出要上供的事,長鶯還以為這家夥喜歡以大欺小呢,沒想到是個麵冷心熱的。


    建偉嗯了一聲,對自己多了兩跟屁蟲的事無所謂,繼續埋頭尋找麥穗起來。


    等這塊地尋找完,一群孩子又坐在田埂上,天南地北的聊。


    一個突兀的問話讓長鶯提起了興趣。


    “老大,你是不是要去上學堂了?”


    “現在不叫學堂,叫學校!”建偉糾正他。


    “哦,那你上學校後,是不是就沒時間帶我們去掏鳥蛋了?”


    建偉拍拍胸脯保證道,“放心吧,我可以星期六日也帶你們去。”


    這時其他孩子們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說,


    “啊~那以後我們的老大是誰。”


    “想什麽呢,老大去上學了還是老大。”


    “可是光蛋……”


    建偉挺起胸膛,一副傲嬌的模樣,


    “你們放心吧,我已經問過我媽了,光蛋也要上學,他放學了我也就放學了,你們不用怕。”


    看著人群之中驕傲的像隻大公雞的建偉,和一群他的狂熱的小粉絲們,長鶯聳了聳肩,起身離他們遠一點。


    在田埂邊坐下,看向跟著自己的小興好奇的問,


    “小興,你怎麽不去跟他們玩?”


    小興不屑的撇了撇嘴


    “沒什麽好玩的。”


    長鶯聽著他這番小大人的話,有點好笑,


    “那你覺得什麽好玩?”


    小興一本正經的掰著手指數“挖野菜,摘刺泡,撿麥穗都好玩。”


    長鶯:呃……人家這麽想也對!


    小興捏了捏布袋裏的麥穗,回頭看向長鶯,突然發問,


    “你吃過麥芽糖嗎?”


    長鶯一愣,上輩子自己當然是吃過的,就是那種白白的還喜歡黏牙的麥芽糖。


    但這輩子還沒有吃過,


    “沒吃過。”


    “爹接我走的時候,那個人正在給弟弟們做麥芽糖,那也是我第一次吃糖!”


    小興淡淡的說著,好像就在說今天天氣很好似的。


    長鶯看著他依舊尖尖的下巴,有點心疼,他的身世自己知道,但想想初見時的小興,心裏還是很不舒服。


    那得是多狠心的爸,才能任由自己的孩子被磋磨成那個鬼樣子。


    雖然他表現的很淡定,但長鶯還是能感覺到他周身散發出來的難過,抿了抿嘴安慰他,


    “那次不算,勤伯伯這次給你做的麥芽糖才算第一次吃。”


    “嗯,”小興低下頭,悶悶的應了一聲。


    長鶯抬頭看著前方,就見勤伯伯朝自己招手,有點不明白他的意思,推了推小興,


    “你爹這是要說什麽?”


    小興見他招手,眼睛一亮,立馬起身,


    “快跑!”


    說著率先蹦下田埂,朝著蔡勤奔去。


    長鶯這下也明白了什麽意思,也緊隨他其後,溜下田埂,搗騰著自己的小短腿拚命的跑。


    兩人的動靜驚動了那群吹捧建偉的人,一瞬間嘩啦啦的都一擁而上。


    長鶯眼看著這些孩子三兩步就超過了自己,有點欲哭無淚。


    哦no,這就是腿短的弊端嗎?


    還好經過自己的一個女人又抖掉了幾根麥穗,這下長鶯看清楚了是誰,是翠蘭嫂子的媳婦。


    長鶯彎腰快速的撿起麥穗,對著她感激一笑。


    女人抿嘴笑了笑,就挑著擔往田邊的板車走,把麥子反在板車上後,又拿著鐮刀走向下一塊麥田。


    長鶯認識又熟悉的大人不多,包沒有往大人身邊湊,而是快速地跑到孩子群裏邊。


    隨意掃了一眼幹幹淨淨的地,見大家都蹲守在大人身邊,就快速地跑到勤伯伯身邊,跟其他孩子一樣蹲在正在打捆的麥子邊。


    蔡勤第一個挑起擔,這一瞬間小興快速地伸出雙手,一把按住擔下的麥穗,周邊還露著一些麥穗,另一頭的孩子見這就要過來。


    長鶯瞅準了就往前一撲,把麥穗們連帶著小興的手都壓住了


    “小興快點啊,他們要來啦!”


    小興什麽也沒說,快速地把麥穗都裝布袋裏。


    一旁的孩子也就三四歲的樣子,知道這是小興爹留下的,便沒敢跟他倆搶,就隻能眼巴巴的守著。


    見麥穗被撿完了,長鶯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灰,給了小興一個得意的眼神。


    小興微微一笑,從兜裏抓了一把麥穗給她。


    長鶯也沒跟他客氣,接過就塞自己布袋裏。


    柿子樹下的蔡春妮把針線裝簍子裏,跟幾人打了個招呼,就起身下田,徑直走向長鶯。


    長鶯正興致勃勃的等待下一次發功,突然被懸空抱了起來,回頭看了一眼見是老媽,使勁彈著自己的小短腿抗議,


    “媽,你放我下去,馬上就要撿麥穗了。”


    蔡春妮見長鶯全身上下灰撲撲的,皺了皺眉,


    “好了,你都玩一下午了,連口水都沒喝,不能再玩了,你看看你身上髒的。”


    長鶯看了看自己髒兮兮罩衣,心虛的立馬安靜了下來。


    依依不舍的跟小興說了再見後,被老媽雙手掐著腋下拎走。


    把長鶯拎到食堂後,蔡春妮要了點水,把長鶯的臉和手洗了洗。


    再把兩人的碗放在桌上排者隊,就跟徐慧和李翠蘭兩人聊了起來。


    長鶯一個死角處,躲著幾人的視線,把布袋裏的麥穗收了一半,後又悠哉悠哉的繞到道場上。


    道場上好幾個人趕著黃牛拉著一個圓圓的大石滾,在來回碾壓麥穗。


    還有人配合著把壓過的麥穗翻麵,還帶挑出已經脫粒完的麥杆。


    道場邊上都堆著高高的麥垛,把往常很是寬廣的道場都顯得逼仄了。


    長鶯蹲下摸了摸地上依舊脫粒的麥子,拿起來聞了聞,還真有一股麵粉的淡淡清香。


    趕牛的人看到長鶯蹲在邊上玩麥子,也沒驅趕,依舊不緊不慢的趕著牛。


    長鶯抬頭數了數,一,二,三……十二頭牛,再加上田邊運麥子的牛。


    那整個生產隊起碼得有二十頭牛唄!


    這麽久了,自己還不知道牛圈在哪呢,不過整個蔡家嶺的倉房都在這一塊,那牛圈應該也是在這一塊。


    長鶯回頭看老媽還在繡衣服,正好現在有充足的閑暇時間,要不……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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