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難道就不怕大梁學了去?”


    小苑內,鄧正德正不解地望著躺在榻上的賢王殿下。


    作為魏鈺氅下的商業大將,若非必要,他是一直都在外征戰商場不輕易來京的。


    而鄧正德這次進京,也是因著大梁加稅一事。


    魏鈺搖著扇子,從一旁的盤子裏扯了粒葡萄塞嘴裏,悠悠道:“怕什麽?這會看,能看明白,跟看懂後學以致用完全就不是一回事,科舉都還有人考一輩子呢。”


    鄧正德皺皺眉,想到殿下特意塞給大梁的那些教科書,還是不甚明白,“殿下隻給大梁初級教科書,是為了不叫大梁完全學會,這屬下能明白,但屬下還是不明白,您為何要答應買書這事呢?”


    魏鈺懶懶瞥向他,問了個問題,“你覺得,教科書裏的內容難嗎?”


    看過書的鄧正德點頭又搖頭,“難,卻也不難。”


    難的是那是新的教育體係,是一個嶄新的學問,除了教科書和學堂夫子,再沒有更多的經驗能給人借鑒,且理科方麵尤為講究天賦,非一般人能真正學懂的。


    不難,則是因為教科書的內容編寫實在通俗易懂,不止有斷句講解,更有圖文表示,兼課文與習題並存,其書本模式亙古未有,是完全能叫人通過書本順序自學成功的。


    魏鈺又問,“那你覺得,若叫天下人都學會教科書的內容,需要多長時間?”


    這個問題鄧正德回答不出來了。


    他沉默,思索半晌,到底是搖頭,“屬下想不出來。”


    能叫天下人都識文斷字就難上加難了,更遑論學會教科書中內容,若不是親眼所見,鄧正德也不會相信新式學堂的存在,更不會相信天下還有人能有如此宏願與意誌。


    魏鈺笑著搖搖扇子,“猜猜嘛,隨便說個數?”


    鄧正德想了想,“七十年?”


    人一生大多也就七十到頭了,七十一個輪回,殿下從此時叫天下孩童念書,一個輪回之後,老者逝去,孩童成長,想必那時也就差不多了。


    “行吧,七十就七十。”


    魏鈺也沒扯什麽大道理,隻簡單道:“你說就叫咱們大魏百姓都入學堂,接受教育都要花七十年了,那這中途要是再擴張點地盤,接納了別國百姓,叫他們也如大魏子民一樣接受教育,豈非是一個七十又一個七十?”


    鄧正德:?


    好像不是一個道理,但……


    鄧正德複雜地看向賴榻上不起來的殿下,心中五味雜陳,“殿下,您這是要一統天下?”


    魏鈺給了他一個眼神,沒明說,隻道:“以防萬一嘛。”


    這跟發兵占據南苗不同,畢竟南苗沒有國,隻是散居地帶,一個個寨子都是可以慢慢收服的。


    也跟馴化北胡不同,大魏沒有直接發兵北胡,而是讓他們自己去內部統一了,大魏沒有損失。


    但大梁不同。


    大梁跟大魏一樣,是一個大國,兩國若交戰,造成損失必不少,首先就得是人口銳減。


    這在魏鈺看來是不允許的。


    本來人就少,一億都沒有,打個毛球啊!


    有這爭一畝三分地的閑工夫,他為何不派人去增援大哥他們占據海外?


    反正大魏這邊不打,那大梁也不能打。


    因為他看上對方的人口了。


    這世上人才是最大的財富,隻有人多了,才能源源不斷地給他財富。


    所以,不打仗=人口保持=打工人增加=大梁人口培養庫=大魏獲益=支援兄長=輸出海外=稱霸全世界!


    很好。


    這個等式在魏鈺看來非常的完美。


    鄧正德長長地舒了口氣。


    雖說他早就看好殿下了,但真的知道殿下有意一統天下後,他胸口還是有種難以言表的感覺。


    不是難受,是生不逢時,遺憾時日太短!


    鄧正德道:“是,屬下明白了,殿下既心頭不懼,能一視同仁天下人,那屬下也定當跟隨殿下。”


    魏鈺笑睨他一眼,“別這麽嚴肅啊。”


    多大的事兒呢。


    不說他給出去的隻是初級教科書,核心的大梁根本摸不到,就說他們有法子摸到了,那能學會嗎?


    中間的知識斷層,那是一般人能直接跨越的嗎?


    能跨越的都得是真正的天才了,而天才是稀缺品,魏鈺這麽多年都沒遇見多少個。


    再說大梁要教科書是為了什麽呢,還不得是因為他們想要破解大魏的強盛之法。


    而得到這些書後,大梁那邊真的會如大魏一樣,叫天下人都去學嗎?


    開化民智。


    不是每個皇帝都敢去做,都願意去做的。


    大梁隻會藏著掖著,下令禁止百姓接觸,等到真的禁無可禁,反叛之聲漸起後,教化才會被打開。


    魏鈺自己不動手,他隻是推波助瀾,順帶讓大梁做好那個人口培養庫而已。


    -


    京都最近火了一個物件。


    ——顯微鏡。


    這東西是京都研究院研造的,沒有如之前望遠鏡剛出來時,就被朝廷禁止外流,顯微鏡一弄好,就最快地在學堂使用起來了。


    是的,就是學堂。


    畢竟學堂有門生物課,而生物課上沒有顯微鏡怎麽成!


    一直以來不甚理解的細胞,在顯微鏡出來後,學生們終於被震撼地打開了新世界。


    原來天下不是隻有花草樹木,白雲星空,還有他們根本無法用肉眼能看見各種微生物。


    蒼蠅的複眼之所以叫複眼,是因為它們微小的雙眼其實均勻整齊排列了幾千個小眼;喝生水會生病,是因為水中蘊含了無數會動的細菌小蟲;人受傷會生病,是因為傷口有細菌附著……


    多麽神奇的物件啊。


    顯微鏡一出,所有人都瘋狂了。


    無數學子三觀被震碎,尤其是那些還覺得生物都是無稽之談的老學究,更是被震撼得無所適從。


    報紙大肆宣揚了顯微鏡一事,而顯微鏡的公開,也向天下終於為微生物圈證明了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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