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春闈,作為當事考生的劉懷遠還是有些緊張的。


    畢竟科考乃人生大事,哪個讀書人到了這地步,沒有一顆夢想高中的心呢?更何況他現在還是九殿下的人。


    當看到魏鈺出現在宿舍門口時,劉懷遠是驚訝的。


    “殿下?殿下您回來了!草民竟不知殿下回京,還望殿下恕罪。”


    看著撂筆過來行禮的劉懷遠,魏鈺笑著攔下他的動作,“元化兄多禮了,我昨日才歸京,連我兄長都不知的事,你何須如此見怪?春闈在即,元化兄如今是再金貴不過了,我來此可不是要給你製造焦慮的啊。”


    劉懷遠一聽也笑了,“是元化迂腐了,殿下特意過來照拂一二,當是在下榮幸。”


    魏鈺擺擺手,走過去去看他的書桌上。


    書桌上擺滿了東西,上麵不是書本,就是寫滿字的紙張,魏鈺隻粗看了一眼,就有一種夢回高中去高考的錯覺。


    可怕。


    魏鈺回頭,笑道:“我還道過來安慰一下元化兄,勸你莫要緊張的,但眼下瞧見你這般刻苦,總覺得說多了還是在耽誤你時間。”


    這話就讓劉懷遠趕緊否認,他神色認真道:“怎會?殿下昨日歸京,今日就來莊上……您應當是為春闈一事特意回來的。殿下此番心意,便是親眷也不足為過,元化不是不知好歹之人。”


    魏鈺麵不改色地承了這番感激之情。


    他怎麽就不是為春闈特意回來的呢?


    雖說他是為了招攬其他有才士子,但這也不妨礙他鼓勵劉懷遠啊!


    頂多元化兄是以為他這殿下特意為他回來的……


    劉懷遠是真的感動。


    要說按照一般的情況,九賢王過來時,若沒有第一時間去找某個人,那何管事肯定是會派人去通知其他人的。


    劉懷遠沒有等到何管事派來的人,但卻第一時間見到了殿下。


    這種一來莊子就直奔自己而來的情況,又當麵提到了春闈,劉懷遠怎麽可能不感動!怎麽可能不以為殿下是為了他才特意回來的!


    就算是有血緣關係的親屬,大抵也沒有比殿下更以真心待他了!


    本來還對科考有著小小緊張的劉懷遠,在眼下知道了殿下的一片赤子之心後,心中立刻湧起了滿腹豪情。


    他道:“此次春闈,還請殿下放心,元化必定金榜題名,不負殿下期望,為殿下奪取榮光!”


    啊?


    魏鈺有點看不懂這走向了。


    這人怎麽就突然打起了雞血,前麵還說的好好的,這後麵的話怎麽就狗屁不通了呢?!


    什麽叫給他奪取榮光?


    他不需要啊!


    未免說太重打擊孩子自信心,讓過不久的“高考”考砸,魏鈺斟酌起來,“嗯……元化兄啊,這科考啊,它,其實我並不是特別在意名次,真的,你科考如何不必為了我,為了你自己就好,我隻是在意元化兄你本人!我在意的是你這個人知道嗎?”


    劉懷遠更感動了,他鄭重點頭,“是,元化明白殿下的心意!您放心吧,元化都明白的。”


    魏鈺:……


    這有點說不明白了。


    算了,不說了,科考完再看吧。


    魏鈺換了個話題問,“春闈不足一月,元化兄可還有什麽不懂的問題?算了,我還是另找幾位大儒與你細說為好。”


    要知道如今的科考可不是悶頭讀書就能考中的,考試題目內容涵蓋的可不止天文地理,還有地方政治,經濟文化等,這都是需要考生遊曆,多與人交流才能得到的經驗。


    出門遊曆,眼下劉懷遠是做不到的,但魏鈺給人找幾個老師,說說大魏各地的政治文化還是挺簡單的。


    對這個提議,劉懷遠沒有拒絕。


    反正對於殿下的所作所為,他如今除了感動,在心裏對殿下的忠誠又多幾分外全無用處……他隻能等高中。


    等到高中,他才能為殿下做更多的事。


    -


    從劉懷遠那兒出來後,魏鈺就一路散著去了研究院那邊。


    大抵眼下不是飯點,人都在室內,一路上魏鈺沒瞧見多少人,看到的幾個也都坐下樹下讀書,瞧著書香氣甚濃。


    魏鈺很滿意。


    搞教育嘛,合該這樣,也不知道吩咐鄧正德在膠州那邊開的學堂是不是也如眼下這般。


    小安子他們都去了莊子上安頓行李,眼下魏鈺身邊隻帶了方生,他直接帶著對方去了研究院。


    研究院附近有灰衛使的人把守,魏鈺過來時,這邊的領頭人沙山還過來行禮問安。


    然後這一停頓,魏鈺就瞧見了遠處另一座建築。


    那是他之前離開時還沒有的,又是建在研究院附近,歸納在灰衛使的保護範圍,魏鈺直接問沙山。


    “那是做什麽的?何時建的?”


    沙山回道:“四月前建的,是鐵匠爐,西流子要用,陛下應允了,裏麵有派專人打鐵。”


    喲,鐵匠爐啊。


    聯想到西流子如今在造的炮車,魏鈺大抵明白這鐵匠爐是幹嘛的了,也難怪他爹會應允。


    魏鈺問沙山,“西流子現在是在鐵匠爐?”


    “是,他與福生大師都在裏麵。”


    知道這倆人都在一個地方,魏鈺也就沒進研究院了,直接轉道去了鐵匠爐。


    大抵是打鐵的地方,剛進去魏鈺就覺得一股熱氣湧過來。


    裏麵地方很寬,周圍擺了很多亂七八糟的鐵器,有人正光著膀子嘭嘭打鐵。


    魏鈺一眼就看到了擺在左邊的半成品炮車,而福生和西流子正站在炮車邊上,一邊上手摸,一邊低頭商議著什麽。


    那半成品,看得魏鈺忍不住笑起來。


    他父皇還道人家師傅做事慢,殊不知眼下對方都快把東西造出來了。


    魏鈺走了過去。


    “福生院長,好久不見啊。”


    這一聲讓兩個討論事情的人瞬間看了過去。


    瞧見是魏鈺,二人一驚後立刻行禮。


    “拜見九殿下。”


    魏鈺:“不必多禮,我來就是看看炮車的,二位大師辛苦,行至今日,也不知這中間可有何難處。”


    說到難處,西流子忍不住就要問了。


    “殿下,這炮車建起來不算難,可我聽聞如今軍中有一物件,名為望遠鏡,不知殿下能否將此物借來,讓我與師傅一觀,正好就裝在這炮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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