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疆水域,本是曹季一人的地盤,如今卻被程遠占了一半。


    這一半,從原因到結果,整個過程可謂極其不要臉。


    為了提防程遠在背地裏搞小動作,曹季當天晚上就派船守在了中間,美其名曰是站崗,為了察看海平麵動靜,防止倭賊夜晚偷襲。


    但事情真相嘛,雙方都心知肚明。


    曹季的舉動,程遠是早有預料。


    他也懶得去管曹季的小動作,反正他們能順利占據一半海口,能光明正大製衡住曹季的水軍,就已經戰略勝利了三成。


    至於剩下的七成,那就等大皇子那邊何時在軍營附近布置好火藥再說吧。


    程遠就這樣在海口附近開始了他的“霸王之旅”。


    他在海口以倭賊為借口,一邊肆無忌憚地殺以為被曹季背叛的倭賊,一邊以商量計劃為由厚臉皮的跟著曹季到處亂轉。


    總之程遠在海疆附近所做的一切事,都是以糾纏曹季,不讓他與倭賊聯係為主,為的就是分離曹季與倭賊,讓他們無法結成同盟!


    而被曹季耍手段回絕了的大皇子,明麵上是在繼續他的囂張不滿,暗地裏,大皇子卻已經派人去了曹季的陸地軍營勘察地形、挖隧道、布陷阱,放置火藥……


    大皇子和程遠一致認為,他們與曹季的這場戰役,火藥包才是獲勝的關鍵!


    提前埋伏好火藥包,等到開戰,有人出來就點燃引線,用震天響動嚇曹季的軍隊一個半死!


    將曹季軍心炸散,最後炸得這些亂臣賊子再沒有勇氣提刀與他們作對!!


    可以說對於火藥的利用,大皇子和程遠早有打算。


    炸藥包威力巨大,不提響動宛若天雷,不知情的頭回麵對,絕對會被聲響嚇得屁滾尿流,而炸藥包扔到人堆之中,那絕對是一扔就炸死一片人。


    這要對麵敵人是北胡、大梁人什麽的,大皇子和程遠絕對不會心軟,但曹季手下那批水軍不是啊!


    就是因為這些人都是大魏子民,都隻是曹季手下的傀儡,隻要拿下曹季,這批水軍打散後再分配,就依舊還是他們大魏的兵丁!


    這樣的情況下,可以說水軍每死一個人,大皇子就覺得冤枉了。


    本就不應該死,跟著曹季,卻被自家朝廷的友軍給殺了,這情況難道不冤枉?


    所以大皇子在軍營在布置火藥,本意也隻是想在外麵嚇嚇對方,有人願意投降那是最好的。


    戰場規矩,降者不殺嘛。


    當然,若有人執迷不悟,那大皇子也就隻能掏出火藥包開轟炸模式了。


    -


    關於炸藥包這個東西的麵世,王三狗是真的很有話要說。


    他是曹季手下的一名普通兵丁,因為水性不是最佳,所以常年都留在軍營中巡邏站崗。


    那日,同往常的冬日一般,是個還算暖和的大晴天,什長找著機會去向千夫長獻殷勤,希望能給自己來個升職加薪。


    沒了什長看著,作為多年的兵油子,在軍營附近巡邏的王三狗跟幾個同伴,也是找著機會就貓去了角落,想要偷懶。


    他們在營帳後插科打諢,說著各種男人才懂的葷段子,氣氛一度鬆散快活。


    然而,不幸的時光總是悄悄降臨的。


    在他們貓著的地方,正對著一處小丘堆。


    王三狗記得很清楚,那時,他正在聽細伢子說縣城內的花窯姑娘。


    細伢子說姑娘身子軟,聲音好聽,可究竟多軟多好聽,細伢子還沒說,一聲驚天巨響嘭得就出現了。


    伴隨著前方的小丘堆被炸開,黃土滿天,飛沙走石,灰塵迷糊了所有人的視線,巨大的衝擊力波及了周圍的一切!


    王三狗什麽都沒看清。


    他隻知道一聲巨響過後,他被轟飛了出去。


    身後的營帳被他撞破,在狠狠摔在地上的同時,那種腦袋嗡嗡,半天聽不到別的聲音的靜謐,讓他身上的疼痛越發明顯。


    王三狗很痛。


    那種五髒六腑仿佛破裂的劇痛,讓他覺得自己應該是活不了了。


    但他到底是幸運的。


    因為他沒死。


    離火藥爆炸那般近的距離,其他同伴都沒了,偏偏他卻還活著。


    而親身經曆過爆炸的王三狗,到底是沒能堅持清醒多久。


    在暈死之前,他最後聽到的,是此起彼伏、震耳欲聾,宛若晴天霹靂的轟轟巨響。


    王三狗恍然。


    原來,世上真的有做人禽獸不如,必遭天譴一說的啊。


    -


    “那到底是什麽東西!”


    “是天譴!是天譴啊將軍!白日驚雷,軍營周圍全都被劈了……”


    “啪!”


    一聲響亮的巴掌聲驀地響起。


    主將軍帳裏,曹季手下的第一號心腹唐城,正滿臉驚怒地揪著一人衣領,惡狠狠訓斥對方的無能。


    “你胡說什麽!我告訴你,這世上沒有天譴!就算是有,你也要當作沒有,知道嗎!”


    唐城目光凶狠,眼中殺氣宛若實質,仿佛對方要是再敢多說一個字,他就直接殺了對方一樣。


    這樣麵目可憎的表現,若是放在平時,可能手下也就順其心意的怕了,不敢說了。


    但那是從前。


    至於現在?


    被“天譴”嚇破膽的手下,已經完全不將唐城的威脅放在眼裏了。


    手下慘白著臉,眼神恍惚,“不,不是,是天譴……軍中的人都在說,有人,有人被天譴劈死……啊!”


    刀光掠過,之前還活著的人捂著濺血的脖子就倒下了。


    唐城氣惱地扔下刀,朝著門口大聲喊道:“來人!趕緊給我來人!聽到沒有!”


    喊了半天,帳篷外一個回應的都沒有。


    聽著安靜沒有多餘聲響的周圍,唐城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勁。


    外麵為什麽沒動靜?


    剛剛不是還吵吵鬧鬧的嗎?


    為什麽突然間一下就這麽安靜了!


    暴戾的臉色突變,驚慌之色從眼底升起,唐城快速撿起刀,二話沒說就衝出了帳篷。


    他想要逃跑,想要去海口找曹將軍!


    然而。


    當他剛掀開賬簾,腳步才往外邁開了兩步後,唐城就再也不敢動彈了。


    因為在這處主將帳篷外,一排排蓄勢待發的弓箭正瞄準了他!


    有人騎著馬,位於一排弓箭手之後,正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賊子唐城,奉大殿下命,本將軍要將你緝拿歸案,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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