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主夫讓您過去。說是已經備好膳了。”侍女低垂著眼,原原本本的將碧落院差人告知的事告訴小姐。


    看來那倆人過來找自己的事,林泣玉已經知道了。


    “好,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顏歡應下來,示意侍女可以離開了。


    她瞧了一眼天色,夜幕漸漸的落下來,隱約可見幾粒星辰。


    總覺得有什麽事會發生。


    顏歡捂著心口,皺著眉,嘴裏喃喃道。


    等顏歡前往碧落院的時候,腳剛踏進去,就有下人過來引路了。一路到了林泣玉的房間外,下人們才恭敬的退下去。


    絲毫沒有覺得自己將人引到主夫房間有什麽不妥。


    甚至連一個懷疑的眼神都沒有。


    顏歡狐疑的推開門,入目可見是桌上豐盛的菜品。


    接著就是林泣玉單薄的身影。


    他頭發半散落在胸前,顯得格外的柔順,像極了等候妻主回來用膳的夫郎。


    許是聽見顏歡的推門聲,林泣玉抬頭一望,美目瑩瑩水波蕩漾,從中迸發出來的喜悅一瞬間將顏歡所有的感知淹沒。


    我是被蠱到了吧?顏歡不確定的問自己。


    這該死的美顏暴擊。


    “你來啦?”


    林泣玉站起來拉著呆住的顏歡入座,“這些都是我親自做的,你嚐嚐吧。”


    “好。”顏歡乖巧的接過林泣玉夾過來的魚肉。


    入口即化!


    好吃!


    顏歡露出幸福的表情,眼裏也閃閃的。


    林泣玉抿嘴一笑,接著耐心的給顏歡夾菜,直到顏歡麵前的碗盛不下了為止。


    看來這一招果然有用。


    他暗暗下了定論。


    林泣玉撐著下巴看顏歡迅速進食,當顏歡吃到味道極好的菜肴時總會抬頭看他一下,然後對他笑笑。


    心裏突然湧進一股熱流,讓林泣玉第一次感覺到那些郎君不厭其煩的為妻主做飯菜原來是這種感覺。


    如果能一直就好了。


    林泣玉貪婪的想。


    隨著最後一個水晶豬蹄被消滅,顏歡終於滿足的放下了筷子。


    “好了。”


    說完她有些好奇的問:“哎,怎麽這麽晚叫我過來用晚膳?不怕這些人說閑話嗎?我是女子無所謂,可你身為男子的清譽不能兒戲。”


    顏歡說的的確也是,如果被人傳出主夫與嫡女之間的傳聞,恐怕對林泣玉的指責更為苛刻。


    所以今天應下這事還是存了幾分猶豫的。


    隻見林泣玉輕笑一聲,像是自嘲一般:


    “我的清譽應該早就不在了吧?”


    “至於碧落院裏的那些人,如若跟我不是一條心,那麽留著他們又有什麽用呢?不如發賣出去,也好尋個好主子。”


    後半句話林泣玉說的雲淡風輕,可顏歡偏偏聽出了幾分氣勢淩人。


    但是顏歡還是能明顯的感知到林泣玉口中的清譽與她說的不是同一個意思。


    於是她慢吞吞的安慰林泣玉:“你的清譽我是知道的,不必在意外界的看法。”


    所以外麵那些的傳聞你都不必理會。


    關於玉滿樓的事她也全當不知,隻要林泣玉不想說,那麽她就不會問。


    再說了顏歡可是親眼看到那枚守宮砂變成了漂亮紅豔的花。


    她怎麽可能不相信林泣玉呢。


    “可是……我沒有你想的那樣好……”


    林泣玉坐在椅子上喃喃道,眼中失去了光彩變得黯淡無光。


    高傲豔麗的人黯淡下來是最能觸動旁人的心的。


    更別說林泣玉眼角的淚已經成了形,仿佛下一秒臉上就會流下一顆圓滾滾的淚珠。


    “沒有,你就是那樣的好。”


    顏歡繞過桌子到了林泣玉身邊,蹲下去緊緊握住了林泣玉的雙手。


    這樣的姿態是林泣玉少見的,在從這個角度可以完全俯視顏歡。


    他心裏一震,覺得這樣的顏歡更加讓他心動。


    讓他知道了,顏歡這麽好的一個人居然會喜歡上自己,他是多麽的幸運。


    可是為什麽不能早一點呢?


    要讓這樣的自己跟顏歡遇見?


    滿身泥濘。


    “在想什麽?”


    顏歡溫柔的語氣打斷了林泣玉的胡思亂想。


    林泣玉看著她,一滴淚砸在了她的臉上。


    他說:“你知道了對不對?”


    “知道我跟那個鏡顏也沒什麽區別,都在玉滿樓待過對不對?”


    “學那些風花雪月的曲子,可以隨意任人談笑取樂。”


    無數珍珠墜落。


    顏歡攬住林泣玉的腰,安撫的蹭了蹭,“不是的,不是的,你不一樣。”


    “我沒有什麽不一樣。”


    “縱然我出生名門,可最後也不得不淪落到玉滿樓。隻是最後被你母親看上了,我才能從那裏出來。最後官府送來我的身契,那是你母親花了七千兩白銀換來的。”


    林泣玉眼神空洞如木偶,


    “我隻值七千兩。”


    顏歡心疼的擦去林泣玉臉上的淚,“不,這些都無法衡量你自己。”


    “你該相信你自己是無價的,用任何東西都無法衡量你。”


    “真的嗎?”林泣玉看著她,泛紅的眼尾在明晃的燈光下帶著些許心碎。


    “當然。”顏歡絲毫不猶豫的回答。


    “這些都不是你的錯,即便是在玉滿樓待過,你也不比任何一個男子差。你看,如今你不已經是顏家的主夫了嗎?這諾大的顏家你都可以說了算,怎麽還為自己的過去較勁呢?”


    顏歡溫柔卻堅定的語氣每一句都在肯定他。


    “可是我不是你的主夫,不是你的正夫。”林泣玉聲音悶悶的。


    荒原廖火,一旦起勢便再也不可避免。


    這讓林泣玉更加肯定自己的選擇。


    即便是瘋狂在啃噬理智,貪念在埋沒清醒,心中起的一場大火已經不可被撲滅。


    在這條路上,他願意獻祭自己。


    林泣玉紅腫了的雙眼定定的看著顏歡,聲音帶著脆弱,似乎自己如同空中的泡沫,下一秒就會破裂。


    “那你可以抱抱我嗎?”


    他的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可憐,讓顏歡都不由得為之輕顫。


    “好。”顏歡站起來將林泣玉擁入懷裏。


    隻是……最後怎麽到床榻上了?


    顏歡還有些懵。


    剛剛林泣玉說腳麻,讓自己抱著他到床榻上。


    可是!這好像有些不對勁。


    因為林泣玉好像不是那個意思!


    林泣玉躺在床上,因為躺下來的姿勢可以輕易的看見他雪白的鎖骨。


    他麵色染上緋紅,像小獸一樣情不自禁的呼喚著自己最信賴的人,最後帶著幾分難言的羞恥,慢慢開口:


    “顏歡,你憐憐我……”


    顏歡慢吞吞的想,這麽主動的話,自己好像沒有理由拒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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