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歡看了看顯然已經沉浸在黑化狀態的蓮生,默默地將餐桌收拾好。得了,她知道這人肯定在憋著大招呢。她一看這人就覺得不對勁。


    但她向來是知道看眼色行事的,職業素養太強也是沒有辦法。


    這時候她的手機突然亮起,是葉靈發來的訊息,詢問她去哪兒了。


    顏歡不慌不亂用幹淨的布將瓷碗擦幹淨,這才回消息。


    “我在現場感受到妖氣,但是跟丟了,現在我已經回家了。明天再詳細跟你說。”


    等她再回到蓮生麵前,就見著這人笑得一臉燦爛,像是不諳世事的單純少年,蓮生歪歪頭,絲毫沒意識到自己的美貌到底有多大攻擊性。一開口,就覺得聽到了山間清泉汩汩之聲,讓人忍不住沉浸其中。


    蓮生問:“我可以去浴室洗個澡嗎?一身血氣味,我聞著不太舒服。”


    顏歡低頭看著少年腹部的繃帶,有些不確定的問:


    “受傷了沒關係嗎?”


    少年雙眼眯起,笑意昂揚:


    “沒關係的。”


    顏歡在浴室放好水便出去了,於是空曠但是充滿著熱氣的浴室隻有少年一個人的身影。不像是在顏歡麵前總是帶著笑意的,此時少年的眉眼徹底鬆緩,也收了純真無害的笑意,隔著熱汽,更襯得人秀若美玉,隻是眼神略微冷了些。


    安靜的隔了半晌,少年伸手解開腹部纏著的繃帶,冷冷開口:


    “出來吧。”


    話音剛落,就見傷口處插著的木簪像是被鍍了一層光,通體透亮,下一秒就見從簪子裏跌跌撞撞蹦出來一個小女孩。


    那個小女孩似乎是沒有掌握好力度,直接摔在了地上。


    這時候,蓮生表情淡淡的將插在腹部的簪子一下子拔了出來,一氣嗬成,連眉都不曾皺一下。


    隨著簪子拔出來,傷口處又開始有鮮血湧出,但少年好像感受不到身體上的疼痛,隻是不冷不淡的對著小女孩說:


    “靈姬,如今我碰巧救你一命,這次雖然躲過了,但是聯盟不會輕易放過這件事的,你還是自己找好出路吧。”


    這話聽著有些殘酷,但少年卻是嘴硬心軟的跟了一句:


    “既然已經解決了當初殺害你父母的仇人了,你也因為當初聯盟簽下的約束傷了自己,現在離開還算不晚。”


    在人和妖和平共處的年代,為了防止有些妖怪自持自己有妖力便為非作歹,於是聯盟提議在都市生活的妖怪必須簽下具有力量的約束,一旦違反,妖怪便也會傷了自己。這個提議後來被慢慢踐行,也就成為必須遵守的條約之一了。


    隻見名叫靈姬的小女孩跪在地上向蓮生鄭重一拜,女孩稚嫩的聲音和言語之間的認真交融:


    “多謝蓮目大人。也請您小心,顏歡是聯盟的高層之一,請大人提防她恐對你不利。”


    蓮生聽見這話,不知怎麽的眉頭一皺,他似乎並不是很願意聽到這些話。


    “你先走吧,現在她不會發現你的蹤跡的。”


    於是想趕人走的想法第一時間占據了大腦。


    蓮生緩緩將帶血的木簪放在水流下衝洗幹洗淨,耐心而又細致的像是在清洗什麽心愛之物。


    靈姬見大人不為所動的樣子,也隻得離開。於是在向蓮生再次道完謝之後,迅速的消失在了充滿熱汽的浴室裏。


    蓮生頭都不曾抬一下,隻是慢條斯理脫下衣服躺進了浴缸裏,絲毫不在意腹部的傷口。他慵懶的仰著頭,潔白的鎖骨和雪白的肌膚此時蒙上了一層紅色的薄紗,一副任人采摘的模樣。


    半晌後,他突然輕笑一聲,小心,誰小心還不一定呢。


    等他覺得沒意思之後殺了就好了,在意這麽多幹什麽。


    他閉上眼,感受被水溫柔的包裹在身上,竟然也感覺到了些許溫暖。隻是腦海裏不知怎麽飄到很遠的地方,他好像聽見了母親的慘叫,聽見父親受刑時痛苦的悶哼。


    他被關在一個很小很黑的屋子,耳邊是哪些同齡小孩惡毒的咒罵。


    “嘖,半人半妖的玩意,我還沒見過呢。我媽媽說這種人就是怪物。”


    “對啊,你想那可是人和妖怪生的孩子哎。”


    “哎,你說他是不是可以變成一半是人,一半是妖的樣子啊?”


    ……


    偶爾隔著小黑屋上麵的鐵窗戶,他也能聽見大人的歎息。


    “哎,這孩子還真不知道怎麽辦。他父母竟然也敢這麽幹,隻是可憐了孩子。”


    他聽著,就好像他的父母好像犯了十惡不赦的罪,可是他的父母沒有那個樣子,他們隻是相愛而已。


    下班回來的爸爸第一件事就是親吻媽媽,然後再抱抱他。媽媽會一臉溫柔地看著他和爸爸相互玩鬧,還會耐心的教他如何藏起自己的妖怪特征,要如何尊重別人。他們明明生活的很幸福,他們也沒有傷害過別人。


    結果這群人找上門來,再然後就是囚禁了他們一家人。


    他再也沒有見過自己的爸爸媽媽,隻是不斷聽見他們受折磨的聲音。


    所幸有一天這個聲音徹底消失了,他也再也沒有家了。


    忽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蓮生黑暗的回憶。他不悅的睜開眼,眼裏的殺氣藏都藏不住,就聽見門外的聲音說:


    “蓮生,你是不是昏過去了,已經過去很久了,你如果還清醒著應我一聲。”


    不知道為什麽,蓮生聽到這個聲音心裏的煩躁突然就平靜下來了。


    他心情極為好的回應外麵那人:


    “我沒事,隻是想多泡一會兒。”


    擔心反派萬一不小心泡死在浴缸的顏歡終於鬆了一口氣,人還在就好,她可是賭上了退休後的安穩生活。


    緊接著,她就聽見少年懶洋洋的聲音問她。


    “顏歡,有換洗的衣物嗎?我好像忘記之前問你了。”


    聽到這話的顏歡聲音比腦子都快:


    “我去找找。”


    結果就是,顏歡翻遍了衣櫃也沒找到任何男性的衣物,看來這個小世界的她還蠻潔身自好的。


    最後她隻得將目光放在一件女款的睡裙上,這件看著還蠻寬鬆的,說不定他穿得下。


    隻是,她希望反派不會惱羞成怒一氣之下嘎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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