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冰牆龜裂、破碎,揚起漫天飛霧。


    被凍了這麽久,眾人的身體早已麻木僵澀,他們吸著冷氣癱軟在地,卻顧不得此刻不雅的姿勢,隻是呆呆望著慕右右瞳孔地震,久久不能平息。


    眾人懷疑自己的腦子凍壞了或者是眼睛出現了問題,他們剛才看到了什麽?


    羽神,就這麽輕而易舉被這隻漂亮柔弱的半獸人消滅了……


    麵對眾人不可置信的目光,慕右右暗暗歎了口氣,“啪!”一個響指打出去,無數柔和的綠色光點飄揚而出。


    光點籠罩而來然後慢慢浸入皮膚,不適感刹那之間完全消失,眾人握握拳,捏捏腿,隻覺精神充沛,身體輕盈,爽快的仿佛能一蹦十米高。


    “!!”


    眾人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


    慕右右看向白弋,無奈聳肩,“我是不是太顯眼了。”


    白弋莞爾,“嗯,想藏起來。”


    慕右右嘴角抽抽,“藏你個頭,趕緊處理那些屍體去!”


    ……


    後來,空族知道了慕右右是淩駕獸神和羽神之上的自然神,目睹了被羽神殘害的同族屍體化作星光融入了莓果藤,同時見證了屬於他們空族第一棵孕育樹的正式誕生。


    漫山紫紅葉片蕩起波蕩,淡淡的花香縈繞鼻間,心曠神怡的壯麗美景之中,薄鬱等人含笑而立,今日是他們不曾想象過的美好。


    收斂了氣息的慕右右和白弋除了外形氣質相對紮眼,並沒什麽令人畏懼的壓迫感,加上白弋又沉默寡言,所有人漸漸恢複了正常心態。


    隻不過……


    “小慕,小慕,粉花花什麽時候能轉化成幼崽呀?”


    “小慕,剛才有朵小花花對著我和我伴侶動了動,它是不是選擇我們了!”


    “小慕,小慕,以後我們可以去獸族找你玩嗎——”


    “……”


    許是完全覺醒了神格的慕右右給人的感覺太過舒適親切,導致所有人對他絲毫沒有距離感,半獸人們甚至一邊問著五花八門的問題,一邊不經意的對著他捏捏碰碰。


    被人群圍在正中間的慕右右蜷縮著獸耳,兩眼呆滯,一臉的生無可戀。


    誰能告訴他,這些大鳥為何能這麽吵的!


    就在這時,嘰嘰喳喳的聲音陡然消失,慕右右茫然的眨眨眼環顧四周,隻見眾人縮著脖子擰著頭,戰戰兢兢往兩邊分開。


    白弋站在小道盡頭,那要多臭有多臭的臉色在見到慕右右時瞬間多雲轉晴,他兩步走上前,委屈道,“右右,他們擠我。”


    慕右右,“……”


    眾人,“!!”你還記得你獸神的身份嗎!


    白弋垂著眉眼,靜靜等待他的伴侶給予安慰,完全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麽不妥。


    慕右右瞅著小可憐似的男人,整個人都麻了,尷尬的拉過男人的手,拍拍,“哈哈,他們也不是故意的,好了好了,他們不會擠你了昂。”


    白弋這才漾開一抹溺斃人的笑意,反手握住慕右右的手,“嗯。”接著他挪動步子,看似隨意實則霸道的將慕右右攬入懷裏,冷下目光淡淡掃過眾人。


    眾人頓感山大,紛紛轉移視線避其鋒芒。


    嗚,獸神的占有欲也太強了吧,連半獸人都無差別給臉色看。


    這群人怎麽突然奇奇怪怪的?


    “你幹嘛呢?”慕右右扒拉了兩下耳朵,狐疑的瞥向白弋,卻聽白弋神色自然的回複,“沒事,右右,我們今天返程嗎?”


    慕右右立刻被轉移注意力,稍稍思索了片刻,“明天吧,正好和撒力貝他們商議下美食酒店的合作事宜,另外獸族和空族的矛盾也需要商議個時間解決,對了,還有這個阿孚……”


    羽神被他抽離出來後,原本的阿孚早被樹樹解開束縛放到了地上。


    他傷的不輕,衣衫幾乎沒一處好的,滿身浴血的身體配上那慘白的秀顏,看起來倒是別樣的淒美,就是不知道本人還能否清醒過來。


    對,本人,原本的阿孚還沒消失。


    慕右右在剝離羽神神識時發現了那抹被牢牢壓製的殘破靈魂,按理說,羽神能借著阿孚的身體作惡和他自己脫不了幹係,若不是他自己私欲作祟,豈能有羽神的今天。


    好像也沒什麽救他的必要……


    “阿孚就……”讓他自然死去吧。


    話音突然被打斷。


    “自然神,獸神,求求你們救救阿孚,那些都是羽神幹的和阿孚沒有關係,他不該死的,我願意替他贖罪,隻求你們寬恕阿孚!”


    慕右右蹙著眉轉過頭,前任鷹族族長卡蒙狼狽的衝出人群跪倒再地。


    他深深垂著腦袋,高大的身軀此刻及其卑微的趴伏在地,哪有半點往日族長的威嚴之勢。


    “求求你們,求求你們,救救他……”


    眾人聽著前任族長哽咽的祈求聲,不忍的扭過頭,他們都知道,卡蒙從小就喜歡著阿孚,甚至為了他拒絕了所有示好,默默單身了這麽久。


    好些曾與阿孚交好的半獸人悄悄紅了眼眶,他們很想幫著一起求求情,但怕惹了神怒為自己的族落帶來麻煩,又擔心阿孚還帶著羽神殘忍的影子。


    慕右右偏頭看向白弋,眼神詢問,“咋辦?救還是不救?”


    白弋回道,“你想救嗎?”意思很明顯,都聽你的。


    慕右右撇了下嘴,暗暗唾棄了下毫無原則的虎登兒同誌,眼神忽的一亮,精準定位阿孚的受害者之一,薄鬱阿姆,擠眉弄眼傳達訊息。


    “救嗎救嗎?”


    薄鬱眨眨眼,看看阿孚,又看看卡蒙,歎息道,“右右,如果他還有救,我想應該救的,畢竟他自己犯的錯還需要他自己彌補。”


    雖然他也不知道阿孚如何彌補得了。


    聽到這話,卡蒙激動的抬起頭,滿懷歉意的對薄鬱說了聲,“謝謝。”


    薄鬱抿著唇,不去看那張與逝去舊友相似的臉,下一秒,一隻寬厚溫熱的大手握住了他的手,白冽給他順了順發絲。


    “沒事了。”


    薄鬱順勢靠近白冽懷裏,“嗯。”


    “行。”慕右右一錘定音,朝撒力貝使了個眼神,“你先把你們前族長扶起來。”然後麵朝眾人揚聲道,“阿孚我可以救,至於之後怎麽懲罰他,就交由你們內部自行處置。”


    慕右右都發話了,眾人自然是沒意見的。


    卡蒙幾乎完全脫力,借著撒力貝的攙扶站穩身體,蒼白的嘴唇囁嚅著不停道謝,短短兩天時間,這個高大健壯的漢子仿佛一夜之間老了許多。


    慕右右說不出來什麽感受,隻能說愛情使人墮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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