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糯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小聲吸了吸堵塞的紅鼻子。


    微紅的臉頰泛起水嫩的光澤,濕潤的眸子如一片汪洋,波光粼粼,楚楚可憐。


    白黎仰起頭,直直地盯著他,心中又蕩起了一道奇妙的悸動。


    她想起之前那恐怖的一幕,好像下一秒,對方就會死在她麵前,她不知道他是生了什麽嚴重的病,她心裏很害怕。


    白黎抬起小爪子,拍了拍餘糯的手。


    “嗯?怎麽了?”餘糯低下頭,撫摸起她身上的毛發。


    白黎沉默片刻,自己能聽懂他的話,可是這個人卻聽不懂自己的話。


    而且自己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白黎的狼耳朵十分失落地耷拉下來。


    餘糯見小黑現在如此沒精神,疑惑地問道:“怎麽了?”


    白黎蔫蔫地趴在他的大腿上,瞅了瞅洗手間,一道靈光閃現,猛地起身,跳到地板上,往洗手間跑。


    那瓶藥是在他的外套裏,隻要找到了,他一定可以懂自己的意思。


    她看見了板凳上的衣物,最上麵的是少年的內褲。


    白黎不太好意思地移開目光,咬住壓在最下麵黑色外套的袖子,奮力往後拽。


    “小黑?”


    餘糯站在門口,看著小黑狼的舉動。


    白黎將把外套拖到他的麵前,小爪子踩在口袋上,能感覺裏麵有東西,望著少年,拍了幾下。


    餘糯懵懵懂懂地蹲下來,問道:“是要我拿出裏麵的東西嗎?”


    白黎重重地點點頭。


    餘糯從口袋裏拿出一小瓶藥,還有一些零用錢,愣愣地看著手裏的藥,他明白了。


    絲絲縷縷的輕柔凝結在了眸裏,抬起手,摸著對方的腦袋,微笑著說:“小黑,謝謝你的關心,我把你嚇到了。”


    白黎滿心不悅,“嗷嗚嗷嗚!”你還沒說是什麽病呢!


    餘糯以為小黑狼是在回應他,開心地把它抱起來,側臉抵在它的腦門上,蹭了蹭。


    “嗷嗚。”


    白黎被他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弄得暈乎乎的。


    他的臉,好軟。


    一人一狼的眼睛相對,餘糯眉眼彎彎,揚起明媚的笑臉,聲音溫柔又極其認真:“小黑,我們要做一輩子的家人。”


    白黎一愣,他是那樣的耀眼,那絕美的笑顏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腦海裏。


    回過神後,她也很認真地點頭回應。


    好,我們要做一輩子的家人。


    可是,她還不知道這個人的名字.....


    白黎想要上床,立即被餘糯阻止。


    他淡淡道:“小黑,今天你不許上床。”


    嗯?!!


    白黎聽見這句話,感覺自己受到了十萬點的暴擊。


    “誰讓你今天偷跑出去的,而且你的爪子肯定很髒。”


    白黎抬起一隻爪子,看了看,神情嚴肅,除了黑,什麽也沒看見。


    哪裏髒了?髒了剛剛幹嘛要抱她!?


    白黎賭氣似地背對著他,得意洋洋地想:人類,還不趕緊來哄我,不然以後都不讓你抱了。


    “啪”的一聲,燈光了,房間陷入一片漆黑。


    她氣呼呼地轉身,隻見少年悠悠散散地躺進被窩裏,說了一句:“小黑,晚安,明天我就陪你玩。”


    然後就沒聲了。


    白黎那雙幽暗的眸子盯著床上許久,心情很差,走到毛絨絨的地毯上,四隻爪子在上麵磨蹭了幾下。


    抬起一隻爪子,又看了看,心想:現在應該就不髒了吧?


    白黎想跳到床上,看見了放在小桌上的藥瓶,輕鬆一躍,仔仔細細地看藥瓶上麵的字。


    就算周圍很漆黑,但她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心髒病患專用急救藥?


    白黎心情十分沉重,將視線落到熟睡的少年身上,找準角度,跳了過去,立馬鑽進被窩中。


    冰涼的身體都變得暖和起來。


    餘糯察覺到有什麽東西進來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手放在上麵,撫摸了一下,“唔.....小黑,你怎麽不聽話...”


    白黎親昵地舔了舔他的下巴,趴下來,聞著那股淡淡的香味,空落落的心一下子就被填滿了。


    “小黑,以後不準偷跑出去了。”


    白黎回應道:嗯,不會了。


    有些破舊的小熊玩偶就那樣孤零零地躺在牆邊,以前的它還有小被子蓋,現在的它徹底失寵了。


    這一夜一過,便步入了嚴寒的冬季。


    餘糯穿著保暖的外套,米色的圍巾將他的半張臉裹得很嚴實。


    就連白黎也不例外,她身上穿著的是餘糯親手縫剪的舊毛衣。


    “小黑,我們要出門了。”


    他蹲下身,把大塑料布袋撐開,示意白黎進去。


    白黎乖乖地走進去,坐下。


    餘糯帶著她來到了他以前的住處,現在改名為了:幸福之家


    白黎好奇地探出腦袋去看,從這裏經過的路人很少,聽見了小孩子的笑聲和哭聲。


    她趕緊縮了進去。


    不知是誰大聲喊了一句:“小餘哥哥來了!!”


    一瞬間,餘糯被小朋友們圍住了。


    “哥哥,你來了看我們了!”


    “餘哥哥又變好看了!!”


    “小餘哥哥,你有沒有帶好吃的呀?”


    “小若,就你貪吃,小餘哥哥每來一趟,哪一次沒給你們帶吃的。”一位麵部滄桑的女人急匆匆地走過來。


    餘糯看著她,眉宇間流露出濃鬱的傷感,這是收養他的院長媽媽。


    女人對孩子們說:“我要跟你們的小餘哥哥單獨談談,你們自己玩自己的。”


    “好!”


    “等等。”餘糯急忙喊住,把另一隻手上的袋子遞給他們,說道:“這裏麵裝的是小蛋糕,一人一份,不準多拿。”


    “小蛋糕!謝謝哥哥!”


    “有小蛋糕吃了,小餘哥哥宇宙無敵好!!”


    “......”


    兩人望著這群歡笑的孩子們。


    女人出聲:“又讓你破費了。”


    “沒有,這些蛋糕是店裏賣不出去的,全部倒掉了就太浪費了。”


    兩人邊走邊聊。


    “糯糯,十幾天不見,又長帥了。”


    藏在袋子裏的白黎聽見這個稱呼,在心裏默念:糯糯,糯糯,糯糯....


    是軟糯的糯嗎?


    白黎想起昨天的一幕,不自覺地想到了這個字。


    失神之際,她又聽見了兩人的談話。


    “糯糯啊,有沒有偷偷交女朋友啊?”


    “媽媽,你別打趣我了,我現在才18歲,自己都養不活,怎麽可能會交女朋友。”


    “哈哈哈,青春不談一場戀愛,還真是可惜了。”


    女朋友?戀愛?


    白黎耳朵抖動了一下,眸底閃過一縷寒光,瞳孔愈發深邃。


    她知道這兩個詞匯是什麽意思,想到少年會跟另一個女生在一起,做著親密的動作。


    而她,很有可能會被對方冷落。


    這種感覺令她極其不舒服,胸口又悶又堵,她無法忍受,甚至還動了殺心。


    這個人誰都不能從她身邊搶走。


    “小黑,出來跟奶奶打招呼。”


    女人好奇地看向餘糯胳膊上的袋子:“什麽東西啊?我怎麽就成奶奶了?”


    白黎慢悠悠地探出腦袋,與女人的目光相對。


    她似乎被嚇到了,往後退了兩步,“誒呦喂,糯糯啊,這是隻狼啊,你上哪弄到的?”


    餘糯低頭看著,清澈的眼眸裏充滿迷茫,“狼?不是狗嗎?”


    “你瞧瞧這眼睛,這毛發,哪裏是狗啊,還是放回大自然吧,這長大了還容易引起周圍人的恐慌,甚者還會咬人。”


    白黎聽見這句話,心裏滿滿的怒氣和不爽,咻地縮回去。


    “媽媽,小黑很乖的,不咬人的,而且它很聰明,能聽懂我講話,沒有我的允許是不會跑出去的。”


    女人歎息一聲,“糯糯,狼和狗是不一樣的,它不受人的控製。”


    “媽媽。”餘糯壓低了語氣,喊了一聲。


    “我相信小黑,小黑現在也是我的家人。”


    白黎聽見這句話,心裏也得到了一些安撫。


    “唉。好吧,如果它長大了,想傷害你,你一定不能心軟。”


    “我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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