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黎,對不起,我要比你先走一步了。”


    錦棠臉色蒼白,艱難地抬起手,撫摸著女人的臉龐,黯淡的眼眸裏印刻著她傷心的神情,透著濃鬱的癡情和不舍。


    流著淚說:“你要快點來找我。”


    白黎握住那隻蒼老的手,放在唇邊,輕聲道:“好,我一定會快點去找你。”


    錦棠滿意地笑起來,緩緩閉上了雙眼,沒了氣息。


    突然,他的身體閃爍出耀眼的白光,


    從白黎的腿上漂浮起來,被歲月磨練的容顏一瞬間變得無比年輕俊美,頭發也在以極快的速度增長,直到腰部才停止。


    白黎看失了神,癡癡地盯著他,“糯糯....”


    她站起身,渴望與少年更近一點,指尖小心翼翼地挨到他的手指。


    猛然,他的周身爆發出一道強烈的光芒,迅速覆蓋了整個空間。


    急忙趕來的白伊和餘澪被這道強光刺激得睜不開眼。


    白黎也一樣。


    等她再次睜開眼睛後,環境變得極其陌生,整齊排列的樓房,呼嘯而過的車輛,來來往往的行人。


    剛剛還浮現在空中的少年已然沒了蹤影。


    白黎焦急地到處尋找,拐了好幾彎,始終不見那人的蹤跡。


    逐漸的,她變得惶恐不安。


    打在餘糯體內的靈魂印記現在也感知不到,而且在這裏她的精神力竟然起不到一點作用,這群人猶如行屍走肉一般,沒有靈魂。


    白黎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左右張望。


    這時,有一個婦女忽然從拐角處走出,等白黎看見時,已經無法停下腳步。


    就在要撞到時,她的身體奇跡般穿了過去。


    而婦女就像沒見到她似的,平靜地向前走。


    白黎看見這情況,有些詫異,想要再做一次嚐試。


    她將視線落到旁邊的牆壁上,伸出手,親眼目睹自己的手穿過了牆壁。


    白黎冷靜下來,陷入思索。


    “嗚嗚.....不要搶走我的小熊...不要....”她聽見了牆裏麵傳過來一道小男孩的哀求聲。


    白黎聽見這聲音,也不知為何心跳會漸漸加快,想到一種可能,她迅速走進去。


    黑發小男孩坐在地上,看樣子隻有六歲大,傷心地哭泣著,一雙朦朧的藍色眼眸可憐又無助。


    麵前站著三個比他大一點的男生,其中一個高高地舉起小熊,嘲笑道:“這個粉色的小熊,我媽媽說這是女生才會玩得東西,喂,你是不是男生啊?不要丟我們男生的臉!”


    “我...我沒有....”


    白黎一眼就認出那個男孩就是她的糯糯,憤怒地走上前,怒聲道:“住手!”


    可是男生們就跟沒聽見一樣,依舊在大聲嘲笑地上男孩。


    白黎愣住了,攥緊拳頭,男孩的哭聲就像銳利的銀針一根根插進她的心口。


    痛得她快要窒息。


    她無法觸碰到他們,她的聲音更如空氣,起不到一絲作用。


    難道就要這麽袖手旁觀?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欺負自己的寶貝嗎?難道自己就這麽沒用!


    白黎在心中嘶吼。


    這種無力感比殺了她還痛苦。


    白黎雙目赤紅,殺戮在心中凝聚,她想毀了這個地方。


    “姐。”


    白伊和餘澪看見纏繞在女人身上的閃電,迅速跑到她的身邊。


    白伊看了看地上的男孩,極力安撫著處於暴怒邊緣的白黎:“你先別衝動,我發現這其實是姐夫生前的記憶,我們正在他的記憶中。”


    “也許等這一切都結束了,姐夫也就會回來了,如果現在貿然行動,強行毀了他的記憶,恐怕後果會不敢設想。”


    “是啊,白黎姐,先不要急。”


    白黎聽著兩人的話,努力平複糟糕的心情,長呼一口氣,可心裏仍舊不好受。


    這是糯糯生前的記憶,小時候就這麽遭受欺負,那以後又會怎麽樣....


    一個中年女人的嗬斥聲響起:“小屁孩們,你們在幹什麽?!”


    她快速跑過去,傳過了三人的身體,一把奪過男生手裏的小熊娃娃,“誰家的野孩子?真以為我家糯糯沒人撐腰,好欺負是吧?”


    “啊!趕緊跑,老巫婆來了!”


    三個男生被嚇得連忙逃竄。


    “糯糯,給你。”


    “嗯.....謝謝..院長媽媽..”


    餘糯接過小熊,拍了拍上麵的灰塵,喜極而泣,無比珍惜地抱在懷裏。


    白黎眸底蕩起柔柔的漣漪,那道燦爛的笑容比陽光還要耀眼,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中。


    “以後不要到處亂跑了,我會很擔心的。”


    “院長媽媽,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白黎望著一高一矮的背影,酸澀在味蕾中彌漫,糯糯是被自己的親生父母拋棄了?


    三人跟在他們的身後,來到了一個冷寂老舊的孤兒院。


    裏麵的兒童蜂擁而至,“院長媽媽,你給我們帶回了什麽好吃的?”


    “我已經聞到香味了,是餅幹!”


    女人發話:“都先進去,不聽話的小朋友可就沒有餅幹了。”


    她的話很管用,所有小孩都往裏麵跑。


    ......


    餘澪腿站得發麻,想坐在秋千上,身子直接穿了過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甚至還能感覺到疼痛感。


    他一臉懵逼,“為什麽啊?碰不到牆,碰不到任何東西,卻可以坐在地上?”


    白伊無奈道:“行了行了,我背著你。”


    “好!”


    白黎來到餘糯的身旁,蹲下身,安靜地看他吃餅幹。


    他的臉小巧粉嫩,還帶有嬰兒肥,小口小口地吃著餅幹,兩邊鼓起的肉一動一動地就像小倉鼠一樣。


    不過,他在白黎心中比倉鼠還要可愛。


    白黎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觸碰到他的那一刻,手穿了過去。


    輕歎一聲,她在想,真正的糯糯現在又在哪裏?


    時間很快來到了晚上。


    飯菜很簡單,菜包子和清花湯。


    “要睡覺咯,晚安,寶貝們。”


    他們齊聲道:“晚安,院長媽媽。”


    餘糯喊得超大聲,似乎是奮進了全力,白黎站在他的旁邊聽得一清二楚,那軟糯的小奶音直接將她萌化了,也難怪名字裏麵會有一個糯字。


    男孩躺進被窩裏,小熊睡在他旁邊,他正在小聲地自言自語。


    白黎好奇地湊近去聽。


    “昨天,哥哥被收養他的父母接走了,可我哪兒都不想去,院長媽媽對我很好。”


    “小熊,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你。”


    白黎垂下含有傷感的眼眸,無法用語言來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有老師教孩子們讀字,寫字,講童話故事,陪他們做遊戲。


    一到遊戲環節,餘糯就獨自一人地坐在秋千上,眼巴巴地望向他們,明亮的眼眸閃動著渴望的光芒。


    白黎猜想,難道是糯糯被他們排擠了?


    “糯糯,吃藥了。”院長走過來,她手裏拿著一瓶藥和水杯。


    藥?


    白黎擔憂地皺起眉,看著男孩熟練地把藥喝下去,緊接著他捂著嘴,發出嘔吐聲,但並沒有吐出。


    他抱著杯子,連續喝了好幾口水才緩過來。


    “糯糯,昨天你有沒有感覺心痛?”


    餘糯一隻手捂住胸口,搖搖頭說:“沒有。”


    “那就好。”


    “院長媽媽,我什麽時候才能跟他們一樣做遊戲?”


    “糯糯,每天堅持吃藥,總有一天病會好的。”


    餘糯乖巧地點點頭,“嗯,我知道了。”


    白黎趁著他們說話時,看著藥瓶上麵的介紹,是治療心髒病的藥物。


    她頓住了,不敢相信地想:怎麽會有心髒病?糯糯的身體明明是健康的。


    ......


    白伊和餘澪探索了一圈回來。


    白黎迫不及待地向餘澪詢問:“澪澪,你身為糯糯的係統,他是怎麽死的,你清楚嗎?”


    “知道啊,主人當時是勞累過度,猝死的。”


    她急切地追問:“不是因為心髒病嗎?”


    餘澪一臉茫然,“什麽心髒病?我很肯定主人沒有心髒病。”他的語氣十分堅決。


    這讓白黎更加不解。


    唯一能解決心中的疑問就是糯糯的心髒病在未來的某一天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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