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利的小刀隱隱閃動著銀色的光芒,錦棠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問道:


    “在得到我的血液之前,我想知道,除了你給我發的那兩段視頻,還有沒有其他的?”


    男人笑了笑,他拿出手機,展露出來。


    第一段是男孩遭受欺負的畫麵,還能聽見那群欺負他的男生在喊他“災星”“禍害”“蠢貨”。


    第二段依舊是如此,不過是換了一個隱蔽的地方,男生舉起蘋果說:“小傻子,你看這是什麽?隻要你圍著這棵樹爬兩圈,我就給你。”


    男孩顯然是餓壞了,聽著他的話,一步一步地爬行。


    那群人嘲笑與侮辱是多麽的刺耳,任誰聽見都會怒火衝天。


    夜晚寧靜,夏天的晚風吹在錦棠的身上,卻是如此的寒冷。


    他雙目通紅,狠狠地咬住下唇,咬破了皮,少量的血液滲出,他也絲毫不在意。


    恨意在心中滋長。


    全身仿佛都被一根根藤蔓纏繞,那成千上萬、無比尖銳的刺紮進他的肉裏,越纏越緊,疼得他無法呼吸。


    男人愉悅地勾起嘴角,十分欣賞少年的表情。


    他在暗地裏偷拍,再把這些讓錦棠痛苦不堪的記憶用視頻的方式呈現出來,以取樂為目的,在人家的傷口上再次撒一把鹽,簡直比這群人渣還要惡心。


    連續翻看了好幾段,錦棠已經麻木了,眼神空洞,看著正在播放的這段視頻,他很疑惑,他的記憶裏並沒有這一段。


    他問男人:“這是什麽?”


    男人看了看,視頻裏的男孩原本準備離開,卻又回去了。


    看向錦棠的眼睛裏麵泛起一道玩味的神色。


    “你竟然不記得了?那我幫你回憶一下吧,當時,你就站在那個坡邊,你以為他死了,但其實沒有,他呼喊你,讓你找人來救他。”


    他的手機屏幕再次對準錦棠,一邊用發黑的指尖指著屏幕,一邊描述當時的情景。


    “可是你跑了。”


    視頻加大了音量,傳出了男人的呼救聲:“救我!你不能這麽對我!是我把你養大的!”


    錦棠瞳孔微微一縮,震在原地。


    男人深沉地感歎一聲:“唉,這是多麽淒慘。”


    “當時你父親胳膊腿都摔斷了,他沒辦法起來,後腦的血不停地流啊流,他絕望,他大喊大叫,可就是沒等來一個能救他的人。”


    他的聲音犀利地刺向錦棠:“你敢說你不是故意的?你敢說你沒有殺過人?小小年紀竟然如此惡毒狠辣,殺害了養大自己的父親,那個女人會怎麽看你?嗯?”


    聽著男人的話,錦棠終於記起了那段被他抹掉的記憶。


    男孩站在山坡邊,他沒有再繼續往下看,就在他準備離開時,一道虛弱的粗聲從底下傳上來。


    “救我,不要走!找人來救我!”


    男孩身體猛然一顫,停住腳步。


    他顫顫巍巍地向下看,對上了那張被抓傷的臉,男人坐起身,同樣也在看著他。


    “兒子,救救我!看在我把你養這麽大的份上,我錯了,爸爸保證再也不會有下次了,你去找人來救我!”


    男孩慌亂地往後退了幾步,他滿腦子都在想:為什麽沒有死?為什麽還活著?


    那一聲聲淒慘的求救聲傳進他的耳中,男孩害怕地迅速跑開。


    他回到了木屋,躲在角落,驚恐充斥全身,抱著頭不停地低喃:“為什麽沒有死?為什麽...為什麽...”


    突然一陣雷響,外麵下起來了傾盆大雨。


    “嘀嗒”


    “嘀嗒”


    雨滴聲落在屋頂上,發出的聲音讓男孩更加害怕,他看向被他鎖住的大門,生怕那個男人會出現在那裏。


    “啊啊.....走開!走開!”男孩蜷縮著瘦弱的身體,把臉埋進黑暗裏,大聲道。


    “...不,死了,...爸爸死了....爸爸已經死了,不會再痛了...不會再痛了...”


    .......


    男人的聲音把他的魂拉了回來:“看來是記起來了,當時還下著大雨,為了把你父親的屍體拖回去,我可是費了好大勁,你知道嗎?”


    “哦對了,你想不想看看你父親現在的樣子?”男人興奮地在手機上翻找,找到一張照片後,放到錦棠的眼前。


    他瘋了似的大笑起來:“哈哈哈哈,看啊,這可是我偉大的傑作!”


    錦棠看向照片,是在一個昏暗有著一點光亮的屋子,男人的屍體靠在牆邊,身體膨脹,出現了高度腐敗的痕跡,就連上麵的蛆也能看得無比清楚,仿佛還在蠕動,成群結隊。


    這如此惡心的畫麵讓他直接吐了,連同膽汁一起。


    男人被逗笑了,毫不留情地嘲笑道:“就這也能讓你惡心成這樣,真是個沒用的東西。”


    “不跟你多說了,趕緊給我轉賬,然後提取你的血液。”


    錦棠半垂著眸,再次問道:“所有的視頻你都會刪掉的,是嗎?”


    “是是,別tm磨嘰了。”


    錦棠拿出手機,給他轉了兩百萬。


    男人滿意地笑起來,伸手想要觸碰他的手,卻被他快速躲開。


    “你別碰我,我自己來。”


    “嘖,趕緊的。”


    錦棠握住刀柄,刀刃抵在手腕上猶豫不決,耳邊不停地響起男人的催促聲。


    他狠下心,用力一劃,薄弱的皮層被割破,鮮血流了出來。


    錦棠的一隻手拿著器皿把血液接住,一滴滴血液順著杯壁而下。


    他呆滯地看著那細長的玻璃杯底覆蓋了一層暗紅的血液,淡淡地問道:“夠了嗎?”


    “就這點?也行,新鮮的血液研究得價值更高,給我。”


    錦棠把刀子和器皿遞給他,顧不上手腕上還在滲血的傷口,急切道:“手機,手機給我,我自己刪。”


    男人也沒說什麽,直接把手機給他,“一個個點挺費時間的,全部刪除吧。”


    錦棠一愣,兩百四十五張全部被他清除。


    他警惕地查看還有沒有其他的備份。


    男人就在站旁邊,沒有阻止,舉起裝有血液的器皿對著月亮,笑著欣賞起來,瘋狂、癡迷在臉上浮現。


    過了一會兒,他沉著臉,對錦棠說道:“可以了吧?給我。”


    錦棠默不作聲地遞給他,不確定地問自己:這樣就可以了嗎?全部都刪除了?真的全部都刪除了?


    他不會再來打擾自己和白黎了?


    錦棠的心裏依舊很不安。


    男人從他身邊經過,甩出一句話:“蠢貨,我怎麽可能把備份存在這個手機裏。”


    “如果我後麵還需要什麽,你可要像現在這樣乖乖聽話,隻要你聽話,我就會守住你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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