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裏。


    錦棠靜靜地坐在椅子上,垂著頭,他的旁邊還有幾個老師和林桑兩名的小弟。


    林桑的臉被醫生塗了藥,貼了膏貼,他大聲哭嚎道:“爸媽,我的臉好痛啊,會不會要毀容了!”


    女人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臉,“誒呦,我的兒啊。”


    男人看向錦棠,對他的厭惡之感毫無遮掩地在臉上顯露出來,“哼,這樣的禍害也配上學嗎?今天敢打我兒子,明天就會有多的學生被他傷害。”


    “這....”


    幾名老師麵麵相覷,有些認同他的話。


    錦棠攥緊衣服,喊道:“不是這樣的。”


    男人怒氣衝衝地來到他麵前,抓住他的衣領,“不是這樣?你看我兒子被你打成什麽樣了!你倒完好無損地坐在這裏說閑話!”


    “誒誒,林先生,我們有話好好說。”


    “別動怒啊。”


    嘭——


    門被急衝衝地打開,來的人是司竹。


    他弓著腰,氣喘籲籲道:“抱歉,我來遲了。”


    “爺爺。”錦棠迅速來到他身邊,攙扶著他。


    男人看向他們,“既然來了,那就來談談這個費用。”


    司竹直接問道:“你們要多少錢?”


    “五萬。”


    錦棠震驚地看著他,“五萬?憑什麽要五萬?明明是他先侮辱我爺爺的,他之前也打過我那麽多次,憑什麽我打他一次就要賠償這麽多錢!”


    林桑大喊道:“你別血口噴人了,說我侮辱你爺爺,說我打你,你有證據嗎?”


    錦棠被他這無恥的行為驚到了,氣得臉都紅了,指著他的小弟: “他們當時在現場,不信你們可以問他們。”


    周圍的人全都看向那兩名男生,男人問道:“是這樣嗎?”


    其中一個男生立即晃著腦袋,支支吾吾道:


    “不,不是的,我們好心好意找他一起去踢足球,他好像很排斥我們,不知道是哪句話讓他不開心了,他就把大,林桑按在地上打。”


    旁邊的男生附和道:“對,就是這樣。”


    錦棠咬了咬下唇,崩潰道:“你們為什麽不說實話!明明你們都聽見了。”


    “小棠。”司竹扯了扯他的衣服。


    錦棠紅著眼睛,淚水在眸裏泛起,有些無力:“爺爺,我說得都是真的...”


    “你們都聽見了吧,還有什麽好狡辯的,你們必須賠償我兒子的醫療費和精神損失費,五萬不多不少。”女人氣勢洶洶道。


    “五萬我沒有,我隻有兩萬,如果你們非得要,那我就把我這條老命賠給你們!”


    司竹說罷就要往牆上撞去。


    “爺爺!不要!”


    錦棠被他嚇到了,趕緊抱著他的胳膊,哭著說:“爺爺,你走了,我也不活了。”


    場麵陷入一片混亂,幾名老師開始勸解林桑一家子。


    “行,兩萬,但是這禍害必須開除,我要保護我兒子還有其他學生的在校安全。”


    “這....好,我們回去會跟校長商量的。”


    最終,司竹賠了兩萬給他們,錦棠被退了學,之前繳納的一千學費也一並退了。


    兩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錦棠問道:“爺爺,你沒錢了嗎?”


    司竹回答:“有,怎麽會沒有。”


    “真的嗎?不要騙我。”


    “沒有騙你。”


    “爺爺,我沒有亂打人,為什麽那兩個人不肯說實話?”


    “爺爺當然相信你,他們不肯說實話這很正常,小棠,你你要記住,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就算嘴上說再多也沒用。”


    “好,我明白了。”


    .......


    錦棠在學校打人的事情不知被誰傳了出來,很多人看見他倆就避得遠遠的。


    錦棠看著一根沒有賣出去的胡蘿卜和大白菜,失落又傷心,為什麽他老是連累爺爺,賣不出就沒有錢....


    “錦棠,我們今天先回去吧,明天去畈明鎮賣。”


    “嗯,爺爺你要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回來。”


    錦棠不敢再說要跟一起去了,他怕他一去,又把爺爺的攤子攪和了。


    第二天。


    太陽漸漸沉落,壯麗的夕陽給大地裹上了橘黃色的外衣,柔和的光輝傾瀉而下,小溪波光粼粼,無限美好。


    錦棠站在家門口焦急地左顧右盼,一個彎著腰的身影終於出現在眼中,他全身被夕陽的餘暉鍍上了一層金色,拖著車子,疲憊地朝他走來。


    錦棠鼻子一酸,快速跑過去,“爺爺,我來吧。”


    “不用,你在後麵推就好。”


    錦棠來到車後麵,看著隻剩下三根的胡蘿卜,驚喜道:“爺爺,隻有三根胡蘿卜。”


    “對啊,爺爺今天賺了20塊錢。”


    “爺爺好棒!”


    “......”


    -----------------------


    眨眼間,六年過去了。


    軟萌的小錦棠褪去了可愛的外表,他身姿頎長挺拔,幾近完美的輪廓透著清冷的俊俏。


    他的長相極為出色,成了不少年輕少女愛慕的對象,僅有十七歲的錦棠卻有著比同齡人沉穩冷靜。


    司竹全身乏力地躺在沙發上,努力地睜開眼,什麽也看不清。


    他現在還能活多久?如果他真的死了,小棠還沒有成年,他又該怎麽辦?


    “爺爺,我回來了。”


    司竹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坐起身,看向那年輕俊俏的麵孔,心裏很是不舍。


    錦棠拿出三張紅票子,開心道:“爺爺,我今天發工資了,阿姨誇我有耐心,她說她女兒寫字的進步飛快,就獎勵了我三百塊錢。”


    “小棠真棒,湊近點,讓爺爺好好看看你。”


    錦棠蹲在司竹麵前,乖巧地仰起頭,一雙粗糙帶有繭子的手溫柔地撫摸著他的臉龐。


    “爺爺,你的臉色很不好,有按時吃藥嗎?”


    “有,每天都在按時吃。”


    “那就好。”


    ......


    “哈嘍,小錦棠,還記得我是誰嗎?”


    剛教學回來的錦棠看著麵前的漂亮女人,她明爛的笑容讓他漸漸回想起來。


    喊了一聲:“蘇姐姐。”


    蘇輕玥笑得更歡了,“bingo,答對了。”


    “小棠,你剛回來嗎?去幹嘛了?”


    錦棠淡淡道:“就是教一個小朋友學寫字,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就昨天吧,四年不見,你變化可真大,越來越好看了,要是我那群姐妹看見你,肯定會瘋狂的。”


    “走吧,我好久沒看見司爺爺了,好想他。”


    “嗯。”


    兩人一起走進屋,客廳沒有人。


    “應該是在房間。”


    錦棠打開門,瞳孔倏然一縮。


    瘦弱的老人一動不動地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在他的臉龐處有一灘幹涸的血液,看樣子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錦棠快速跑到司竹旁邊,兩眼泛紅,身體不受控製地哆嗦起來。


    把手指放在他的鼻子前,感受到了微弱的呼吸聲,不假思索地抱起他,往外衝。


    “小棠,司爺爺他...”蘇輕玥急忙追上去。


    他的聲音在發顫:“蘇姐姐,快叫救護車,爺爺還有呼吸。”


    “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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