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看向旁邊的地攤,是一根根橘紅色的胡蘿卜,他攥緊衣角,眼睛裏麵充斥著驚恐。


    “小孩兒,你想吃嗎?”坐在凳子上的老人拿起一根胡蘿卜遞給他。


    咕嚕咕嚕——


    小男孩已經饑腸轆轆,但是他已經沒錢了,猶豫極了。


    老人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說道:“不要錢,送你的。”


    小男孩一愣,有些不敢相信。


    “再不拿,我可要收回了。”


    小男孩有些急了,迅速接過胡蘿卜,支支吾吾道:“謝..謝謝..”


    小男孩垂下頭,把胡蘿卜藏進衣服裏,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左拐右拐穿過一片小樹林,一個破爛不堪的小木屋周圍滿是樹葉、紙屑、瓶子、碎渣...


    小男孩略過這些,徑直地走進那個讓他充滿安全的小木屋。


    門被他鎖上,沒有窗戶的屋子裏一片昏暗。


    他坐在一個角落,把胡蘿卜拿出來,靜靜地看了一會兒,一小口一小口地吃進去。


    “唔.....”


    小男孩捂住嘴,淚水在眼裏蕩起,強忍著胃的不適把它咽下去。


    他靠在後麵,閉上眼睛,那一幕幕不堪的記憶在他腦子中播放:


    小男孩一步步往後退,望著朝他逼近的男人,驚慌道:“爸爸...我不想吃...”


    終於,後麵沒有退路了,小男孩迫不得已停了下來。


    男人逮住機會捏住他的下巴,強迫地把他的嘴捏開,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把發爛的胡蘿卜塞進他嘴裏。


    “唔唔.....”


    “媽的,給勞資吃進去!吃進去!小賤種!”


    他眼裏充滿了恨意和厭惡,那張猙獰的嘴臉成了小男孩心中不可磨滅的陰影。


    肚子裏再次發出“咕嚕咕嚕”聲。


    小男孩抹掉臉上的淚珠,把胡蘿卜咬進嘴裏,每吃一口都要承受一次痛苦的折磨。


    ......


    風呼呼地吹響,漸漸地,雨水拍打在地上,木屋上,劈裏啪啦地作響。


    轟隆隆的雷聲把小男孩驚醒了,兩隻小短耳警惕地豎起來。


    轟轟!


    又一次震耳欲聾的雷聲。


    小男孩躲在角落裏,哆嗦了幾下,小短耳沒精神地耷拉下來,膽顫心驚地看著門口。


    雷聲沒有了,反而聽見“嘀嗒滴嗒”的聲音。


    屋頂上有殘破的空隙,雨水從空隙裏進來,浸濕了木板。


    小男孩趕緊坐起身,來到另一個房間,把幾個小盆子拿出來放在漏水的位置上,把雨水接住。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兩隻圓滾滾的眼睛絲毫沒有困意,一直盯著不斷滴水的小盆子裏。


    慢慢地,見盆子裏積滿了一半的雨水,小男孩把他端起來,往嘴裏倒,貪婪地咽進去,就連最後一滴也不放過。


    小男孩心滿意足地放下盆子,繼續讓它接水。


    他來到衣櫃麵前,把裏麵的被子鋪在地上,又拿出一個薄點的被子,上麵已經產生了黴菌。


    他躺在上麵,把帶有黴菌的被子蓋在身上,昏昏沉沉地睡過去。


    第二天,外麵下著傾盆大雨,小男孩沒有出門。


    第三天,外麵雨停了,小男孩在木屋的周圍尋找著什麽。


    眼睛尖銳的他找到了一顆沒有壞掉的紅蘋果,還有幾顆爛了的白菜,把上麵爛掉的部分摘掉,其餘都可以吃。


    小男孩開心地笑起來,對他來說,比起跟那個厭惡他的父親待在一起,一個人更能過得很開心。


    他繼續尋找。


    但這次他一無所獲,小男孩有些失落,抱著白菜和蘋果回到屋子裏。


    屋子裏麵很簡單,一張木桌子,一個板凳,一個衣櫃,還有一張墊在地上的床。


    小男孩把懷裏的東西放在桌子上,對饑腸轆轆的他來說這些東西遠遠不夠,但如果節儉食用,能撐過好幾天。


    小男孩時常望著天空發呆,一坐就是一下午。


    小男孩靠在木門上,雙腿蜷曲起來,手裏拿著一本書,但他也隻能認識一小部分很簡單的字。


    沒人教他。


    .......


    小男孩來到之前給他胡蘿卜的老人麵前,手裏拿著的是一些野菜,放在地毯上。


    老人開心地笑起來,“哈哈哈,原來是你啊,這是給我的嗎?”


    小男孩重重地點了點頭,就在他準備離開時,老人喊住他,“小孩兒,這是給你的。”


    老人再次給他遞了胡蘿卜,這次是三顆。


    小男孩一臉驚喜,趕緊擺手。


    老人豪爽道:“我家裏種的有,不缺。”


    小男孩愣愣地接過來,“謝謝。”


    這次說話的聲音清晰明了。


    小男孩依舊把他藏在衣服裏,興高采烈地往回走,兩隻小兔耳歡騰地搖擺起來。


    “啊...”


    小男孩剛走到拐角處就被一個石子砸中了額頭,摸著鵝額頭,警惕地環顧四周。


    但並沒有看見誰,一陣陣嘲笑聲傳進耳中:“哈哈哈哈,他好笨啊,都不知道躲。”


    “真是蠢死了,哈哈哈。”


    小男孩焦急地往前跑。


    “快,別讓這小傻子跑了!”


    一道身影閃現到他前麵。


    小男孩沒刹住,“嘭”的一聲撞了上麵,懷裏的胡蘿卜也掉在了地上。


    來的人正是上回欺負他的男生,“嘖,跑什麽啊?我們一起玩啊。”


    “大哥,是胡蘿卜。”


    “呦,咋還藏起來?是偷的吧。”


    小男孩認真道:“不是。”


    “艸不讓你說話了嗎?”男生一腳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小男孩痛苦地躺在地上,捂著發痛的肚子,壓抑住呻吟。


    “嘖,這都撐不住了?”


    “你們幾個小兔崽子在做什麽!”一道蒼老震怒的聲音傳進他們耳中。


    男生望著朝他們快速走來的老人,見他手裏還拿著一根拐杖,罵道:“怎麽是這個老不死的東西,真愛管閑事,我們走。”


    兩人迅速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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