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天空還是陰沉沉的,空氣中彌漫著濕漉漉的水汽,一夜之間,溫度驟冷,無論是在家中還是在外麵行走的路人都加了一件厚外套。


    白黎被體內的生物鍾叫醒,緩緩睜開雙眸,醒的第一件事便是看向懷中的男人,見他眉毛平撫,安穩乖巧地在睡覺,不禁長舒一口氣,看來沒再做噩夢了。


    輕悄悄的把餘糯搭在她身上的手移開,站起身後把被子給他蓋好,腳步輕盈,往洗手間走去。


    十多分鍾後,穿戴好衣服的白黎來到床邊,在男人的額頭上輕輕一吻,隨後就離開了房間。


    殊不知她這一走,餘糯體內的黑霧又開始作怪起來。


    .........


    一個小時後,白黎簡單吃了些早餐就開車來到了醫院,在病房的門口前停下了腳步,視線停在門把手上。


    她跟糯糯的母親也僅僅見過兩麵,第一麵相處得還很融洽,第二麵就....


    腦子裏緩慢浮現起餘母打餘糯的畫麵,還有那些對餘糯的語言侮辱,白黎眼裏的冷漠又升了幾分,她無法原諒這個女人,即使她是糯糯的母親。


    隨後打開門查看裏麵的情況,病床上的中年女人靠坐在床頭,望著窗外的神情帶著幾分憂傷,旁邊的病床上已然沒了小女孩的身影。


    白黎走了進去,麵無表情地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餘母聽見動靜後,趕忙扭頭看過去,見是白黎一個人,心情有些失落。


    “小糯沒跟你一起過來嗎?”


    白黎靜靜地盯了她幾秒,眼神平靜的如一潭死水,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低沉的字音緩緩吐出。“你那樣傷害他,我又怎麽可能讓他過來。”


    餘母頓時啞口無言,攥在手裏的被子不停地揉捏。


    兩人都不說話,氛圍變得異常的寂靜,再加上又比較昏暗,顯得有些壓抑。


    “那你過來是有什麽事嗎?”餘母率先打破了沉寂,出聲詢問她。


    白黎並沒有直接說出來的目的,反而是把餘糯在此期間受的悲痛全部說出來。


    “之前你不僅打了糯糯一巴掌,還對他進行了言語傷害,你知道他現在是有多痛苦嗎?因為他在意你,在意你對他的看法。他每天吃不下飯,睡不好覺,經常哭泣甚至在睡夢裏也會惶恐不安,也要擔驚受怕。”


    “我每天都要看他這樣折磨自己,你知道我心裏又有多難受嗎?”


    餘母緊閉雙唇,眼裏布滿了悔恨,她終究做了無法挽回的事情,她終究還是傷害了小糯,她對不起小糯啊。


    白黎握緊拳頭,努力讓自己鎮靜。“我不知道為什麽你當時會如此激動,糯糯又有什麽錯?他不僅要努力學習拿到獎學金,還要去兼職給你攢夠醫藥費,他因為你的病放棄了大學生活,他沒辦法像其他同齡人那樣過無憂無慮的生活。”


    “我隻想告訴你,糯糯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白黎心中的怒火源源不斷地湧上心頭,她很氣,她氣她的糯糯到頭來換來的卻是這人的語言侮辱與一巴掌的傷害。


    餘母眼裏的淚水緩緩流出,捂住嘴不知道該說什麽,她錯了,都是她的錯,都是她的錯啊.....


    白黎見她這般模樣,不想再跟她多說什麽了,直接道出了此次前來的目的:


    “糯糯他很在意你說的話,我希望你可以把他心中的結打開。”


    餘母點了點頭,“好,我該怎麽做?”


    ........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


    躺在床上的餘糯痛苦地凝起眉心,左右搖動著腦袋,臉頰毫無氣色,如紙一般蒼白,看樣子是再次陷入了夢魘。


    夢境裏。


    餘糯迷茫地望著前方的大飛機,他這是在哪兒?機場?


    周圍都是來來往往看不清麵容的行人,他們拖著行李箱有說有笑的從男人身邊經過。


    “哇!快看那裏,跟大明星一樣欸!”


    “啊啊!那女人好高好有氣場啊,她旁邊的少年也太好看了,我敢肯定一定是混血兒!”


    “真的好有cp感,好般配!是不是情侶啊?”


    “啊啊啊!牽手了,牽手了!”


    “.......”


    餘糯立馬知道他們說的女人是誰了,快速跑過去,看見身影的那一刻,瞳孔倏然一縮,雙腳像被一塊沉重的大石頭壓住了,眼裏充滿了不可置信。


    那張他既熟悉又心動的麵孔,手裏正拖著行李箱朝飛機的方向走去,跟在她旁邊的人是一個金發混血少年。


    兩人有說有笑的一起前往飛機,少年主動地牽起女人的手,燦爛又羞澀向她微笑,女人眼裏的寵溺深深刺痛餘糯的心。


    餘糯蹲在地上,雙手揉著太陽穴的位置,失神地喃喃道:“不會的,不會的,白黎不會這樣的...假的...都是假的...”


    周圍哄鬧嘻笑的聲音,行人走路的鞋跟聲,行李箱的輪子在地上摩擦發出來的聲音,還有飛機即將起飛的聲音。這些都讓餘糯的腦子亂成一團,讓他分不清是真的還是假的。


    ........


    餘糯猛得睜開眼睛,胸腔上下起伏得厲害,環顧四周,發現他是在白黎的房間裏,慌亂不安的心總算得到了緩和,很快就平靜了下來。


    穿上拖鞋趕忙打開房門,開始尋找著心上人的蹤跡。


    餘糯來到樓下四處張望,心裏很是失落,他並沒有看見白黎。


    走出屋子的門,看見譚管家正在給植物澆水,快步走過去,詢問他:“譚伯,你知道白黎去哪裏了嗎?”


    譚管家停下了手裏的工具,和藹地看向他,說道:“餘少爺,總裁她要去機場接一個人,應該很快就會回來。”


    餘糯怔住了,去接人?什麽人?


    心裏話情不自禁就說出了口,就聽見對方說:“是安瑞斯少爺,聽說他要過來,總裁一大早就出門去了。”


    餘糯握緊手,安瑞斯要過來?怎麽可能?白黎不可能不會告訴他的。


    “總裁回來了。”


    餘糯順著譚管家的目光轉身望過去,女人旁邊跟著一位金發少年,少年那張明媚的笑容仿佛像一把銳利的小刀,狠狠插進他的心髒,痛得他忘記了呼吸。


    餘糯感覺眼眸被寒風吹得酸澀,但還是強忍著眶裏的淚水流出,快速跑到女人麵前,說出來的字音都在發顫:“白黎...你..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他要來...”


    白黎抬手揉了揉他的頭發,“今天早上才知道的,就是過來玩幾天,安瑞斯沒地方住,這幾天都會住在這裏。”


    餘糯身體一震,打掉了她的手,睜大了雙眼,淚水再也忍不住的從眼眶裏流出,順著臉頰輕輕滑落在到嘴邊。


    用力拽住她的衣服大聲怒吼著:“這裏?這裏可是我們的家啊!你竟然讓這個外人住進來?白黎,你難道看不出他喜歡你嗎?你讓他住進來?有想過我的感受嗎?!”


    “糯糯,你能不能不要無理取鬧,安瑞斯一個人孤苦伶仃,不住這裏還能去哪裏?”


    餘糯愣愣地盯著那雙冷漠無情的瞳孔,一把推開了她,“你不是白黎,你到底是誰!”


    哢嚓——


    夢境破除。


    房間裏。


    床上的男人猛得坐起身,眼眶紅紅的,額頭上的冷汗早已布滿了額頭,一小段發絲濕漉漉的粘在臉側。


    餘糯環顧了一下四周,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房間,感覺到眼前一陣眩暈,腦袋更是疼得厲害。


    “嘶......”


    “噗通”一聲,疼痛感和疲憊感讓餘糯不得不再次躺在柔軟的枕頭上,閉上眼睛緩了幾分鍾,疼痛感和眩暈才漸漸消失。


    餘糯把自己封在被子裏,靜靜聽著有力的心跳聲,所以,他剛剛還是在夢裏嗎?現在呢?是夢還是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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