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李承宗為了李承乾,可以不顧自己的性命。


    如今卻是這樣一副嘴臉。


    “承乾,你看看,我落到如今的境地,都是因為你啊。


    我若是一直是廢太子的那個不成器的嫡長子,每日惶惶不安,當然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你若不一直帶我前行,我也沒有機會做出這種事情。


    你若能一直帶我前行,我依舊是你的好大哥。


    承乾,都是你的錯。”


    “都是你的錯,都是你的錯……”


    他趴在李承乾耳邊不停說著,李承乾漠然看著他。


    “你以為我會自責,會難受麽?不,我不會,我沒有錯,是你貪心,是你心胸狹隘,致使我們落到如此地步。”


    李承乾淡淡回應,目光中透著深深的無奈。他知道,李承宗這個年輕人的一時衝動,現在後悔了,要給自己的行為找理由。


    用力起身,用力推了李承宗一把。


    “他人助你,你非但沒有一點感激之情,反而怪別人不能繼續相助。你怨恨我對你的愛護,那從今日起,我就收回對你所有的另眼相看。”


    “你說的沒錯,我喜愛的是那個能夠認清形勢,與我一起打擊長孫安業,要求鄭家人安分守己,為百姓在田間勞作的大哥,你如今這個樣子,我多看一眼都覺得髒了我的眼睛。”


    “哈哈哈,李承乾啊李承乾,你終於說出這樣的話了,你就是這樣的人。你愛的人,不過恰好按照你的喜好行事,所謂的感情,所謂的博愛,所謂的宅心仁厚,都不過是你身邊的人,剛好滿足了你的想象。


    你比任何人都要自私,你想要別人活成你想要的樣子。


    但凡與你所想不同,你會立刻拋棄了他,拋棄了他。”


    “所謂的兄弟情深,在我露出這樣麵目之後,你可以立刻收回,絲毫沒有留戀。


    哪怕我做此事是為了你,而你,為了我,為了大唐,隻需進一步,我們依舊是好兄弟。”


    李承乾腦子裏像有一群螞蟻,又疼又暈。


    為了他,李承宗這話是有幾分道理,隻不過是強加給自己的而已。


    而他對待身邊人的態度,他的確是這樣對待身邊的人。


    用一種超然的態度,去評價別人,要求別人,引導別人。


    一旦對方偏離的軌道……


    “你對我如此,對李泰李恪,對麗質,也是如此。你最疼愛麗質,麗質變成一個可以為一個不學無術浪蕩子私奔的人,你還疼愛她麽?她變成一個唯唯諾諾,一心隻想嫁人的人,你還疼愛她麽?


    李承乾,你對別人的付出,是有條件的。”


    帶著譏諷之情的臉湊到李承乾眼前,“我能活到他們長大成人就好了,多看看熱鬧。”


    他說這麽多,有兩個目的,一是解氣,李承乾被傳的跟聖人一樣,他不開心,就是要說一番李承乾的齷蹉心思。證明這個人也不過是一個凡夫俗子,也是一個心胸狹窄的人。


    二是刺激一下李承乾,李承乾不願意戴這樣的帽子,那就要證明給他看。


    萬一,自己能撿到一些好事情,也不錯。


    不過他想得很美,李承乾完全沒有按照他的套路走。


    一直以來,他都認為李承乾是在裝。


    “誰對別人的好,不是有條件的,你麽?你能做得到麽?”李承乾不可思議反問,他可從來沒有想過無條件對別人好。


    無條件對一個人好,豈不是很沒有腦子?


    李承宗咬了一下嘴唇,大意了,大意了啊。


    “我對你好,的確是有種愉悅自己的情緒,拯救了一個人。可是,我就是拯救了你,論跡不論心,論心沒好人,這個道理你不懂麽?”


    李承宗再次咬了一下嘴唇,大意了,大意了啊。


    這人,根本就是一個無賴。


    “我的確不會對你動手,不僅僅是我不忍心,還有根本不值得。你這樣的地位身份,根本不值得我們動手。


    但是,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你一心想把自己的行為合理化,因為我對你的不關懷,因為我不能滿足你,你為了我才如此等等,我都不會放在心上,也不會反思。”


    一個一心想站在高處的人,不看他一眼,就是對他最大的打擊。


    當李承宗對李治下手那一刻起,李承乾就無法在與這個人稱兄道弟。


    道不同不相為謀!


    一個陌生人而已。


    但是,在李承宗要離開那一刻,他還是沒有忍住問了一句。


    “我真被毒死了,你不傷心麽?”


    扭頭看向李承乾,指著他哈哈大笑。


    “承乾啊承乾,我當然會傷心,不過,想到你的父母,奪走我一切的人更傷心,我的那點傷心,也就淡了。”


    淡了!


    說的真好。


    “為了讓你給我脫罪,我送吃食那日,特意與吐蕃使團見麵了,發生了一點矛盾,我體貼麽?”


    李承乾不再說話,已經並不知道說什麽,他並不是一個善於言談的人,也不是一個很會處理這種複雜事情的人。


    李淵與李世民夫妻都在等著他的答案,他的答案關乎太極宮的和諧。


    他用了一個極其敷衍的理由,打發了這場鬧劇。


    “食物相克,吃多了有輕微中毒現象,與他人無關。”


    眾人聽到他這個理由,表情各異。


    李淵見好就收,安慰了他一番,然後用一種很輕鬆的語氣說道:“我李家後繼有人。”


    李世民夫婦不樂意。


    “一個不足為道的小人,沒有必要浪費我們的情緒。查出真相,也不過是一場鬧劇,無視,就是對他最大的懲罰。”


    李承宗毫發無損出宮。


    眾人議論紛紛,知道一點內情,又不是知道全部內情的人,感歎一聲:太子對這位可真好。


    蘇明月見到李承宗回府,小跑著投入他懷中。


    能安然回來,自己夫君在太子心中的地位,當真重要。


    拉開蘇明月,李承宗低聲說道:“可惜,失敗了。你們蘇家也早做準備吧。”


    李承乾對自己的行為沒有一絲感動,態度堅定認為他是個小人。


    作為一個小人,他把小人言語都說了出來。


    一個人竟然對權利沒有一點追求,他的助力,變成刺向自己的利刃。


    燒毀自己書寫的進言,李承宗知道自己完了。


    至於蘇明月,蘇家看上他的潛力。


    他看上能給李承乾添堵的樂趣。


    各取所需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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