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大婚


    “我可以死嗎?我可以死嗎?我可以死嗎?……”


    噩夢一遍遍襲來,烏林答娜婭的腦海裏不斷地反複重複著這幾句話。


    “不要!”娜婭驚叫著坐了起來,渾身出汗。


    守夜伺候的阿奴衝了進來:“王妃你怎麽了?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娜婭胸口激烈的起伏著,不停地大口喘氣。


    阿奴急忙端來一杯茶水給娜婭服下,又拿出絲帕替王妃擦汗。


    平靜下來的娜婭開口道:“阿奴,我沒事了你退下吧!”


    貼心的阿奴問道:“王妃,後天就是您和首領的成婚大典,你是不是太緊張了?”


    娜婭眉頭緊蹙,茫然若失地看向阿奴說道:“阿奴,我是不是配不上亞夫?是不是?”


    阿奴誠摯地回答道:“王妃,您千萬不能這樣想,從前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您的苦難已經過去了。您是草原上人人愛戴的王妃,您怎麽可能配不上首領呢?”


    娜婭痛苦的閉上眼睛低泣道:“不,別再說了,我不聽。”


    阿奴還想再說些什麽,可惜被王妃一再打斷了:“退下吧!”


    “是!”阿奴恭敬地退了下去,隻聽見屋子裏娜婭的歎息聲依舊。


    翌日,隆重的鄔勒部婚禮正式拉開帷幕。


    定親儀式上,鄔亞夫將無數的駿馬、美酒、哈達一式兩份獻給了娜婭和秀秀。


    接下來是熱鬧的彩禮宴,成箱成箱的珠寶首飾、四季服裝以及數十匹珍貴的汗血寶馬達到了女方這裏。


    牽活禮上牲畜全部備有牽繩,寓意牽心牽情。


    熱情洋溢的婚禮歌在草原上響起:銀白色的羊群撒滿山坡,奔騰的駿馬跑在原野……


    萬籟寂靜,草原的夜空星星閃耀,蒙古包裏歌聲悠揚。


    “納喇巴,你放我走吧,秀秀會一輩子感激你的。”裴秀秀緊緊地拉著納喇巴的袖子不鬆手。


    納喇巴甩開衣袖說道:“裴姑娘,如果是其他的事情就算要我納喇巴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唯獨這件事恕難從命。”


    裴秀秀不放棄地拚命解釋道:“我知道你對你二皇子衷心耿耿,但若你真是為他著想你就應該立馬放了我。我是有夫之婦,還是個宋人,如果二皇子娶了我,草原的子民會笑話他的。”


    “不會的,我們鄔勒部的子民對首領的崇拜如同膜拜草原上的太陽一樣,他們會接受你的,裴姑娘不用過於擔心。”


    裴秀秀繼續說道:“可我的丈夫絕非一般人,他是大宋皇上鍾愛的臣子,是當朝的狀元,更何況他還曾是江湖上大名鼎鼎風雲會的頭目,如果你們逼著我嫁給二皇子,我不敢想象今後會引來多大的麻煩。納喇巴如果你真的是為鄔勒部子民考慮你就應該放了我。”


    納喇巴忍不住沉思:裴姑娘說得有道理,萬一為了一個女人引起戰爭那是多大的麻煩啊!


    裴秀秀見他臉上出現了一絲動搖神色,急忙解釋道:“納喇巴你再好好想想,你們二皇子其實根本不需要娶我為妻,他和娜婭是人人稱羨的一對,沒有我他倆依舊很幸福。二皇子隻是一時糊塗了,你作為他的心腹是不是有義務撥亂反正,糾正錯誤讓一切回到正確的方向上來?”


    納喇巴嚴厲地說道:“別再說了,二皇子的事情不是我一個下人能做主的,裴姑娘你別再設計給我傳紙條了,我是絕不會背叛二皇子的。”


    說完,納喇巴拂袖而去,不顧秀秀在後麵苦苦哀求。


    帳篷外,值班的阿骨顏將軍走到納喇巴麵前懷疑地問道:“納喇巴,這麽晚了你怎麽會從裴姑娘的帳房裏走出來?”


    納喇巴無奈的歎了口氣,低下了頭問道:“阿骨顏,首領強娶裴姑娘是正確的選擇嗎?”


    “怎麽?你又信了裴姑娘的花言巧語?如果我沒猜錯,她又想讓你放她走是吧?”阿骨顏鄙視的冷笑道。


    “這……”納喇巴為難的不知從何說起。


    阿骨顏警告道:“納喇巴,你可別一再犯錯,首領有令誰若是放走了裴姑娘格殺勿論,就算那個人是你二皇子也有可能殺了你。”


    納喇巴擔憂地說道:“可是裴姑娘說她的丈夫身份不一般,萬一到時給鄔勒部帶來災難可怎麽辦?”


    阿骨顏冷笑道:“笑話?我們草原上的勇士還會怕宋人不成?實話告訴你,首領可一直有心一統草原,然後再揮師南下消滅大宋,你可別杞人憂天了。二皇子的雄才偉略豈是我們下人能猜測到的?”


    納喇巴點了點頭:“嗯,這我就放心了。”


    鄔勒部草原最隆重喜慶的成婚典禮開始了。


    英俊瀟灑、穿戴一新的鄔亞夫騎著駿馬,腰配箭,威風凜凜從遠處而來,渾身上下透著男兒英雄本色。


    “首領!首領!”草原上的子民彎腰膜拜,盡情歡呼這盛大的草原婚禮。


    按照習俗,新郎來到後,需繞新娘所在的蒙古包一圈,方才下馬。


    緊接著,新郎需施過全羊禮並敬酒後,方才進屋。


    屋門口,精彩的長調對唱散發著濃鬱的草原風情,男男女女的美妙歌聲傳遍鄔勒部的每個角落。


    不過,人們最喜愛的環節還是新郎新娘搶碗的賽馬環節。


    當男方飲完最後一杯酒上馬氏,他把酒碗揣在懷裏揚鞭而去,女方立即揚鞭追趕,試圖奪回酒碗。


    一場新人男女雙方奪碗大戲開演了,寬闊的草原上,奔馬如飛,場麵激烈壯觀,情趣盎然,凸顯馬背民族的豪情。


    如果一切按鄔亞夫預想的那樣進行,草原上將會上演的是二女一男搶碗的精彩畫麵。


    可惜一切的一切並不會如願,人世間的事情往往都是猝不及防,計劃趕不上變化。


    當鄔亞夫繞了一圈下馬走近屋裏的時候,他美麗的新娘並沒有如願出現在帳房裏。


    “怎麽回事?”鄔亞夫震耳欲聾的發問嚇得在場的人們心驚膽寒,不知所處。


    阿奴驚慌的下跪道:“首領,王妃她不見了?”


    鄔亞夫英俊的黑眸閃過一絲狠厲,高聲問道:“不見了?那她到底去哪了?”


    阿奴哭著回答道:“阿奴不知道,一早我就過來給王妃梳妝打扮了,王妃她心情愉快,還送了好多首飾給我們,後來我再去取喜服回來時,王妃她就不見了。”


    鄔亞夫犀利的眼神一轉,回身下令道:“阿骨顏,納喇巴你們帶人趕快派人馬四處搜尋王妃下落。”


    “是,屬下聽令!”


    鄔亞夫冷冷的問道:“裴姑娘人呢?莫非她也跑了不成?”


    看守秀秀的侍女下跪驚慌地說道:“回首領,裴姑娘她寒毒發作回房治療去了。”


    “哼!我看她是故意的。”鄔亞夫命令道:“你們幾個稍後帶裴姑娘直接回我的營帳,我先去找娜婭,如果讓她給跑了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心思縝密的鄔亞夫繼續對身邊的人說道:“師父,風雲會那邊的幾位高手你再去幫忙看一下,千萬別有任何差池以免壞事。”


    “是,敬請放心!”柳風言轉身走了出去。


    神聖的天絨湖寧靜且恬靜,不遠處的雪山倒映在湛藍的湖水中,像極了披上了神秘麵紗的聖女。


    一匹雪白的駿馬從遠處奔馳而來,馬背上出現的是娜婭絕美的容顏。


    “籲!”娜婭嫻熟的跳下了馬,來到天絨湖邊坐好。


    今天的她打扮的格外的美麗,她穿得是女子們夢寐以求的新娘衣。


    我的新郎,我要穿上最美的嫁衣嫁給你。


    我的新郎,我像不像天絨湖的聖女?


    我的新郎,騎著駿馬而來的我的新郎,你高大威武,你風流倜儻。


    我的新郎,快來揭開我羞澀的麵紗,讓我將最美的容顏展現給你。


    我的新郎,我愛你就像無名小草愛著大地,就像山川、河流、湖泊還有星河。


    神聖的天絨湖,見證了我們愛的誓言,鬥轉星移,事態萬千,除非山崩地裂,海枯石爛,惟有真愛不變。


    娜婭靜靜地坐在湖邊,回憶著往事的點點滴滴。


    輕輕的歌聲哼起:“江沐淪的水啊,在草潭上慢慢地流,那不是江沐淪的水,那是離別的眼淚伴著深情的歌聲……”


    絕美的臉上,晶瑩的淚珠滴下,一滴又一滴……


    娜婭來到湖邊對著遠處的雪山高喊:“亞夫,我愛你!來世,等我!”


    娜婭輕盈的身子縱身一躍投進了天絨湖裏。


    波光粼粼的湖邊鄒成一團,慢慢的,慢慢的,終歸是又恢複了平靜。


    湖邊,陪伴娜婭的白馬依舊低著頭吃著嫩草,白馬再也等不到它的主人。


    這匹白馬是鄔亞夫送給娜婭的定情信物,六年了,原來他們相愛已經整整六年了。


    草原上,娜婭的歌聲似乎依舊在回蕩,掠過湖麵,飄過雪山,蕩過山穀……


    六年前天絨湖邊,正是娜婭猶如天籟之音的歌聲將身受重傷的鄔亞夫引來了。


    野有蔓草,零露洑兮。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邂逅相遇,適我願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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