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漸亮,床躺著的秀秀依舊一夜未眠,紅腫的雙眼再也流不出眼淚。


    這幾日,她已經習慣黑白顛倒,習慣惶惶不可終日。


    亮光照進屋子,反而使她有些不適應,她輕輕地閉了眼。


    黑暗,隻有黑暗,她享受黑暗裏的寂靜,仿佛隻有在黑暗她才會記起淩峰,那個說不會離開她,算下輩子也要來找她的男子。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這是人世間悲哀的一種。


    而現在的他和她又何嚐不是更深的悲痛呢?


    後世記憶的點點滴滴像蜂蜜般滋潤著她,同時也似毒藥般侵蝕著她。


    在這之前她一心希望曾清風體內的淩峰能早點恢複記憶,可是現在她不想了。


    算記起來又有何用?再轟轟烈烈的往事抵不過光陰流年。


    更何況現在的她是這副鬼樣子?


    真正的愛不是占有,而是成全。


    成全你的幸福,成全你的自由,成全你微笑時的模樣。


    “裴姑娘,你醒了嗎?”


    屋子裏依舊沒有聲音,黃若溪推開門走了進來,手裏端著清粥小菜。


    黃若溪勸道:“別難過了,吃點東西,你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


    裴秀秀身子往裏翻了翻,背著她依舊不語。


    黃若溪無奈的歎了口氣說道:“那我先放這了,待會餓了你再起來吃點。”


    歎息聲和關門聲同時傳來,黃若溪小聲嘀咕道:“要是爺爺在好了,不知道爺爺何時才能回來?”


    屋子裏恢複寧靜了嗎?


    裴秀秀眼皮再也睜不開,陷入到夢境裏……??


    遠處的教堂鍾聲響起,在現場演奏的浪漫婚禮進行曲下,一襲白色婚紗的裴秀秀緩步走了進來。


    在那一處光亮的不遠處,帥氣的如同王子的淩峰微笑地用目光迎接他的新娘。


    透明的白色頭紗下,新娘子目光篤定,淺笑盈盈,魚尾設計的尾紗拖下來,在風姿搖曳的走動緩緩流淌,如同傾瀉的瀑布。


    無數祝福的目光投向他們,一步,兩步,似乎每走一步,會離那扇幸福的大門更近一些。


    那一聲我願意……我願意……響徹雲霄……


    ……


    如果可以一直沉浸在這樣的夢裏別再醒來該有多好?


    人世間的幸福總是過於短暫,好像隻有在夢裏,幸福才會慷慨的贈予。


    “秀秀,秀秀,快醒醒!”


    裴秀秀再次睜開眼是被人給搖醒的,屋子裏除了黃姑娘外還多了個白胡子老伯。


    黃若溪開心的說道:“裴姑娘,我爺爺回來了,他知道這世何人能解你的“花蠱蟲毒”。”


    “是嗎?”裴秀秀半信半疑的坐了起來,內心是掩飾不住的小激動。


    黃邪伯摸摸長須說道:“這“花蠱蟲毒”起源於西域,據說把這種毒帶入原的正是玉女派的掌門藺蘭姬,她擅長調香和製毒,是武林數一數二的高手。她既然能調製出這種毒,當然也能解。但是近日聽聞玉女派掌門藺蘭姬已經不在人間,玉女派的弟子們也都消失了,所以此路已經不通。”


    裴秀秀著急的問道:“那世還有何人能解此毒?”


    黃邪伯篤定地說道:“世最有可能解此毒的還有一人,藥王穀的第十六代穀主。”


    “此人是誰?該去哪裏找他?”


    “據傳言藥王穀的第十六代穀主姓名不詳,年齡不詳,但是醫術確是武林一等一高明之人。他常年不出穀一心專研醫術,特別在解毒方麵有很深的造詣。”


    “常年不出穀怎麽給病人看病?他一身醫術豈不是浪費了?”


    “姑娘有所不知,藥王穀有個不成的規定,從不給人治病。每年他們會在江湖選十名品性純良,有天賦的青年做徒弟。學習時間為五年,五年學成之後,徒弟分散各地開館治病救人,從此有生之年不再踏入穀內半步。”


    裴秀秀眼睛裏泛著亮光激動地問道:“黃老爺爺,那您知道怎麽去藥王穀嗎?”


    黃邪伯歎口氣說:“藥王穀自從第一代穀主鬼穀子創穀以來一直是個神秘之地,武林知道的人少之甚少,再加那些學成的徒弟也都發過毒誓不會泄露藥王穀的所在處,所以具體在那我也是無從得知。”


    裴秀秀失望地垂下了眼斂,低頭不語。


    一旁的黃若溪撒嬌地拉了拉黃邪伯的袖子嗔怪道:“爺爺,你不是說我的太爺爺小時候誤入過藥王穀的嗎?你別賣關子啦!”


    黃邪伯繼續開口說道:“據我父親回憶,大概在他十歲的時候有一天他在鍾秀山砍柴的時候,不小心迷路了,恍惚間踩空掉進了一個坑裏然後來到了一個世外桃源一樣的地方。穀內鮮花遍地,芳香四溢,亭台水榭,景致迷人,之後他聞到了一股濃鬱的迷香之後昏過去了,等他再次醒來發現自己已經出穀,並且在躺在離村子不遠的小樹林裏。”


    “那樣說來藥王穀在鍾秀山的大山密林之?”裴秀秀堅定的說道:“我明日要出發去找神秘的藥王穀,不管怎麽樣我都要找到它。”


    說完,裴秀秀下了床,起身謝禮道:“多謝黃姑娘的救命之恩,多謝黃老爺爺指點迷津,秀秀感激不盡。雖說有些俗,但是我現在也隻有這些沒用的銀兩了,希望兩位不要嫌棄收下。”


    黃若溪見她從包裹裏拿出十張銀票放在桌,黃姑娘笑笑開口道:“裴姑娘,收回去,我們行醫之人向來不講究這些,救死扶傷本是天性,你又何必斤斤計較呢。”


    裴秀秀堅持道:“和你們說這些確實是庸俗了些,但是以兩位的醫術要是開個醫館救人豈不更好?造福更多的世人。當然隱居高人向來有自己的傲氣,這誰都不能勉強,這隻是我的一點心意請勿推辭。”


    幾番推脫之後,黃姑娘堅持不肯收下,裴秀秀隻好作罷。


    翌日臨別之際,黃若溪給秀秀準備了路的幹糧和一些常備藥丸之外,又給了秀秀一顆黑色的藥丸,看外形大如雞蛋。


    黃若溪笑道:“這顆藥丸是我爺爺給你的,說是隻要你帶在身邊,十米之內猛獸都不敢接近。”


    “天呐,有這麽神?”裴秀秀接過藥丸仔細地拿在手裏看了看。


    黃若溪笑道:“是啊,聽我爺爺說這顆藥丸是用特殊的藥材製作而成,猛獸很不喜歡聞到這個味道,靠近五米之內必然會暈倒,具有mázui猛獸神經的神作用。”


    裴秀秀開心的抱了抱黃若溪:“謝謝你黃姑娘,我裴秀秀不會忘記你的,你是我的好朋友,我以後肯定會回來看你,前提是如果我還能活著的話。”


    “又說傻話?老天會保佑裴姑娘平安歸來的,我也會為你祈禱。”


    “謝謝你,黃姑娘,後會有期。”


    “路珍重。”


    兩人依依不舍的道別後,裴秀秀獨自一人往鍾秀山方向走去。


    鍾秀山誠如其名,鍾靈毓秀,山川秀美,有高聳入雲的山峰,有懸崖峭壁之險峻,有山清水秀的之秀美,有翠柏鬆濤之傲然。


    鬱鬱蔥蔥的古樹遮天蔽日,茂林修竹如綠波般翻湧,漫步在林間,樹影婆娑,薄霧繚繞,風景怡人。


    裴秀秀一路馬不停息地翻過幾座大山,穿過幾條小溪,途有美景隨處可見,可她卻無心欣賞,一路專心趕路。


    依照黃爺爺給他畫的大致地圖,裴秀秀來到了鍾秀山密林深處,可是依舊沒有半絲藥王穀入口的痕跡。


    疲憊不堪的秀秀一屁股坐在了大樹底下乘涼,背靠著一棵古老的銀杏樹。


    現在正直秋日,金黃的銀杏葉如舞蝶般紛紛起舞,輕飄飄地落在了地,猶如金黃的地毯。


    裴秀秀抬頭看了看半空,歎了口氣:秋天好美,醜陋的這張臉會不會褻瀆了秋天的美?


    傷感了一陣之後,裴秀秀爬起來繼續趕路。


    不遠處,出現了一個霧氣騰騰的水潭。


    裴秀秀看了看灰頭土臉的自己,決定去洗把臉再繼續趕路。


    雙手捧起滿滿的手,裴秀秀驚訝的發現泉水居然是熱的。


    難道這是天然的溫泉?天呐,太難得了!


    裴秀秀二話不說的tuoguāng了衣服,打算泡一個舒服的熱水澡。


    溫熱的泉水包圍著她,熱氣源源不斷的輸送進來,身子像被釋放一般輕盈無。


    “好舒服啊!”她閉眼睛,情不自禁發出了讚歎聲。


    “你是誰?”男子的聲音傳來。


    裴秀秀驚慌的睜開了眼睛,四下看了看,可是空無一人。


    “天呐,我耳朵出現幻聽了嗎?難道這溫泉有毒?”裴秀秀忍不住懷疑。


    “喂,我在這。”男子的聲音再次傳來。


    裴秀秀的身子迅速地沉入水底下,隻露出個圓圓的腦袋。


    這一次她驚訝的發現溫泉池巨石擋住的另一麵居然還有人,而且那人還是個男人。


    “啊……”一陣分貝極高的女高音劃破林間的寧靜。


    裴秀秀防備的盯著他問道:“你……你到底是人是鬼?難道我出現幻覺了嗎?我說這泉水有問題,會迷人心智。”


    對方爽朗的笑聲響起:“是嗎?我怎麽沒聽說過?這個溫泉我已經泡了十幾年了從沒聽說過會出現幻覺這種事。”


    裴秀秀結巴道:“那……那……你是人嘍?”


    “當然。”


    裴秀秀仔細地打量著眼前水的美男子,長發如墨,長眉入鬢,眉目疏朗,貌若潘安,望之歎然。


    如果說令狐素白是的當今武林數一數二的美男子的話,那麽眼前這位絲毫不遜色。


    嚴格意義說他才是裴秀秀有生之年見過長得最美的美男子。


    雖然她裴秀秀不是以貌取人之人,但是眼前這位大美男這樣袒胸luru的出現在她視線,她還是被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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