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喝酒而有些昏沉的木餘,完全沒注意到祁許的異樣。


    “好啊好啊,要看什麽好東西?”


    “去了你就知道了。”


    祁許抓著木餘的手,將他帶入懷裏,擁著他前行。


    出了承心殿,一路向北而行,進得一間荒廢的院牆中。


    院內雜草叢生,有一水井。


    祁許擁著木餘,直接跳了下去。


    水井裏有一洞口,一直往下延伸,看不到盡頭。


    石板潮濕,偶有綠色苔蘚覆蓋的陰暗牆壁。


    木餘一開始隻覺這裏有些熟悉,卻沒有想起來是什麽地方。


    直到一路往下,看到了燈火輝煌的空蕩房間。


    木餘才恍惚想起來,這是上次祁許帶他來過的地牢。


    那個關著風天啟,而後被他一刀刺入心髒的地牢。


    地牢中央的十字木架上,也如上次一樣架著一個人。


    這個人,身上穿著內侍服飾。


    聽見有人進來的聲響,被綁著的那人抬頭,露出好看精致的容顏。


    驚恐瑟縮的神色,讓俊美的容顏失色幾分。


    木餘脫口而出道:“咦,這人長得好像我哦。”


    話一出口,木餘的酒意,退了一大半。


    他瞪大了雙眼,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兩步。


    手腕處被人用力一拉,木餘重新跌入了祁許的懷中。


    “長得很像你?”


    祁許勾唇,嘴角的笑意,迷人而又危險。


    右手用力箍著木餘的腰板,止住他亂動的身子。


    左手食指緩慢捏著木餘的下巴,逼迫他將頭顱抬起。


    木餘臉上驚慌失措的神色,祁許看得一清二楚。


    手指在木餘臉上遊移,勾勒出木餘的五官。


    略顯厚實的唇,大而不挺的鼻,不大不小的杏眼。


    普通平凡得丟到人群裏,就再也找不出來。


    眼裏偶爾亮起的光,才會為這副平凡的麵容增色。


    “怎麽可能長得像你呢?”


    祁許低頭,湊到木餘耳邊呢喃。


    “他長得那麽醜,如何能與你比!”


    祁許瞥了一眼小木子,立馬轉開了視線。


    嗤,確實好醜!


    以前他怎麽會覺得那人長得好看?


    可能是因為小東西的靈魂,在那副皮囊身上罷了。


    原來他一直看中的,隻有小東西的靈魂。


    這可真是奇怪得很。


    隻要一靠近小東西,他就會被他吸引。


    身不由己。


    空虛了幾十年的心,被滿足填滿。


    這種感覺,陌生又美妙。


    他想一直擁有。


    濕熱的氣息近在耳旁,讓木餘渾身一顫,身子不住地發起抖來。


    今天不會要在這裏玩完吧!


    木餘掙紮了下,腰間的手力道又大了幾分,疼得木餘齜牙咧嘴。


    祁許低低一笑,帶著莫名的快意。


    “小東西,別動!後果可不是你能承受的。”


    木餘吸著氣道:“有話好說,你先放開我,我腰都要斷了!”


    “放開你,你又跑了怎麽辦?像上次一樣,直接倒在我懷裏。醒來後,就變成了他?”


    祁許恨恨說著,手上的力道終是減緩了幾分。


    “你到底是誰呢?小東西,告訴我你的名字。”


    木餘眼神躲閃,抿嘴不語。


    這個暴君!


    怎麽就認定了他就是當初那個小木子!


    一個人的意識,從一個身體跑到了另一個身體,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祁許竟然這麽快就發現並接受了?


    木餘怎麽想都覺得不科學。


    想當初,吳城子道長跟他說他會畫符,他隻當吳城子在胡言亂語。


    直到吳城子在他麵前演示了幾遍,他親身體驗後,才接受了事實。


    祁許怎麽連懷疑驗證的步驟,都沒有,就直接認定了?


    果然,變態都不能以常理度之。


    “不說嗎?那舌頭留著也沒什麽用了。”


    祁許輕笑一聲,放開木餘的臉龐。


    手往前一伸,放在牆壁旁桌上的匕首,咻地一聲飛入了祁許的手中。


    木餘瞪大了眼。


    氣功?還是以氣馭物?


    天!這個暴君的武功這麽厲害的?


    難怪以前那些想要直接刺殺他的前輩,都給祁許送了人頭。


    冰冷的匕首,貼在木餘臉上。


    不用摸,木餘都知道,這把匕首肯定鋒利無比。


    匕首身上閃著的光,都快要把他眼閃瞎了。


    “不說的話,那舌頭留著也沒什麽用了。”


    隻見寒芒一閃,木餘下意識閉上了眼。


    “啊……呃!”


    驚叫聲戛然而止。


    木餘睜眼,動了動舌頭,發現完好無損後,才轉頭看向了剛才的聲源處。


    小木子渾身不斷抽搐,臉扭曲歪斜。


    大張的嘴巴處,鮮血不斷湧出。


    地上一截豬肝色的長條東西,還在抽動。


    祁許拿著匕首,嫌棄地在小木子身上擦拭血跡。


    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木餘,露出微笑。


    “還不說嗎?不說的話,眼珠子留著也沒什麽用了吧。”


    木餘下意識往小木子那看去。


    之間他渾身顫抖,雙目圓睜,露出恐懼之色。


    腦袋不停地搖晃,看向木餘,帶著祈求之色。


    小木子是煙特意為了讓木餘穿,而設定的角色。


    角色與本人相同點越多,越容易契合。


    因而小木子的容貌與木餘有九成相似。


    看到一個曾經的自己,向自己乞憐,木餘複雜無言,又於心不忍。


    罷了,隻是一個名字而已,暴君知道了又如何。


    “我的名字,叫做木餘。”


    “木餘。”


    祁許叫喚了兩遍。


    “真好聽。以後我就喚你小魚兒可好?”


    “小魚兒~”


    字字在唇間翻滾,如情人的低喃。


    木餘不爭氣地紅了臉。


    小木子,祁梌,木餘。


    這三個名字,有意思。


    祁許揚唇一笑,手一揮,匕首刺著一顆眼珠子拔出。


    “你……你……”


    木餘的臉更紅了。


    這回是氣紅的。


    木餘瞪著那顆血淋淋的珠子,半天說不出話。


    他都說了,祁許還挖別人的眼珠子幹嘛?


    暴君不講武德。


    “小魚兒是說了,可是小魚兒是為了別人而說,這讓我很不爽呢。那就要他一隻眼珠子吧。”


    祁許大笑,驀地眼眸微眯,帶著木餘轉身旋轉,同時手裏的匕首揮出。


    “當!”


    金屬相接的聲音,響徹整個房間。


    眼珠子在兩把兵器中,被壓扁。


    另一把兵器,也是一柄匕首。


    刀柄正握在一隻纖細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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