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盛臨抓住蘇清姿的手,“我知道你在想什麽,隻要人還在,其他的都會有。”


    “可是公司……”


    “有我和孩子們難道不夠嗎?”沐盛臨現在感覺很知足,經曆了那些風風雨雨,方可注意到身邊人的重要。能夠娶到她,是他最大的幸運。


    一提孩子,蘇清姿表情失落不已,秦培源不肯鬆口,乃至於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哪。


    這段時間,她調查過同一天在那家醫院生產的產婦,並沒有誰家說抱錯了孩子。所以,她也不知道該如何繼續下去。


    孩子是自己帶大的,卻不是親生。她的孩子,又在什麽地方承受著怎樣的煎熬?


    這件事之後,他們好像一下子喪失了戰鬥力。


    兩人一塊來到封家別墅。


    不來一趟,總覺得少了些什麽。來過之後,看著沐星野還沒醒來,那份煎熬更甚。


    周遭的氣氛太壓抑,也不知,這一切鬧劇將在何時停止。


    封樾抱著孩子從樓上下來,語氣平平常常,“有事嗎?沒事我回房間去了。”


    他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那場事故,帶走了他的笑容。要不是有份信念支撐著,他跟一具行行屍走肉有什麽區別?


    蘇清姿道:“封樾,可以讓我看看孩子嗎?”


    封樾走過來,把孩子遞到了蘇清姿懷裏。


    小家夥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盯著蘇清姿,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好奇。


    蘇清姿輕輕晃動身子,滿臉的憐愛。


    等她抬起頭,發現封樾早不知去向,她問沐盛臨,“他去哪了?”


    “回樓上了。”沐盛臨表情陰鬱,他的心情不比封樾好到哪兒去,心愛的妹妹變得這個樣子,讓他如何安心?


    最讓人感到無力的事莫過於,麵對如此種種,絲毫沒有辦法。


    過了一會兒,張阿姨抱著熟睡的寶寶來到樓上,見封樾還在盯著沐星野,她走過去,把寶寶放在了嬰兒床上,悄悄地退身離開。


    封樾眉宇間布滿疼惜,“老婆,該醒了,再這麽睡下去怎麽行?……”


    他原本話少,不善於把感情流露。因此,沐星野總是私下裏吐槽,說他是冰山。


    他這座冰山,總算因她融化了。可惜,事情變成了這個樣子。


    封樾繼續在這碎碎念著,然後,他感覺到沐星野的手指動了一下。


    是的,隻是很輕微的小動作,也被他捕捉到了。他屏住呼吸,震驚地看著她,“寶寶,寶寶?”


    沐星野緩緩睜開眼,迷惘地看著他。


    這一刻來的太突然,即使他已經等了這麽久,看到還是覺得難以接受。他欣喜地抓住她的手,“寶寶,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然後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封樾興奮的心情難以言表,他恨不得把這段時間沒說出的話都說出來,將所有的愛意道明。


    但是,等他激動地說完了,才發現這情況不是很對。


    沐星野她,太過於安靜了。


    他意識到什麽,緊張道:“寶寶,你有哪裏不舒服嗎?”


    “嗯。”沐星野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好,別怕,我叫醫生來。”封樾匆忙去打電話。


    不到半個小時,醫生來到,為沐星野做了簡單的檢查,“封總,少夫人已經沒什麽問題了,在家繼續靜養便可。”


    “你確定嗎?”封樾激動道,“她說腦袋不舒服,這是怎麽回事?”


    “這些都是正常反應,再恢複一下就好了。”醫生見封樾的臉色實在嚇人,又詳細的列舉了類似的一些例子。


    等醫生走後,封樾回到床邊,“寶寶,沒事了,你好了,你會越來越好的。”


    沐星野點點頭,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她瘦了一大圈,眼睛裏滿是迷惘和冷漠。


    直到,張阿姨進門來,沐星野的眼裏才有了多餘的神色。


    張阿姨開心道:“星野總算醒了,有什麽想吃的?我去給你做。”


    “謝謝阿姨,我沒什麽胃口,您做點家常菜就可以。”沐星野乖巧道。


    張阿姨連連點頭,“好,我現在去做。”


    生怕晚去一會兒沐星野會挨餓,她急匆匆地離開。


    沐星野盯著門口。


    封樾的眼裏隻有她。


    短暫的沉默後,封樾發現了沐星野最大的問題:她對孩子的事不聞不問。


    難道,是忘了?


    “寶寶。”


    “嗯?”沐星野抬頭。


    “你有什麽跟我說的?”封樾開始擔心了。


    哪怕醫生把這一切說的再合理,也保不齊有其他問題出現。沐星野這個樣子,莫不是車禍後遺症?


    “孩子,還好嗎?”沐星野把車禍時的場景記得一清二楚,她現在的所有冷靜,都是強裝出來的。


    一直沒聽封樾提到孩子,她怕了。很怕聽到那個讓自己害怕的結果。


    問題是,如果不問,就這麽僵持著,各自痛苦嗎?


    封樾瞬間明白了他的想法,“好,孩子很好,還在睡覺。”


    “我指的不是康康……”沐星野哽咽。


    封樾慌了,“我說的不是康康,是我們的孩子。”


    說完走到一邊,抱過熟睡中的寶寶給沐星野看。


    沐星野看到那個小家夥,小臉上才有了笑,“寶寶,我是媽媽。”


    這麽長時間,封樾都在壓製自己的感情。這一刻,因為她這句“我是媽媽”,這個男人淚目了。


    沐星野一直看著孩子,不願挪開視線。


    她醒了,好像一切都沒變,又好像,一切都變了。


    封樾比以前更忙,他每天圍著老婆孩子轉,即便很忙,心裏也是知足的幸福的。


    沐盛臨和蘇清姿第二天又來看沐星野,離開之前把封樾叫了出去,擔憂道:“醫生真說星野沒事嗎?我怎麽看她有點不太一樣了?”


    蘇清姿從胳膊肘戳了戳沐盛臨,補充道:“實際上這個也正常了,星野睡了那麽久,遭遇了那麽大的變故,意誌消沉是正常的。隻要她還關心孩子和你,就不會有事。”


    封樾沉著臉,沐星野對孩子的態度見不得多好,對他,更差。


    他實在樂觀不起來。


    沐盛臨反應過來,順著蘇清姿的話說:“對。你多陪她說說話,肯定會好起來的。”


    等封樾回到房間,沐星野正盯著孩子看著。


    他很無力,卻不知如何改善這一現狀。


    曾經以為自己無所不能,此刻才明白,假如弄丟了快樂,便很難找回來了。


    沐星野發現了他,抬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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