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蕭瀟開著自己的車走遍了懷陽城的大街小巷,到了晚上她約了錢多多,她要和錢多多道別。


    她的離開隻有錢多多知道。


    “錢多多,明天我要走了,去g城。找了一份在景區裏麵的咖啡館當店員的工作,包吃包住,工作之餘還能散散心,多好!”


    錢多多覺得四周都安靜下來了,她什麽也沒有聽到。似乎又回到了高考結束的那個夏天。


    那個炎熱的夏天裏的某一天,蕭瀟也和她說了一番類似的話。她說,錢多多,我要走了,出國去找張睿明。接下來我會有一段時間很忙,忙著辦簽證,辦出國手續。總之各種忙,顧不上你了,你保重。


    那天之後,蕭瀟真的很忙,忙到錢多多想跟她通個電話的時間她都沒有。


    直到她離開的前一天晚上,她把錢多多叫了出來,“錢多多,我明天要走了,這一走不知道會多久,明天你送送我吧!”


    在這座城市裏,蕭瀟最舍不得的人就是錢多多,最舍不得蕭瀟離開的人大概也隻有錢多多。


    她和錢多多這麽多年的感情,對蕭瀟而言彌足珍貴。她認為錢多多是唯一一個不會拋棄她的人。於錢多多而言,蕭瀟也是一個不可替代的人。


    於是,那年的盛夏,在出國的機場,錢多多送別了蕭瀟。這一次,寒冷的冬日裏,錢多多又要再次送別蕭瀟。蕭瀟說她自駕過去,錢多多隻需看著她上車就好。


    “非走不可嗎?”


    蕭瀟過去的二十多年裏,在張睿明麵前栽了兩次跟頭,每一次都狼狽逃竄。張睿明大概就是蕭瀟這輩子兜兜轉轉,都邁不過去的坎。


    “嗯,想換個環境好好過日子,過得自在些。”摒棄一切,為自己率性而活。不過,她似乎也沒有什麽好丟棄的,畢竟從一開始她就不曾擁有過。


    “好,明天我送送你。”既然蕭瀟去意已決,錢多多再多的挽留也是徒勞無功。


    就讓蕭瀟去吧,離開這個傷心的地方。有些傷痛,隻能讓時間和距離能治愈。暫時的離開,去一個陌生的地方散散心,看看外麵的世界,心情開闊了,就好了。


    第二天早上,錢多多帶著早餐過去找蕭瀟,蕭瀟把房子都收拾好了,她把家裏的鑰匙交給了錢多多,“一兩個月過來幫我打掃一下,麻煩你了。”


    這個房子是她唯一的家,哪怕這個家裏隻有她自己,她也不想把房子租或賣出去。


    “好,我會做好清潔工作的,保證你回來是幹幹淨淨的,你什麽時候回來都可以。”


    這個家一直在,錢多多也一直在。


    她們一起吃過早餐,蕭瀟就出發了。什麽話都沒有說,隻是給了彼此一個擁抱。蕭瀟臨上車前,抬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樓層,在心裏道了一聲再見,然後扭頭就走。


    眼看著蕭瀟就要上車了,“蕭瀟,我在家裏等你,你快點回來!”錢多多朝蕭瀟的背影大喊。


    蕭瀟腳步頓了頓,不回頭,揮了揮手,跨上車,關門,發動車子,走了。


    懷陽城到g城,坐飛機幾個小時,坐高鐵將近10個小時,自駕十幾個小時。蕭瀟選擇了最慢的交通工具。


    她想走慢些,多看一眼這座懷陽城,懷念某些人多一秒。車駛過了懷陽城界線,她把車靠邊站,趴在方向盤上嚎啕大哭。


    哭了幾分鍾之後,她重新出發了。


    再見,懷陽城。再見,那個少年。


    …


    張睿明心不在焉地陪張老師吃了個年夜飯,腦子裏一直回響著蕭瀟爸爸的話。


    “你在想什麽呢?跟你說話呢!”


    張老師叫了張睿明好多遍,張睿明才回過神。


    “啊,沒想什麽,媽,你剛剛說什麽?”


    他是真沒在聽張老師說的話,他心裏有個想法,正掙紮著要不要去做呢!


    “奶奶是在問你這次休假有多少天?”萌萌把張老師的話複述一遍給張睿明聽。


    “過完元宵再回去。”他是把這些年的年假都休一塊了。


    張老師滿意的笑了笑,“這才像話,往年都沒有回來,今年好不容易回來了,是該多休息幾天,好好陪陪媽。”


    張睿明點點頭。


    飯後,張睿明收拾好了,坐回客廳,陪著張老師看春晚。但他心不在焉,一會拿起手機翻看著,一會走到窗邊,看著飄著小雨的窗外。


    “你要麽老實給我坐好來,要麽有事你就出去忙,別走來走去,弄得我眼花繚亂的。”


    最後張老師實在是受不了了,出言惱張睿明。


    “媽,我是有事,你幫我看著萌萌,晚點我讓葉容過來接她,我出去一趟。”


    說著,張睿明就抓起了外套,就往外走了。


    “這大過年的有什麽事?這大晚上的非去不可嗎?不是說了休假嗎?還往外走。”


    張老師把所有的不滿都寫在臉上了,好不容易過個團圓年,這個節骨點上還出門,換誰都不高興!


    但張睿明等不及,執意要出門,“有急事,非去不可!”


    他心裏就一個念頭,他要去g城,陪蕭瀟過年,在這個團圓的日子裏不能讓蕭瀟一個人。


    於是,他訂了最快的飛機票飛往g城。


    隻是,不是隻有他張睿明一個人想到蕭瀟的。還有何歡喜。


    何歡喜在老蕭嘴裏得知了蕭瀟在g城,他毫不猶豫就訂了一張飛往g城的飛機票,到了蕭瀟那,還能踩著除夕的尾巴,陪蕭瀟迎接新年。


    g城是北方城市,南方下著小雨,北方下著小雪。雪天,又是除夕夜,沒人出現在景區裏麵,大夥都窩在家裏吃團圓飯呢!


    蕭瀟今天也不用上班,和老板同事一起吃團員飯。她喜歡熱鬧,但一群人熱鬧之後,自己一個人回到房子裏,沒有開心,隻有無盡的孤獨。


    以前在國外,她不過除夕和春節,因為沒人陪她鬧,她一個人怎麽過?一開始的那一兩年,她會讓自己忙碌,像陀螺一樣,不停地轉動。


    直到有一天,她上課暈倒在課室裏,醒來後她突然意識到,她再也不這麽偏執了,該睡覺就睡覺,該休息就休息,打什麽工這麽累?明明自己不缺那些錢!


    可病好了,閑下來,又開始胡思亂想了。原來真的隻有身體忙碌了,體力透支才能躺下去就睡著,反之,漫漫長夜,一夜無眠。


    她想,她就是個勞碌命!


    何歡喜出現在她麵前時,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該不會是出現幻覺了吧?何歡喜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這?她想想就覺得好笑,日思夜想的人沒有出現在自己的幻覺裏,居然幻想出何歡喜這個無關緊要的人。


    她想,一定是她最近太閑了,閑得胡思亂想了。


    蕭瀟扭頭想走,但身後有人在喊她。


    “蕭瀟”


    蕭瀟停住了腳步,還出現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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