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睿明,別再糾纏了,放過我,也是放過你自己。”


    蕭瀟聲音裏透著疲憊,再糾纏也無益,何必自尋痛苦呢?在這段注定無疾而終的感情裏,蕭瀟已經耗費了整個青春,就這樣吧,總不能把自己的一輩子都耗進去。


    “不,不是這樣的,蕭瀟。我真的可以說服我媽的。”


    張睿明還在自欺欺人,他拿什麽來說服他的媽媽?說服他媽媽又有什麽用?他的工作呢?


    “好,你能說服你媽,那你能解決你的工作嗎?我們一年到頭能見幾次麵?我想要一個家,會有一直陪著我的家人,你能給我嗎?”


    這是蕭瀟最想要的,若給不了,就別談感情。對張睿明最初的觸動就是他和張老師的相處方式。她想,在這樣充滿愛的家庭裏的男生一定很會照顧人,照顧像她這樣自小自卑怯懦,缺愛的人。


    張睿明低頭不語,他自知自己給不了蕭瀟想要的。


    “對不起,我不會再糾纏你了。”良久,張睿明終於說了一句話 ,一句剜心的話。


    “我會讓林齊之放我們出去的。”張睿明低頭給林齊之發了一條信息:談妥了,把門打開,不然我踢爆門,你自己修理。


    沒多久,門開了,林齊之和錢多多站在門口側。


    “再見,蕭瀟,祝你…”


    那句祝福的話張睿明說不出口,最終狼狽地走了。


    蕭瀟坐在椅子上,似乎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動都動不了,就這麽木訥地坐著,眼睜睜地看著張睿明走遠。


    林齊之追著張睿明跑出去了,錢多多走到蕭瀟的身邊,看蕭瀟的表情就知道,又沒有談妥。


    “還好嗎?”


    錢多多蹲在蕭瀟身邊輕聲詢問道。


    “錢多多,我覺得我的心很痛。”


    蕭瀟“哇”地哭了出來,這一次是她自己把張睿明推開的。


    錢多多也不知道要說什麽話安慰蕭瀟,也許此時說再多的話也不能讓蕭瀟不難過,錢多多站起來,把蕭瀟摟入懷中,輕拍她的後背。


    林齊之在電梯口就追上了張睿明,此刻的張睿明眼眶泛紅,他該有多難受,林齊之心想。


    電梯上,誰都沒有說話。直到樓下花園,張睿明一屁股坐在路邊的椅子上,從兜裏掏出打火機和煙盒,打開一看,隻剩一根煙了。


    張睿明抬頭看了一眼坐在他身邊的林齊之,林齊之立馬會意,“你抽,我不用。”


    都知道吸煙有害健康,但煩悶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抽一根。


    “談崩了?”看張睿明的表情,不用問都知道沒談妥。


    “嗯。”


    張睿明在吞雲吐霧,煙霧籠罩著他,看不清他的表情。


    “想和我說說嗎?”盡管林齊之想知道他們談了什麽,又發生了什麽,但還是得尊重當事人的意見。他想說就說,不想說,總不能追問著他讓他非說不可吧?


    “嗯”


    直到張睿明指縫間的那支煙燃燒殆盡,張睿明才緩緩開口說道:“她不能接受我的工作,也擔心我媽不同意。”


    張睿明悵然地抬頭望天空,原來失去真的很容易。


    不被父母祝福的婚姻,要愛得多深才能走完一生?


    “你應該去和張老師談,而不是在這裏自怨自艾。”


    蕭瀟在意家人的認可,張老師同意了,這會讓蕭瀟更有信心和張睿明走下去,林齊之心想。


    “蕭瀟的家庭情況,咱們都知道,她看重家庭,家人,你得在這方麵給她保證。”


    林齊之繼續說道,女人無非就是要一個安全感和歸屬感,有了這些,她又怎麽不會托付終身呢?


    “我媽她一生要強,過去的事,她一直耿耿於懷,這心結不容易解開。”


    張老師就張睿明一個兒子,一個人把張睿明拉扯長大,勞苦功高,尊重她,無可厚非。


    但聽著張睿明這話的意思是,他自己也沒有把握說服他的母親?那就不怪蕭瀟不給他好臉色了!換成任何人,都不會再給張睿明機會。


    “不管怎麽樣,你總得試試!”


    從來就沒有坐下和自己的母親好好說這件事,就這樣垂頭喪氣,這樣辜負女孩的深情,似乎也沒有什麽好值得可憐。


    張睿明又一次陷入沉思,真不知道他在糾結什麽。


    優柔寡斷的張睿明實在是讓林齊之看不起,他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長痛不如短痛,他的不作為就讓蕭瀟失望到底,短暫的分開讓張睿明自己想清楚。痛一次,總好好痛一輩子。


    可有些人錯過了,就真的錯過了。又有多少人能重頭再來?


    林齊之搖搖頭走了,林齊之走後,張睿明坐了好久好久才離開。


    最後,他還是決定去找張老師了。


    他進門時,張老師坐在書桌前帶著老花鏡看書。


    “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晚上看書費眼,你就不能早點休息嗎?”張睿明拿走了張老師手上的書,把它放一邊。


    “明明,你怎麽這麽晚回來?集訓結束了嗎?萌萌呢?怎麽不帶萌萌回來?”


    張老師像點炮仗一樣,問了一連串的問題。


    “媽,你能不能一個一個問?你這樣一下問那麽多個我該先回答那個?”


    張睿明覺得有些好笑,老小孩,老小孩,真是越老越急躁了。


    “哼,你現在是不是嫌媽媽煩了?多問你幾句你就不耐煩了!”


    張老師佯裝生氣,她就張睿明一個兒子,不跟張睿明撒嬌又能跟誰偶爾鬧鬧脾氣呢?


    “沒有,沒有,我怎麽會嫌媽媽煩呢?”


    “最好沒有!等我一下,我給你看好東西!”


    張老師立馬變臉,幹巴巴,沒有一點肉的臉笑得滿臉褶子。


    張老師很快就從房間走出來了,她拿了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和張睿明年紀相仿。


    “你看,你還記得她嗎?”


    張老師很高興,張睿明一臉懵,是誰啊?


    “就知道你不記得,瑤瑤,謝瑤,劉老師的女兒,幼兒園時你們同班。”


    劉老師,張老師的同事。但謝瑤,張睿明真的不記得了。當時那麽小,怎麽可能還記得清楚呢?人的一生,又有多少個像蕭瀟這樣,讓他刻骨銘心的人呢?


    “我早些天去買菜,遇到了劉老師,聊起你們這些孩子,她就跟我說了一些她女兒的情況。


    她女兒在銀行上班,朝九晚五的,周末單休,能顧家,很合適你。而且咱們認識這麽多年,都知根知底的…”


    張老師叨叨絮絮地上個不停,原來,她的意思是想讓張睿明去相親。


    也是,都到這年紀了還不結婚,而且總不著家,當父母的能不著急嗎?


    “媽,你跟她們說了我有個女兒嗎?”


    這年頭有多少女孩願意上來就當後媽的?自己沒錢沒勢,憑什麽委屈下嫁於他呢?這麽一想,他更覺得對不起蕭瀟。


    “這有什麽關係呢?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都是有文化的人,你跟她說明情況,她會理解的。”


    “媽,我有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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