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摘了鬥笠,顯露了真容。令人不解的是,她的一半臉不知為何似是被火燒了一般,露出蜿蜒扭曲的疤痕。另一邊臉則是慘白如雪,仿佛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猙獰可怖,讓人不敢直視。


    “三妹,可還認得我?”


    聽聞此人如此喚她,微微愣了一下。細看此人的臉,她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原來是她?她為何出現在青雲門。


    “衛姒芙?”此時她的聲音已經恢複,但卻有些嘶啞。她從來沒有想過,再見是這種場麵。“你和藜塵是一夥的?”衛雲箏嚐試著問她。


    “她這個人聰明又會演戲,比你強上百倍。往日想讓你同我一起除了衛昭你不同意。好在我有了新夥伴,”


    “弑父之事有違道德天理,你不會有好下場的。”


    衛姒芙仰天長笑,她笑的陰冷。隨即一掌拍在她的肩膀,將她打倒在地。她一步一步走近,踩在了她的手上,在地上擰了一下又一下。接下來的每一步都踩踏著她身上最柔軟的地方,疼的幾乎要炸裂。“你講道義,不照樣落在我的手上?你樂善好施,不照樣被困在這裏任我處置?你不用覺得不甘心,人各有命。這是你自己的宿命,已經無力回天了!


    她從腰間拿出一支峨眉刺,放在她眼前。“衛雲箏你看好,看我怎麽將你引以為豪的武功全廢了,看你日後如何耍威風。我要讓你像一條狗一樣,苟延殘喘地活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密室之中。”


    衛雲箏想要發力反抗,奈何渾身沒有一點力氣。隻能渾身僵直的躺在冰冷的地上,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那女子說完便朝她刺來,一邊朝她逼近,一邊罵道:\\\"衛雲箏你個賤人。\\\"


    \\\"啊......\\\"她發出慘叫聲,身體被峨嵋刺貫穿,痛得渾身顫抖。手她腕處被刺穿,鮮血噴湧而出。


    她 停下手中的動作,拽著她的頭發,讓她的臉對著她,“你那個瘸腿的少年怎麽不救你了?我聽聞這人已經將和離書寄到青雲門了,可憐你還在這苦巴巴的等著他。


    “你說什麽?”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是這樣的人。


    “你那寶貝良渚玉帶鉤人家得到手,你也幫人家鏟除了後患,他爹娘的大仇很快就得報了。你以為你還有價值?”


    “你說的什麽爹娘的仇?”


    “幾年前慕侯府的侯爺慕聲和夫人帶著兒子回都城的路上被人追殺,僅剩下小侯爺一人。他長大了,你覺得他該不該為父母報仇?當年衛昭就在慕聲手下做事,你以為陸浮生接近你是真的心係於你?你可太天真了。”


    聽此,她一口鮮血吐出,一字一句地說道:“你不要再浪費口舌,我是不會受你蠱惑的。”


    “我的傻妹妹,到現在了,你還不信姐姐的話。那就讓你再清醒些。”


    說話間另一支峨眉刺已刺在她的另一隻手的手腕處。這力道太大,以至於她被痛的額頭的青筋暴出。


    “怎麽樣,知道姐姐的厲害了吧。不如你跪下求饒,我便給你個痛快。”


    \\\"哈哈哈!\\\"衛雲箏突然笑起來,她笑容很美很妖冶,但卻讓人覺得詭異無比。


    \\\"不可能!\\\"那女子大驚失色,想要收回峨眉刺卻已經來不及。可是她卻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喊叫出來,生怕會被她聽到。她不知道她會不會死,但是她沒有辦法,此刻她必須要堅持住。


    第三支峨眉刺剛要出手,隻聽見\\u0027哢嚓\\u0027一聲,峨眉刺斷成兩截,掉落在地。


    \\\"這、這怎麽可能?\\\"她喃喃道,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衛姒芙,我讓你見她一麵,可沒有讓你廢了她。”藜塵快步走向她,給了她兩個巴掌。\\\"我說過,留著她還有用。 \\\"


    話音剛落,一道寒光閃過,隻聽見一聲悶哼,衛雲箏倒在了血泊之中。


    “我隻是幫未來的門主大人,鏟除異己罷了。我何錯之有?”


    “你隻是要借她之手除掉衛昭罷了,何必取她性命?”


    藜塵的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動到了衛雲箏的身上,“若是這四支峨眉刺全部刺入她的身上,她可就死了。這人手裏有劍譜,所以留著她還有用。”


    衛姒芙的眼中滿是失落,今日是便宜了她。也罷,還是先聽藜塵的。“不管怎麽樣,我這次拖住了陸浮生,還是要記我一功吧,未來的門主大人。”


    “如此,我定能助你除掉衛昭。至於衛雲箏,你暫且先不要靠近。”


    “如此,我定能助你除掉衛昭。至於衛雲箏,你暫且先不要靠近。若是沒有別的事,你先出去吧。”


    待她走出去,藜塵為衛雲箏封閉了穴道,以免血流過多而死。這個衛姒芙可真夠狠的,竟然下了死手。雖說是因為衛昭,才遷怒於她,可不該如此狠絕。這後麵的事,還得細細查看。


    “衛雲箏,你要是知道自己的姐姐要殺了你,自己的夫婿要休了你,你可會後悔你之前的選擇?我想當門主,不過是為了壯大青雲門,可你為何要和我作對?也不至於為我背鍋啊。”


    說罷,她將這一紙和離之書,放在了地上,離開了此地。


    不知睡了多久,衛雲箏從黑暗中醒來。兩支峨眉刺還在她的手腕處,雖說血已經止住了。但是不能動,稍稍動一下就是撕裂的痛。


    在她身旁見一紙書信,“夫陸浮生願與妻衛雲箏相和離。願相離之後,重梳蟬鬢,美掃娥眉,巧呈窈窕之姿,選聘高官之主。解怨釋結,更莫相憎。從此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她隻覺得心頭的痛比手腕的痛還要錐心,痛的無法呼吸。回想起來他從頭至尾確實也沒有說過什麽,原以為他不想離開她,這不過是她一個人自以為是。至於幫她,也無非是為了自己的大計。


    原是想著助大師姐做上這未來門主之位,然後再和陸浮生並肩而戰。這下子倒是突然暢快了許多,若是有命活下去,便可以完成行走江湖的夙願了。如今她隻能這樣安慰自己。


    ***


    慕侯府金翊苑。


    “慕老夫人,浮生被大理寺卿趙翊瑜帶走已有兩日。咱們也派人帶著銀兩打探了一番,可到現在也沒個音訊。這事有些難辦啊。”一旁的花影說著。


    \\\"哼!\\\"慕容老夫人重重地將手中的拐杖拍在桌上:\\\"這趙翊瑜真是越來越不把老身放在眼裏了!居然敢如此膽大包天的綁架老身家的孫兒。哼!這次非要讓他好看不可!\\\"


    \\\"老夫人息怒!\\\"花影連忙安慰道:\\\"趙翊瑜是大理寺卿,怎們此時可不能和他硬碰硬。您就算去找皇上求情,也未必能夠成功。再者說,浮生那孩子聰慧異常,遇見什麽事兒,倒是也能應付一陣子\\\"


    \\\"你懂什麽?\\\"慕容老夫人氣急:\\\"這次抓住他,若是他有什麽閃失,大仇怎麽報。不報得此仇到時候我慕家可就危險了!\\\"


    慕老夫人一邊說著,一邊歎了口氣。她年輕時候也曾是巾幗英雄,也曾經縱橫沙場,可惜年紀大了之後就越發的畏首畏尾起來。


    \\\"唉,也罷。\\\"慕容老夫人想了想,還是決定暫時先不動聲色的。畢竟,這樣才是最穩妥的。


    \\\"那麽,老夫人打算怎麽做?\\\"花影問。


    \\\"等過幾日再去打探吧。\\\"慕容老夫人歎了口氣:\\\"事到如今隻能如此,免得到時候出了什麽亂子。\\\"


    慕容老夫人想起來年幼時瑾年的好玩伴扶光郡主,她與慕侯府的幾位公子從小便關係極好。對瑾年更是貼心,想必此時隻有她能幫上忙了。


    “花影備車,吾要去一趟郡主府。”


    “是,慕老夫人。”


    郡主府。


    “郡主,慕侯府的慕老夫人到了。”一個婢女前來稟報。坐在椅上端莊高貴的少女聞言,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快請!\\\"她急忙吩咐道。


    片刻後,大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


    \\\"慕老夫人,您來了!快請上座。\\\"扶光郡主見到老夫人走進門,連忙上前攙扶,絲毫不敢怠慢。,又對身邊的婢女吩咐道,\\\"去給慕老夫人準備熱茶。\\\"


    “是,郡主。”那婢女畢恭畢敬的說道。


    慕老夫人見她,欲言又止。坐在這就如同坐在針氈上一般。


    “老夫人今日來此,可是為了侯爺的事?”扶光郡主開門見山的說道。


    見她一個姑娘,如此坦率,她倒也放下了架子。“正如郡主所說,老申此次來,確實是為了孫兒的事。兩日前,那大理寺的人,悄無聲息地就將我孫兒帶走了,我知曉了此事。也托人打探了一番,但什麽都打探不出。我實在是擔心,那些人對我的孫兒言行逼供。”說著,從她眼中留下了眼淚。她用帕子擦拭眼淚,傷心之情一語難表。


    從她眼中留下了眼淚。她用帕子擦拭眼淚,傷心之情一語難表。


    坐在椅子上的郡主臉上浮現一抹詫異之色,“慕老夫人先不必心急,我與大理寺卿的趙翊瑜乃是舊交,或許我可以打探一番。”


    “此話當真?”慕老夫人聽此,眼中多了一絲光芒。她就知道,找到扶光郡主幫忙準沒有錯。 她是先帝從戰場上帶回的遺孤,看在先帝的麵子上,重臣都敬重她。如若能和她攀上關係,也是難得。


    她臉上露出了笑容,說道:“老申多謝郡主相助,倘若我孫兒能順利出獄,定讓他來磕頭謝恩。”


    這便是慕侯府中最大的靠山,也是唯一能夠讓先帝忌憚幾分的人物。扶光郡主知道此人擅於謀劃,更是在慕侯府最艱難的時光遠去棲霞山災。回來了不到一年時間,也沒有什麽大動作。如今自己的孫兒入獄,她如此心急,可見她很珍視這個孫兒。


    “慕老夫人嚴重了,不過磕頭謝恩晚輩實在是受不起。畢竟我們是同輩。”


    “對了,老申想起來,小時候你最喜歡與我家年兒玩樂。還總是吵鬧著要嫁給他。”說完,她笑聲更大。


    “慕老夫人,這可是不是玩笑話。”她說的認真,慕老夫人 聽此也嚴肅了些。


    “郡主此言何意?難不成你現在還…”


    “慕老夫人說的沒錯,年幼說的話到如今還算話。當年出事,我一度以為我與他再無可能。可如今,我知道我們的緣分還未盡。”


    “君主的心意,老申知道了。可如今我孫兒已經和幼時不一樣了,自出出事以來。他便有隱疾,實屬怕連累了郡主。況且他已有正妻,老申擔心會怠慢了郡主。”


    “老夫人,此事我早就想說,但怕人風言風語,將此事爛在了肚子裏。可沒成想,他那麽突然的就成了婚。說實話,這令我措手不及,意誌消沉了許多日子。但是我想通了,哪怕有一絲機會,也不願意放棄。”


    “此事我知道了,若是真能平安回來,我定為你作主此事。”


    她聽此跪在她身邊,“那便多謝慕老夫人。”


    “既如此,我便回府了,還請郡主記得我們約定的事。”


    “那便恭送老夫人。”說完,她便送慕老夫人起身走出房門,朝著院外而去。


    待慕老夫人離開,她獨自站在院子中,仰望這高大的院牆。心中暗歎,這院牆之內,人心叵測。不會算計就保不住自己的命,什麽時候自己能逃離這個地方,逃的遠遠的。


    她抬頭看著天空,天上烏雲密布,看不見半點陽光。她閉上眼睛,感受著風吹在臉上帶來涼意,卻也讓她冷靜許多。


    \\\"紀姑娘找在下來所為何事?\\\"忽然她感覺到身後有人叫她,睜開雙眼看過去。隻見身後有人緩步朝她靠近,隨即她便看到一張清秀的少年麵孔,正對著她笑著。


    她看清楚此時少年麵容時,心中頓時升起了一股怒火,但卻被極力壓製住,沒讓它爆發出來,反而是一臉冷漠地瞪著他。


    \\\"不知是誰惹怒了姑娘?\\\"少年看到此刻冷漠盯著他的姑娘時,臉上依舊掛著溫潤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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