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金栩實際上心眼不多,他這人屬於典型的吃軟不吃硬,被邱梓墨這麽一撒嬌他就著了道。


    於是邱梓墨現在說什麽是什麽,他給邱梓墨按摩,邱梓墨還借機揩他的油。


    一頓哼哼唧唧過後,楚金栩總算是把邱梓墨伺候舒坦了,他同時累得滿頭大汗,第一次發現這給人按摩可比練功修仙還累呢。


    他剛鬆了口氣,邱梓墨就又開始折騰他。


    “商小久,你今日伺候本王還算盡心,本王晚上帶你去集市上逛一逛,如何?”


    還逛集市呢?


    楚金栩心裏一百個不情願,嘴上卻又不敢直接反駁,隻說:“夫君好意我心領了,隻是我覺得疲乏又氣虛,隻想好好睡上一覺。”


    聞言,邱梓墨挑了挑眉:“你不願意?那我偏要你去。”而後,隻見邱梓墨直接走到門口,喊了一聲:“來人,備車。”


    楚金栩皺起眉來,又覺得跟妖怪講不得理,隻能由著他去了。


    到了晚上,街市上人來人往的,邱梓墨和楚金栩把貓耳收了,身上的妖氣斂住,便假裝成一對尋常不過的遊人,很快就混入人群中。


    楚金栩無聊,又著實覺得有些乏力,隻能掐一掐自己的胳膊讓自己盡量保持清醒。邱梓墨則是一直依偎在他身旁,看著街市兩旁擺著的各種小攤位,眼中露出些許好奇。


    過了會兒,看到個賣玉石翡翠的地攤,邱梓墨眼神一動,便打算過去看一看。


    “你在此處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回來。”邱梓墨對楚金栩道。


    這時候楚金栩剛打完一個哈欠,便懶懶道:“好。”


    他懶洋洋地杵在原地,真想趕緊找個地方美美睡上一覺,也不知道邱梓墨腦子是不是糊塗,然而過了片刻,楚金栩突然感到一個纖細的身影突然撞了他一下,低頭一看,竟是個瘦小清麗的姑娘。


    “這位公子……”


    那姑娘不小心撞到了楚金栩,又抬頭對上他那雙好看的眸子,登時臉一紅,看著楚金栩輕聲道:“對不起,撞到了公子,公子可否有事?”


    楚金栩自己當然沒什麽大礙,還伸手扶了一下那姑娘的肩:“無礙,此處人多,走路要小心些。”


    “是,多謝公子……”那姑娘臉更紅了,一邊害羞還一邊忍不住繼續偷瞄楚金栩,怕也是被眼前公子這副俊美的容貌給撩撥得不行。


    這姑娘也是挺膽大,正想問一問公子名諱,結果剛一張口,卻被旁邊一股極其冰冷而強大的氣場震懾住了。


    楚金栩也意識到了什麽,側頭一看,此刻邱梓墨已經走回他身旁,一張俊臉黑得像炭似的,眼神裏射出兩道逼人的寒光,把那姑娘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楚金栩剛想開口提醒,卻聽邱梓墨寒聲對那姑娘道:“天黑夜路不好走,再不看路,小心被妖怪吃了。”


    被這麽一嚇,那姑娘立刻臉色煞白地離開了。


    楚金栩皺起了眉,心說這像話嗎,區區妖怪竟然敢當著他的麵恐嚇百姓了,豈有此理!


    然而他又無奈,畢竟他現在也打不過邱梓墨。


    “哎。”楚金栩輕歎了一聲。


    見狀,邱梓墨挑了挑眉:“愛妃怎麽歎氣了,是不是氣虛血虧啊?”


    楚金栩暗暗翻了個白眼,心說還不是你害的,但嘴上他卻隻是嘟囔著:“大王,我累了,我們回去吧。”


    “哼。”


    邱梓墨冷著臉拂袖而去。


    楚金栩壓根不知道他這是突然生哪門子的氣,隻好在後麵快步跟上。


    等兩人上了馬車,邱梓墨漫不經心地看著窗外,冷不丁地問了他一個問題:“我竟不知你商家人竟然對平民百姓如此溫和有禮,換做以往,光是你那個大哥就能悄悄把人擄走吃了。”


    楚金栩被問住了,瞬間有些犯難,這個問題叫他如何回答?


    思忖片刻後,他道:“妖要是想修行,也可靜修清修,並非一定要吃人。像妖族的樹妖花妖一類,都是吸食草木精氣增長修為,他們修行百年,向來與城中百姓秋毫無犯。那些想憑借吃人來增長修為的妖怪,與我而言實在下作惡心,我不想跟他們混為一談。”


    話說到這兒,楚金栩頓了頓,他其實也是在賭,賭邱梓墨聽了這話會作何感想。他之前探過邱梓墨的內裏,知道邱梓墨身上從來沒有沾染過任何人血的腥氣,便知道邱梓墨也是個清修的妖,隻不過如今這話一出,他也怕邱梓墨覺得他出言狂妄,會對他更加防備。


    然而邱梓墨聽了這話,隻是淡淡一笑。


    “剛才路過那地攤,看到一樣東西,似乎很襯商王妃美貌。”


    楚金栩愣了愣:“是何物?”


    接著,邱梓墨攤開掌心,遞過來一樣東西。


    楚金栩定睛一看,眼底劃過一抹驚豔之色。


    那是一枚雕刻著重明鳥的羊脂玉,看上去小巧玲瓏,不過雕刻得實在精巧,看上去非常漂亮。凡間有不少能工巧匠,做出這等漂亮的玉墜,連他一個仙人也隻能讚歎一聲妙。


    楚金栩於是淺淺點頭,輕聲道:“這玉佩真是漂亮,大王好眼光。”


    邱梓墨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便主動靠過去,把那玉佩係在他脖子上。


    “喜歡便好。”邱梓墨眼裏漫上淺淺的一抹溫柔,卻又在轉瞬間垂下眸子,似乎不想暴露自己的心緒。


    然而下一秒,他已經伸手過去,撫上了楚金栩的手背。


    楚金栩微微怔住,那隻手溫暖異常,附在他手背的那一刻便傳來直達心底的暖意,讓他瞬間心裏仿佛有羽毛拂過,一陣酥癢。


    回想起來,以前慕容遲還從未送過他什麽東西呢。


    楚金栩用手指輕輕摩挲著垂在胸前的玉佩,白玉質地滑膩溫潤,摸上去竟像是在撫摸嬰兒那般細膩的肌膚。


    兩人回了府上,然而不曾想,剛一進門就碰上了兩個不速之客。


    管家老貓妖先是有些警惕地看了楚金栩一眼,而後才悄聲附耳跟邱梓墨說:“大王,商家的人來了。”


    然而楚金栩耳朵靈得很,他耳尖輕輕一動,管家方才說的話便也盡數落在他耳朵裏了。


    商家的人,誰?


    楚金栩皺眉想了想,該不會是他那個窮凶極惡的大哥和那個心機深沉的姐姐吧?


    正想著,卻聽身旁的人沉聲道:“既是本王愛妃的家人,又何須忌諱,他們敢來,我就敢見。”


    說罷,邱梓墨便率先一步進了會客的堂屋,楚金栩也茫然跟了上去。


    然而還未曾踏進堂屋,遠遠地就聞到一股濃烈的妖味兒,是那種吃人肉喝人血後,罪孽深重的妖氣,楚金栩立馬皺起了眉,這味道讓他作嘔,接著他就看到堂屋裏坐著的兩個人——商炆廷和商彌兒。


    “見過大王。”


    一見邱梓墨進來,商炆廷和商彌兒便恭敬施禮,但他們表麵功夫做得很到位,心裏在想什麽邪惡的事情,那就不得而知了。


    商炆廷拱手道:“早聞大王近來身體不爽,我們商家特意上山尋覓了一些珍奇的草藥來給大王補補身子,還有,這月商家幫會收上來的妖貢,也悉數獻給大王。”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啊。


    楚金栩冷眼看著他,隻恨自己沒有讀心術,猜不透這人心裏想了什麽。


    然而邱梓墨卻笑道:“炆廷有心,本王自然笑納了,來人。”


    那老貓妖會意,立刻上來把東西接過,而後轉身往庫房走去。


    “見過弟弟,”商彌兒看著楚金栩,笑著套近乎,“小久兒真是愈發俊俏了,以往咱們族裏人人都說,小久一個男兒身,生得卻比那女兒家還要嬌俏嫵媚,以前姐姐沒留意,現在再好好一看,小久真是傾城之貌。”


    楚金栩皺了皺眉,他聽出這話裏隻摻了一分的真,然而下一秒,商彌兒卻又惺惺作態道:“可惜小久是男兒身不能為大王孕育子嗣,還希望大王莫要怪他!”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楚金栩真是氣死,他不能生養又怎麽地了,他可是南洲仙界玄鷺塢第一大仙尊,他需要生養嗎?他想要孩子隨處結緣一個就行了,孩子還能受他點化成仙呢,這可是人人豔羨的福分啊。


    然而想想,現在確實啥也沒了,他成了落魄貓妖,別說結緣了,他點化誰誰變妖怪,唉。


    楚金栩小臉一垮,委屈得不行。一旁的商炆廷這會子又故作為難道:“家裏早就把小久寵壞了,知道小久心裏傾慕大王多年,卻沒想到他能做出這樣的事,我們商家也替他沒臉,還是要多謝大王寬厚。”


    楚金栩冷笑一聲,他這大哥顛倒黑白的本事還真是高強,明明是他們想保住商彌兒,卻硬是把替嫁的罪名按到了他的頭上。


    此刻,楚金栩心火正旺,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他向來痛恨那些欺軟怕硬的惡人,這會兒要是真一開口,免不了要唇槍舌戰一番,但這樣一來必然露餡。


    正為難著,他的手被邱梓墨牽起,心裏愣了下,他一抬頭,就與邱梓墨對上目光。


    “我與小久情投意合,小久能替姐姐嫁過來,也是我與他有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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