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國的十二月陰雲密布,宣子期正在這個不知道是哪裏的地方,毫無目的地徘徊。


    一周過去了,紀明赫仍沒有醒來的跡象。


    接著,第二周,宣子期開始麻木,他這段日子平均每天都隻睡三四個小時,而且極容易被驚醒,整個人精神狀態很差。


    作為沈峪,他死了,靈魂重生在另一個病秧子男孩身上。


    而作為當紅影星宣子期,他在新電影——《極晝》中大放異彩,但由於現在被囚禁,他沒法跟任何人聯係,仿佛一滴無色無味的水,完全從人間蒸發,不留蹤跡。


    沈庭鬆、林惠,還有他這一世認識的那些朋友們,大概都在積極地尋找他。宣子期心裏難受,不想讓他們擔心,可他自己也無可奈何,他的手機早就被紀明赫藏到不知道哪裏去了,就連這個ipad也是受限的,隻能看到監控畫麵。


    宣子期很難過,他打開微博,沒有賬號登錄不進去,隻能自己搜索自己的名字,他看到他的微博下方激增了幾十萬條留言,都是在祈禱他平安的。


    現在網上關於他失蹤的消息鋪天蓋地,想念他的人在難過,而恨他的人估計都在幸災樂禍吧?


    偌大的客廳寂寂無聲,宣子期把半個身子依靠在落地窗上,頭靠著玻璃,他的倒影映在玻璃上,外麵是一片灰壓壓的群冷杉樹林,偶爾能看到一群鳥兒從樹林裏騰空飛起,他那時候就有些羨慕這些鳥兒至少長了翅膀,可以飛往自由。


    這棟別墅裝潢簡約,很典型的自然主義風格,清一色的原木家具和動物毛皮地毯,室外還配有小閣樓和穀倉。但宣子期覺得這裏處處都別扭,再好看的房子也像個牢籠,他度日如年,覺得日子很絕望。


    他能活動的方位就是這個別墅的上下兩層加上外麵的庭院,隻要再多走一步,腳上的電子鐐銬就會發出刺耳到足以驚動方圓好幾裏的警報聲,宣子期怕擾民,當然他覺得他在c國人生地不熟,想要求救也是沒什麽卵用。


    再說求救也不現實,萬一紀明哲這個瘋子再把明赫怎麽樣,他就前功盡棄了。


    宣子期跟紀明哲約法三章,他可以被囚禁在這裏,但他要時刻看到明赫還是安全的,否則他就拉著紀明哲一起死。


    紀明哲同意了,把一個ipad調整到監控畫麵放在宣子期身邊,宣子期就整天抱著那個ipad看,甚至包括上廁所和洗澡的時候,仿佛是要感受到紀明赫時刻待在他身邊,誰也攔不住。


    他死活不讓紀明哲碰他,紀明哲隻要一碰他他就拿刀割自己,一副不要命的樣子。


    紀明哲太了解沈峪了,知道不光是刀,哪怕是一支鉛筆,一卷手紙,任何東西放到沈峪手裏都能變成凶器,他怕逼急了宣子期會真的廝殺,於是就不跟他在同一張床上睡,嘴上說著“都是我欠你的”,行為上也對他無比縱容。


    這麽一來,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周。


    在這一周裏,紀明赫仍然沒有醒來的跡象,宣子期發瘋似的問紀明哲,紀明哲隻說明赫現在大腦休克,隻能慢慢等,當然他私心其實期望明赫再也醒不過來。


    宣子期狠狠剜了他一眼,而後狠狠摔上自己的臥室門。


    這幾天,顧卓筠卻並沒有頻繁出現,他隻有一次來到這個別墅,給宣子期送了點從國內運來的黨參和鬆茸,讓宣子期煲湯喝。


    宣子期冷眼看著他,冷嘲熱諷道:“我怎麽知道這東西沒被你下毒?”


    顧卓筠尷尬地笑了下:“我不會,你是我兒子珍視的人,我怎麽會對你下毒?”


    宣子期繼續嘲諷:“也是,你和你兒子做的齷齪事多了去了,下毒算什麽小兒科。”


    “沈峪。”紀明哲聽不下去,皺著眉製止了一聲。


    而宣子期隻是冷“哼”一聲,轉身就離開了,又把自己鎖在房間裏。


    他知道其實給門上鎖也沒用,紀明哲有這棟別墅所有房間的鑰匙,想進來是輕而易舉的事兒。


    他甚至擔心紀明哲會給他下藥,然後趁他昏迷的時候強上了他,所以每天吃飯的時候他都提心吊膽的,能少吃盡量少吃,吃完就立刻回房間鎖著門。


    女傭會定時定點地給宣子期送餐,但宣子期吃飯也成了問題,如果以一個成年人的飯量來說,宣子期隻能吃到他的十分之一,有時候幹脆一整天都不吃東西,仿佛在慢性自殺。


    這天宣子期無聊,趴在客廳的地毯上寫寫畫畫。


    他的畫作上充滿了奇怪的符號,漆黑的森林、猩紅的火焰和各種血腥、陰暗詭譎的畫麵,女傭看到這一幕有些擔憂,就給紀明哲打了電話,詢問需不需要給宣子期請一個心理醫生。


    紀明哲沉默了片刻,短暫地丟下一句“不用”,便掛了電話。


    晚上,紀明哲提前趕回來了,帶著大包小卷的禮物走進宣子期的房間。他粘著他說上一大堆情話,然後在宣子期木然而充滿冷漠的眼神下變得結結巴巴。


    宣子期毫不掩飾對他的厭惡,通常他對紀明哲的回應隻有沉默,而且他的沉默越來越嚴重,讓人幾乎感覺不到他的存在,甚至可以將他遺忘。


    於是紀明哲開始更加賣力地,變著花樣地來討好他。


    名貴的車、手表,還有那些他覺得最值錢的東西,他都放到宣子期麵前。可宣子期不僅絲毫不為所動,甚至把那些東西能砸的就砸,能破壞的就破壞,總是隻要紀明哲討好他,他就想方設法地給紀明哲找別扭。


    手下阿彪看不下去了,一次給紀明哲開車的時候就說:“大少爺,這小子也太他媽作了,要我說乖男人不到處都有麽,您何必吊死在這一棵樹上。”


    坐在後排的紀明哲臉上劃過一絲疲憊,隨之而來就是不甘和一絲無奈的縱容:“我欠他的,我活該要還他。”


    馬上就要到新的一年了。


    宣子期披著一條毛毯坐在客廳,手裏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落地窗外的冷杉。


    由此他大概可以確定,這裏還是c國的北部地區,北部地區冷杉種植得最多,如果要定位這裏並不算太難。


    但他現在想不到還有誰有那個能力來救他一把,腳上的電子腳鐐甚至是防水的,就連洗澡的時候也不能摘。


    宣子期現在一看到這東西就恨不得把自己腳砍了,他真恨透了紀明哲。


    這天紀明哲沒有回來,他也落得清淨,看著監控畫麵裏的明赫,獲得短暫的心安。


    兩個保鏢把守在門邊,宣子期把自己裹進一條毛絨披肩,淡定地朝門口走了過去。


    “我要去院子裏。”他說。


    這兩個保鏢也是華人,他們相互對視了一眼,對宣子期冷道:“隻有紀先生在的時候你才可以出門。”


    宣子期點點頭,沒有反駁一句話,然後就上了樓。


    閣樓有個儲物間,牆上鑲嵌的圓形窗戶可以打開,宣子期把頭探出去,試了試高度。


    砰——


    兩個保鏢聽到聲音嚇了一跳,趕緊開了大門看過去,結果就發現宣子期人已經在院子裏了,


    他到好,跟個沒事兒人似的,剛才順著繩子從二樓下來,反正也不高,也沒摔著,但他人現在就已經在院子裏了。


    宣子期回眸給他們一個挑釁的眼神,而後他裹著披肩繼續在院子裏溜達。


    “喂!你不能違抗命令!”


    其中一個保鏢正要上來阻攔,卻見宣子期冷冷飛來一記眼刀,語氣幽幽道:“你抓我進去,我還從樓上跳下來,到時候我受傷了你們就得背鍋。”


    說完,果然那兩個保鏢不敢再動。


    宣子期計劃得逞,假裝在院子裏到處溜達,實則是在觀察地形,以及周邊的房屋和住戶,他想更多了解一下自己現在身陷何處。


    遠處有一片茂密的山林,看不見馬路,這裏應該屬於鄉村,二層的小別墅還挺多。周圍應該也有農場,不過他並沒有聽到任何屬於動物的聲音。


    毗鄰這棟小別墅的另一棟別墅看上去有些簡陋,院子裏雜亂無章,看上去有些荒蕪,不過此時是冬季,沒有植被的地方荒蕪也很正常。


    他不確定這裏有沒有人住,但總覺得應該去查看一下。


    宣子期看相那別墅的構造,雖然對比他住的這一棟要小,但二樓同樣有個窗戶是可以打開的。


    一股強烈的好奇勾引著他走進去看看,但現在時機不好,他不敢輕舉妄動。


    宣子期回到別墅內,又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發起呆。


    “哢噠”一聲。


    玄關處的門被人打開了,腳步聲有點輕,宣子期並沒有回頭,不管是紀明哲還是誰回來了都無所謂,他並不關心這些。


    然而腳步聲漸近。


    宣子期微微擰眉,那把小刀在右手虎口和指尖上靈活地旋轉著,他神經緊繃,已經不動聲色地開啟了防禦模式,不管身後那人做什麽,他都已經做好了準備。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重生後我靠本色出演獲得影帝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一織沉實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一織沉實並收藏重生後我靠本色出演獲得影帝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