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月回到如意苑後,就直接將魏氏找自己的這件事拋之腦後了。


    這一夜,魏氏氣得不行,蘇子月卻是好眠。


    翌日一早,蘇子月剛睜開眼,就聽到院子裏輕輕地說話的聲音。


    聲音太小,便是蘇子月的耳朵再如何靈敏,此時也是聽不出外頭在說什麽的。


    而尋常,院子裏的下人根本不敢在這個時間吵到自己,鶯嵐和秋水更是貼心。


    所以,聽到外頭的聲音,蘇子月卻覺得不太尋常。


    穿好了衣裳,蘇子月走到門口想要看個究竟。


    隻是,才拉開房門,就見秋水朝著這邊走。


    見她神情古怪,蘇子月就更加疑惑了。


    這是怎麽了?


    秋水走到蘇子月跟前,沒有先說事情,而是問,“可是我們吵到小姐了。”


    蘇子月搖頭,“發生什麽事情了?”


    秋水一聽,臉色變了變,眼神有意無意的朝著門口看去。


    蘇子月見此,也看向院子的門口。


    隻是,什麽都沒有看到。


    “小姐自己過去看看吧。”秋水不知道該怎麽說,隻得這樣說了一句。


    這下子,蘇子月就更加好奇了。


    也沒有猶豫,就走到了門口。


    隻是,看到門口的情景時,蘇子月眼底微微劃過一抹詫異。


    此時,門口,正筆直的跪著一個衣著樸素的姑娘。


    姑娘瞧著也就十六七歲。


    瞧著她那疲憊的神色,蘇子月也能看得出來,這姑娘在這跪了許久了。


    而她身上,最醒目的地方,無疑就是臉上那紅紅的巴掌印了。


    此刻,鶯嵐就站在這姑娘旁邊。


    蘇子月明顯的看到,這姑娘原本無神的雙目,在看到她的時候,眼裏明顯的劃過一抹亮光。


    隻是很快,姑娘又微微垂下了眼眸,整個人顯得局促不安。


    “你是何人?跪在這裏做什麽?”蘇子月問。


    不過,心中隱約猜想這姑娘有可能跟昨日魏氏找自己有關。


    果不其然,姑娘一聽,未語淚先流,瞧著十分可憐。


    不過,蘇子月自認不是一個很有同情心的人,所以看著這姑娘這般模樣,也隻是淡淡的看著。


    既沒有安慰,也沒有提醒人先起來的意思。


    此人來路不明,還一大早的就跪在這裏,目的不純,她自然是不可能隨隨便便的生出同情心的。


    遠處那些個下人暗中觀察指指點點的‘景觀’,她可全都看在眼底來著。


    對於引起這一切的這女子,她為何要有那勞什子的同情心。


    “小姐——”


    姑娘哭夠了,聲音顫抖的喊了一句。


    蘇子月:“……”


    “小姐,奴婢終於又見到你了。”姑娘一臉的悲戚。


    蘇子月挑眉。


    這節奏……該不會是自己想的那樣吧?


    見蘇子月沒有反應,那姑娘明顯的有些無措。


    然後,很是不確定的看著蘇子月,“小姐,您不認識奴婢了麽?”


    得——又是一個證明自己‘失憶’了的人來了。


    但,誠實是中華傳統美德。


    所以,蘇子月很是幹脆的點頭,“不認識。”


    姑娘聞言,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


    然後,又啜泣起來。


    蘇子月蹙眉,眼底明顯的帶著些許的不喜。


    她是真的不喜歡這動不動就哭哭啼啼的女人。


    有什麽話直接說不好麽?做什麽要哭?


    還是說,哭能夠解決問題?


    可拉倒吧。


    要真這樣,各個人都得拿出孟薑女哭倒長城的氣勢來了。


    那姑娘也是有眼色的,感覺到了蘇子月的不喜,連忙就收住了眼淚。


    “奴婢春芽,是從前在鄉下伺候過小姐的。”姑娘,也就是春芽自我介紹。


    對此,蘇子月依舊沒有表現出什麽特別的情緒來。


    伺候過自己的人又如何?


    就憑借她一出場就讓她不喜歡這點,她都能夠斷定,這個春芽就算是從前伺候過自己的,那也不會是什麽心腹。


    所以,她能有什麽表情?


    見蘇子月依舊冷冷的,春芽顯得有些緊張。


    “小姐可是在怪春芽沒有一直跟在小姐身邊?小姐,奴婢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


    “行了。”蘇子月打斷春芽的話,“甭管你有什麽苦衷了,就說說你跪在這做什麽吧?”


    蘇子月不耐煩聽苦情戲。


    尤其,是對著春芽的苦情戲,是半點的興趣都沒有。


    她有沒有苦衷,跟她又有什麽關係?


    春芽的話被打斷,又聽蘇子月這冷漠的話,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許是因為太過著急焦慮,春芽的眼淚忍不住再次掉落。


    隨後,春芽朝著蘇子月開始猛地磕頭。


    不一會兒的功夫,春芽的額頭就紅腫一片了。


    “小姐,求您收留春芽吧!”


    春芽的聲音有些淒厲,一看就是遭受到了莫大的壓迫的模樣。


    “小姐,奴婢真的是走投無路了,村長的兒子想要強娶了奴婢,可……那村長的兒子,他已經打死了三個媳婦了,奴婢……求小姐收留奴婢吧。”


    越是說,春芽眼底的淚越是流得洶湧,瞧著很是淒苦。


    但,蘇子月依舊是淡漠的看著。


    見春芽說完,才冷道,“這跟我有什麽關係?”


    春芽再次怔住。


    顯然是沒想到自己都這麽淒慘了,蘇子月還能說出這麽冷漠的話。


    因為太過震驚,所以眼淚都忘記留了。


    不過,很快,春芽垂下了腦袋,瞧著很是喪氣的模樣。


    而後,朝著蘇子月磕了三個頭。


    便滿眼含淚的看著蘇子月,“小姐既是不留奴婢,奴婢隻好回去嫁人……能看到小姐恢複正常,奴婢真的很高興,奴婢……就不為難小姐了。”


    說著,春芽淒然一笑,然後起身。


    隻是,起身的時候,許是因為跪得太久,春芽搖晃了幾下,臉色也是瞬息慘白。


    蘇子月注意到,遠處看熱鬧的那些個下人,見春芽這般模樣,眼底滿是對春芽的同情以及對蘇子月的‘見死不救’的譴責。


    隻不過,礙於蘇子月的威名,他們不敢議論出聲,不敢表現得太明顯罷了。


    而春芽呢,很是頑強的穩住了身子,然後轉身,搖搖晃晃的朝外走。


    看著這一切,蘇子月的眸色冷了冷。


    直到春芽走出了大概五米的距離,蘇子月才出聲,“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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