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過神,淡淡的說:「在安然的頭七晚上我媽就消失了。」


    蘇雲明顯愣住了,寧夜北臉色也沒好到哪去。


    我又說:「李誌清為了穩定局勢對外稱她出國了,讓警察悄悄找。可是到現在都沒找到。」


    一點消息都沒有,我真懷疑她死了


    走的時候寧夜北突然說:「溫情,我想去看看安然。」


    蘇雲斜了她一眼,冷淡的說:「我就不去了,我先回酒店,估計現在這個點助理已經炸了。」


    我們一起把她送上車,自己又攔了一輛車去城西墓園。


    司機停車在附近,膽小沒敢開進去。


    我沒介意,放下錢就走,寧夜北一路跟在我身旁,神色從到這起就一直很凝重,心事重重。


    安然死了,估計寧夜北心裏也不好受。


    我突然來了興致,問他:「寧夜北,我突然很想問問,你有沒有真心喜歡過安然。」


    他沒立刻說喜歡也沒說不喜歡。


    他在猶豫:「我……」


    我笑了:「你這個樣子,肯定是動過心的。」


    他沒說話否認。


    到了安然的碑前,他半蹲著放下花,然後再沒起來。


    我看到他眼中流動的悲傷,明顯到無處可藏。他現在這個樣子,對安然不是放不下是什麽?


    我莫名的想笑。


    一個說喜歡我好幾年的男人,最後發現自己真正愛的另有他人,而且還試圖自欺欺人。


    寧夜北,我們終究不同路。


    寧夜北看著照片一言不發,隔了很久才起身。


    「溫情,我們走吧。」


    我點了下頭,轉身卻看見那個極其熟悉的身影靠近。


    「我好像看見李誌清了。」我壓低了聲音。


    「什麽?」


    「別出聲。」


    我拉著寧夜北,躲到了安然的墓碑後邊。


    因為是安然死的時候一母一嬰下的葬,所以墓碑比一般的大很多,剛好擋住李誌清的視線。


    而且當時天色已經昏暗,四周就隻有微弱的燈照著亮,隻要不說話不亂動,李誌清很難發現我們。


    李誌清到了安然的墓碑前停下,沒帶花也沒帶什麽紙錢,兀自站了一會兒,從懷裏拿出一塊吊墜。


    我看清楚那是一把長命鎖,李誌清熟絡的掀開地磚,然後把長命鎖輕輕的放進去,又蓋上。


    「兒子,我們下輩子再做父子。」


    李誌清說完這句話,轉身走了。


    那麽清晰的恨,在他眼裏全部暴露出來。


    我突然驚覺,那件事他一定沒放下。


    我們追了出去,車子離開的方向既不是公司也不是李宅。


    他的車,一直向西而去。


    這裏麵一定有鬼!


    說不定,宋輕晚……


    「你怎麽了?」寧夜北的聲音突然打斷我的思路。


    我想了想,覺得這件事情還是別讓寧夜北知道的好。


    收了目光,我淡淡道:「沒什麽。」


    走出墓園那片地,我們各自調了頭回家。


    今天這件事,在我心裏發了酵,越來越耐人尋味。


    過了十二月就是新一年的一月,九號的那天開了年會。


    公司好幾百人,就衝著年終獎抽ipad這點,能來的都來了。


    我倒是第一次過年會,覺得很新鮮。


    人很多,感覺大家都很熱情,很多人見到我就點頭問好,就算平時一句話也沒說上的也不另外,


    先是李誌清上台開幕,然後是各個活動的進行,跳開場舞,表演自己準備好的節目,然後抽獎,發紅包。


    李誌清把氣氛搞的很好,大家都很喜歡這樣平易近人的老總。


    我沒怎麽參與這活動,光是看著,然後手裏端上一杯紅酒,四處遊走。有幾個上來搭訕的人,我都是草草幾句敷衍過去。


    開了幾個小時,終於結束。


    我莫名其妙的得了一個最優雅女士獎,結果一看評比規則,還是很公平的投票選舉出來的。


    領獎品下來的時候,我看見李誌清欣慰的眼神以及大家一般無二的笑,那瞬間突然明白了自己為什麽會得這個獎。


    或許在那些人眼裏作為公司老總的女兒,得個獎都是理所應當的。


    晚宴散去的時候,一個電話打過來,我看了一眼便愣住。


    李誌清當時正在我旁邊,見我麵色不對勁,於是問:「誰打來的的?」


    我猶豫的報出了寧城的名字,然後出去接了電話。


    接完電話回來,我剛要開口說話,李誌清就很善解人意的打斷我。


    「是寧城有什麽事嗎?」


    他這次沒叫寧城寧總,而是直呼其名。


    他應該覺得他和寧城的關係,已經達到了某種程度。


    「你去吧,我今天晚上不回家,有個同學聚會,開完估計很晚了,就住酒店。」他笑吟吟的對我說。


    那張堆笑的臉上,誰知道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我表麵還是很平靜的點了點頭,然後坐上車揚長而去。


    我望了一眼手機,催:「師傅,能不能開快點?」


    寧城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聲音像是喝了酒一樣。


    我沒見過有人能夠灌醉他,他這次醉成這樣八成是遇上了岔子。


    車明顯加速了,但幾秒後卻猛的停了下來,我頭撞到車窗上,起了個包很痛,一下子特別惱火。


    但當司機臉色慘白的告訴我他撞人了的時候,我的怒火頓時被水澆滅了。我立馬下車,看清了被撞的人。


    一個大肚子的女人,下身流著血,臉上的表情很痛苦。


    我很後悔,如果不是我催司機開快點,他就不會撞人。


    司機看到這一幕明顯被嚇到了,一直不停的擺手:「不是我,不是我……」


    他跑回車上,有逃跑的意思。


    我追上前抓住他:「你瘋了嗎!這有監控,你跑得了嗎?」


    他甩開我的手:「我上有老下有小,賠不上這錢,您就放過我吧!」


    這事的責任,我本能的覺得自己得攤上一些,於是擋在他車前。


    「你送她去醫院,錢我來賠!」


    他愣住了。


    他猶豫了幾秒,還是把女人抱到車上,飛速奔向最近的醫院。


    進了半夜的手術室,最後總算搶救過來了,我那時真的很慶幸司機還存有良知送她去了醫院。


    當時的情況,越快到醫院越好,等救護車需要時間,晚一秒都有可能喪命,這種例子又不是沒有。


    由於注意力全放在這次車禍,然後完全忘了寧城。想起他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三四點了,打電話給他沒通。


    隔天一早,那個女人醒了。


    她迷迷糊糊的睜眼,第一個動作是是去摸肚子。


    可是摸著卻皺了眉,望了一眼四周的環境,眼中朦朧起來。


    她抬頭望著天花板,兩行清淚掉了下來。


    我硬著頭皮走過去:「對不起,孩子沒能保住,醫藥費我會全付。」


    她緩緩看向我,愣了愣:「溫小姐,是你。」


    我也愣住了。


    我好像不認識她。


    「我叫徐晴,是清榮的員工,以前在公司和您見過一麵,後來有了孩子請了孕假,您可能已經不記得了。」


    這時候司機風塵僕僕的趕過來,一踏進門就跪到徐晴床前。


    「姑娘,撞了你是我的不對,可是我上有老下有小,隻是一個開出租的,你就算是殺了我,我也拿不出什麽錢,既然你現在沒事,那就請你放過我吧……」


    徐晴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說「你走吧。」


    司機錯愕,不確定的問道:「什麽……意思?」


    「你現在走,我不會追究你任何責任。」徐晴冷冷的說。


    「好,好,謝謝!」


    司機從地上爬起來,跑出醫院。


    我望了一眼司機離開的方向,皺了皺眉。


    不追究,不追究就可以不負責了嗎?


    徐晴看向我,說:「溫小姐,你也走吧,醫院費我自己有。」


    「我可以……」


    她打斷我的話,平靜的說:「是我自己撞上去的,孩子我就沒打算要,這條命本來也是不想要的。這件事從頭到腳跟你們一點關係都沒有,所以不需要你負任何責任。」


    我怔了片刻,我不可置信看著她:「你想死?為什麽?你還懷著孩子,你死了你的丈夫怎麽辦」


    她淒涼的看著我苦笑:「我的丈夫出軌了,逼我把孩子打掉。讓我離婚,我死活不同意,現在估計巴不得我死呢。」


    我倒吸一口冷氣,心裏都替她心寒。


    「那為什麽不離婚?」


    「離婚?憑什麽?」她情緒激動起來,眼淚嘩啦啦的掉:「成全他和別的女人嗎?我做不到!」


    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恰好電話響了起來。


    寧城打過來的,問了問昨天的情況,然後讓我現在去找他。


    我接完電話會病房的時候,徐晴正望著窗子外邊發呆。


    她聽見我來了,扭頭看過來。


    我遞出一張名片,放到她身旁的桌子上:「我有點事得走,醫藥費我已經付過了,要是後邊出什麽狀況就打電話給我,這件事我會負責到底。」


    她目光在上邊停留了一下,然後吐出兩個字。


    「謝謝。」


    當時就是隨意的留了一張名片,卻沒想到後邊卻派上了大用場。


    有一句話說的很徹底,人被逼極了,什麽事兒都幹的出來。


    ……


    出了醫院,我直接去找寧城。


    電話那頭他沒說什麽,隻是叫我過去。


    一見麵門都沒關,他就抱住我,冰涼的手指撩開我的衣領。


    我渾身顫慄,下意識推開他,可在他麵前這點反抗簡直微不足道。


    我們到了臥室床上,大衣已經被褪去,就在兩個人都衣衫不整的時候我清楚的聽見有人進了這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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