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染見徐若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最終還是擺了擺手,沒有再繼續說什麽。


    但徐若海心虛的厲害,生怕蘇染轉過身去,就跟師爺說起他的隱瞞。


    想到徐文昌一家人現在的下場,徐若海就心裏慌亂的厲害。


    他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的蘇染,咬咬牙,撲騰一聲就跪在了蘇染的麵前。


    蘇染皺眉:“你這是做什麽?”


    徐若海聞言看向蘇染,眼神裏滿是哀求。


    “蘇仙人,我知道你們是來破案的。但是徐文昌一家真的和縣令全家被殺的事情沒有任何的關係。他們一家人都是老實的農民,他們家真的再也經不起任何的波瀾了。”


    湖女聽到徐若海的話,心中生出幾分怪異的感覺。


    “他們家怎麽了?”


    徐若海聞言吞了吞口水。


    “當初徐文昌在書院裏得罪了李縣令的兒子,李公子就直接將徐文昌當成狗一樣對待。”


    徐若海說這句話的時候,眼中閃過一抹深邃的憤怒,但很快就按捺住了。


    即使他身為一個小捕快,但是在麵對李縣令的兒子這些身份高貴的人,他也沒有任何的反抗之力。


    “把他當成狗對待?這是什麽意思?”


    湖女有些疑惑道,


    徐若海聞言苦笑,地麵冰冷的感覺從他的膝蓋處傳到身體。


    “就是字麵的意思,李公子讓徐文昌在眾多書生學子的麵前,學狗叫,學狗爬行。”


    蘇染聞言臉上的表情也有些不悅。


    “你先站起來,然後再慢慢說。徐文昌怎麽得罪了李縣令的兒子,讓他如此過分。”


    徐若海聞言緩緩的站起身來。


    如今李家人已經死了,他必須想辦法保證自己的族人。


    徐文昌都已經死了,他不想徐文昌的父母和兄弟也受到這種事情的牽連。


    徐若海隻想盡自己所能的保護那些人。


    “徐文昌的學問不錯,夫子很是喜歡他,李公子聽到夫子誇讚徐文昌之後就心生不滿。所以就將他的書籍焚燒,當著眾人的麵捉弄他。”


    湖女聞言臉上露出驚愕的表情。


    “那夫子都不管的嗎?”


    徐若海聞言苦笑:“管,怎麽不管的呀。一開始是管的,可後來欺負徐文昌的人多了,夫子也管不過來。”


    “畢竟李公子是滿園縣縣令的兒子,想要巴結他的人數不勝數。就算李公子不親自出手,也多的是人想要用這種手段來攀上他那個圈子。以以徐文昌的日子就格外的難熬,他就連晚上睡覺都不能安寢。”


    “那些書生折磨起人來的手段,格外的惡心下作。他們將徐文昌的被褥用尿打濕。然後將那些汙穢之物塗滿徐文昌的依山裏。在他的糧食裏麵。放爬蟲之類的,還有死老鼠。”


    “可就算是這樣,徐文昌也從來沒有想過放棄讀書。隻是那些人的捉弄,從一開始的看他出醜逐漸演變成了動手。”


    “徐文昌上課的時候,那些人就會在後麵時不時的給上他一拳。在夫子轉身的時候,又快速的收回去。一開始夫子還能夠阻止那些人的行動,但隨著徐文昌的成績下降,夫子也不再管他。”


    徐若海說這些話的時候,身體都在微微的顫抖。


    顯然對於李家公子做的事情,他心裏也是恨急了。


    可恨又有什麽辦法呢?


    普通老百姓在麵對強權的時候,就連最基本的人權都沒有。


    所有人都對底層百姓的苦痛視而不見。


    蘇染淡淡的看了徐若海一眼,“那徐文昌是怎麽死的?”


    徐若海聞言一怔,眼眸中閃過了悲痛。


    “在寒冬臘月天的時候,被他們拖出去,扒光了衣服,澆皺了冷水,活活的凍死的。”


    簡單的一句話,蘇染似乎看到了徐文昌生前一個人在寒冬臘月天苦苦煎熬的模樣。


    看到他正在酣睡的時候,被那些同寢室的學子給拉出去。


    所以先前她看到的那股怨氣,是徐文昌的。


    “等到徐文昌的屍體被送回去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之後了。”


    徐若海說到這裏的時候,實在是沒忍住,抬手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淚水。


    “徐若海的屍體被送到徐家村的時候,村裏的一個獵戶看出了他的死因。大叔看到兒子慘死,就忍不住想要為徐文昌討回公道。”


    “村長不忍心讓徐父一個人來,也想為自己族中的晚輩討回公道。所以帶著人,陪著他一起去了書院。”


    湖女聽到這裏的時候有些心急。


    “然後呢?你說徐家人很慘,是不是?那李公子後來又做了什麽?”


    徐若海點點頭:“李公子知道後,直接讓人把村長給打了一頓,把徐父的腿都給打斷。”


    “這麽猖狂的嗎?難怪李縣令一家會被滅滿門。”


    湖女說的理所當然。


    在她說完這句話後,身後刮起了一陣小旋風,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見。


    徐若海看的頭皮發麻,但見蘇染和湖女如此鎮定模樣。


    最終也沒有敢再說什麽。


    “但這不是你隱瞞徐文昌一家不報的原因。”


    蘇染又繼續開口。


    徐若海點點頭,臉上露出幾分愧疚。


    他要是知道蘇染這麽厲害,也不會刻意隱瞞了。


    他先前說的那番話,也是希望能夠讓蘇染心軟,不要將徐家人的存在告訴師爺。


    再怎麽說李縣令也是朝廷命官,若是找不到凶手,他很害怕師爺會拿徐家人用來頂缸。


    李縣令一家都死的很慘,其中最慘的就是李縣令和李縣令的公子。


    李縣令被砍了頭,李公子則被砍頭,剖腹,腸子都拉了一遍。


    心肝兒尤其的惡心,被搗的稀碎。


    這種匪夷所思的死狀,很明顯是和李公子有仇。


    “其實就算報了徐文昌一家也沒用。徐文昌沒有親兄弟,他上頭隻有幾個姐姐。因為他的事情,徐父的腿被打斷。他就連普通的力氣活都做不了,又怎麽可能殺了那麽多人呢?”


    湖女道:“那村長呢?村長不是也被打了一頓嗎?”


    徐若海聞言無語的看向湖女。


    “被打一頓怎麽了?老百姓和當官的鬧,隻是被打一頓,沒殘沒缺的,這不已經很幸運了?村長能四肢健全的回去,已經很幸運了,難不成他還能恨上李縣令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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