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染在蜀州城裏等了差不多一個多星期之後,湖女才出現在她的麵前。


    蘇染看著湖女失魂落魄的麵容,也沒有多說什麽,都就將她收進了白玉棺材裏,讓她休養生息。


    這七天,蘇染在城裏玩的很開心。


    畢竟一個全新的地方,可以瀏覽的名勝古跡數不勝數。


    而那些新鮮的食物,蘇染也吃得很高興。


    這天,蘇染有些無聊的走在街頭。


    她看著那些擺攤算命的人,一時興起就找人寫了一個招牌放在了桌子麵前,就地當起了算命人。


    正在她被太陽曬得昏昏欲睡的時候,麵前忽然來了一個女子。


    那女子麵容清秀,看起來不過是十六七歲的樣子,不過卻梳著已婚人士的發髻。


    她站在蘇染的攤位上,眼神呆呆的望著蘇染。


    蘇染看著她這樣,聲音柔和的開口。


    “夫人,你有什麽需要占卜的嗎?”


    柳月如聽到蘇染這話,抬眸看著她,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我想請神婆幫忙占卜一下,看看我還能不能活到下個月。”


    蘇染聽到柳月如的話,愣了一下。


    “夫人長得年輕,又如何活不到下個月,您這占卜的未免有些太奇怪了。”


    柳月如聽到蘇染這話,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


    蘇染愣了一下,急忙站起身來,然後將自己的手帕遞給了柳月如。


    柳月如看著蘇染遞過來的帕子,伸手接了過來,然後抵在眼角哭的泣不成聲。


    蘇染看到她這樣,一時之間有些心酸,然後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臂。


    “夫人,先在凳子上坐一下吧,你是因為什麽事情哭成這樣?”


    柳月如握著帕子,哭的聲音哽咽。


    過了許久之後,她才抬眸看著蘇染。


    “我夫君死了,母親她們想讓我立牌坊。”


    蘇染聽到柳月如這話愣了一下,嘴唇微張,露出詫異的視線。


    “立牌坊?貞節牌坊嗎?”


    蘇染的聲音裏帶著幾分不可置信。


    柳月如自然也聽出了蘇染話語中的不認可,然後抬頭看著她,嘴角的笑容苦的讓人不忍心看。


    她很用力的點點頭,眼睛都已經腫了。


    “是呀,爹娘和公婆想讓我立貞潔牌坊,讓我為夫君守節。”


    蘇染聽到柳月茹這話,忍不住倒吸了口氣。


    “我看夫人不過十六七歲的年齡,就要開始守節了嗎?”


    柳月如聽到蘇染這話,眼淚再次流了下來。


    “嗯,爹娘讓我守節,可是我不願意?我還年輕,我剛嫁給我夫君,他就去世了。她們說我克夫,說我進了家門後才害死了我的夫君?可明明我夫君常年纏綿病榻,早就有了薄命之相,怎麽就和我有關係了?”


    “可我不敢說,我隻能任憑她們對我各種辱罵。我以為我隻要在公婆家裏認真,勤勤懇懇的做事,她們就能容我。可是前兩天我竟然聽到公婆商量著要去找我爹娘給我立貞潔牌坊。”


    “你爹娘是不可能同意的,你還這麽年輕。”


    蘇染語氣裏帶著幾分心疼,聲音柔和的勸解道。


    “嗬嗬,這才是讓我沒有想到的,我爹娘和哥哥,一聽到公婆要給我立貞潔牌坊,不但沒有生氣,反而高興的不得了。說要是她們家的閨女立了貞潔牌坊,那整個家族的女子都會得到別人的高看。可是神婆。我不願意。”


    柳月如說完這句話,就再次哭了起來。


    周圍的攤位上有不少人都向她們看去。


    臨近蘇染攤位的一個老太婆,聽到柳月如這話,眼神裏露出幾分生氣。


    “你公婆和你爹娘都是為了你好,女子本就應該如此。”


    蘇染聽到老太婆說的話,很想給她一巴掌。


    可是看著柳月如哭成這樣,到底是沒有搭理那女人,。


    “不要聽她胡說八道,女人從來就不該如此。你要是不願意就去反抗,不要傻傻的去做那貞潔烈女。女人一旦立了那貞潔牌坊,這一輩子就沒有任何期望了。”


    柳月如聽到蘇染這話,有些感激的望著她。


    “謝謝你神婆,我沒想到你和我想的一樣。其實我本來已經認命了,已經絕望了。可是看到你剛才立的牌子,我才知道我不甘心。我真的不想這樣,我和我夫君都沒有圓過房,我沒想到我的命運會是這樣。”


    柳月如說著說著,眼眸中閃過了一抹絕望。


    她心中明白,即使這些話跟蘇染說了,依舊不能夠改變她的處境。


    蘇染聽到柳月如這話,伸手拍了拍她的脊背,安撫的望著她。


    “你爹娘也和你公婆想的一樣嗎?就一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嗎?”


    柳月如聽到蘇染這話搖了搖頭,露出了一抹苦笑。


    “對呀,一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了,爹娘壓根就不在乎我的死活,當初我夫君已經病的連床都起不來,可是她們為了那些聘禮還是將我給嫁了。”


    蘇染聽到柳月如這話,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怎麽講了。


    如果是算命,她尚且能夠說些什麽。


    可柳月如這些事情,壓根兒就跟鬼鬼神神的沒有任何關係。


    “那你打算怎麽辦。就算外人能幫你一時,卻也幫不了你一世。”


    柳月如聽到蘇染這話笑了。


    “我其實就是心裏難受,跟您說說之後就好受多了。總之不管怎麽樣,您幫我算上一卦吧。”


    蘇染聽到柳月如這話,伸手拿出竹筒簽子放在了桌子上,然後十分隨意的看著她。


    “既然這樣的話,你抽個簽吧。”


    柳月如聽到蘇染這話愣了一下。


    但是想到蘇染剛才對她流露出的善意,對她這般隨意的舉動並沒有說出質疑的話。


    她伸手從竹筒裏拿出了一個竹簽。


    蘇染伸手接了過來,看著那竹簽上麵的簽文,臉上露出了疼惜的表情。


    她看著柳月如,心情有些複雜。


    “你將這符紙貼身帶著,能夠保你性命無恙。”


    柳月如聽到蘇染這話,千恩萬謝地將符紙接了過去,貼身放在了衣袖裏。


    給了蘇染一兩銀子,柳月如就離開了。


    蘇染的攤子旁邊的神婆,看著蘇染算命這般隨意,忍不住冷哼了一聲。


    蘇染看了她一眼,有些厭惡的收起了攤子。


    “哎,有些人賺錢真容易,明明是倒江湖的,還好意思在這邊擺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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