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木蘇已經崩潰了,這一連串的事情發生,讓他整個人都茫然無措。


    他蹲在地上,將頭埋在了膝蓋上,似乎如此就能夠拒絕聽到所有事情的真相。


    而一旁的蘇染隻是冷眼旁觀,畢竟這種家務事她沒有勸解的立場。


    “那後來呢?我父親……,那木澤又是怎麽死的?”


    良久,木蘇才緩緩地抬起頭來,有些遲疑的問道。


    “我殺的。”


    雲水凡說這句話的時候,那張慈悲的麵容上露出了肅殺的神色。


    隨著他開口,眾人的視線落在了雲水凡的臉上。


    雲水凡見他看向自己,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他這麽惡心的人,死有餘辜,隻可惜我當時沒有辦法立馬化為厲鬼去殺了他,不然也不會看著你母親受罪。”


    雲水凡說這句話的時候,周身的怨氣沸騰。


    那雙慈悲的眼眸中隱約有猩紅色閃過,看起來格外的詭異。


    木蘇見到這樣的雲水凡,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


    他雙眸凝視著雲水凡,好一會兒才繼續說道,“你為什麽要殺掉那些侍衛?是因為我母親?”


    隨著木蘇的這句話語落下,雲水凡的怨氣再次沸騰,魂體凝實。


    原本溫雅的麵容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隻是一瞬,他的頭上長出了烏黑長發,眉眼帶著濃鬱的殺氣。


    若是剛剛的雲水凡是儒雅的佛子,而現在的他就是已經化成邪魅的厲鬼。


    變化之大讓人瞠目結舌。


    “是我殺的又怎樣?他們都該死!他們拿著雞毛當令箭,一次一次的侮辱娟娘。就算那老混蛋死了,有管家的存在,這些人還再一次一次的重複著那些惡行,我為什麽不能殺了他們?我隻恨我清醒的太晚。”


    隨著雲水凡的話話語落下,李娟娘的眼淚緩緩的流了出來。


    她抬眸看著木蘇,眼神痛苦。


    木蘇聽到雲水凡的話之後,臉上的神情格外的難看。


    從父親死了之後,不,從木澤死了之後,他就一直對老管家的話言聽計從。


    “你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木蘇的聲音沙啞。


    雲水凡看著木蘇那軟弱的表情,臉上露出了幾分嘲諷。


    “你說什麽意思?即使你現在成為了府中的主子,但那些人依舊隻聽從木澤的命令,管家就是木澤的忠犬,他的狗奴。他得了木澤的命令一直在折辱娟娘,而你呢,你一直在做什麽?”


    雲水凡說這些話帶著怒氣,顯然對木蘇產生了遷怒。


    蘇染聽到雲水凡的話,心頭也有些微動。


    她不知道木蘇這些年到底被管家洗腦了多少,但是她能夠感覺到木蘇對李夫人的排斥。


    若是主子的排斥明顯,那府中的下人自然也會見風使舵。


    所以就算那些侍衛欺辱李夫人,可落在下人的眼中,也隻不過是她的水性楊花,人盡可夫而已。


    而管家挑的那些侍衛又各個長相俊美,身體強壯。


    這些人被管家鼓動之後,看著李夫人的風韻猶存,自然心生惡念。


    尤其是管家還給李夫人下了藥,她那種媚態橫生的樣子,就算是個正常人也會忍不住。


    更何況這些年少熱血的侍衛?


    由此一想,木澤的心思之毒辣讓人頭皮發麻。


    木蘇此刻也明白了其中緣由,他有些痛苦的望著李夫人。


    “母親,他說的話是真的嗎?”


    李夫人看著木蘇痛苦的表情,微微垂下眼眸,回避了他的視線,但並沒有否認他的話。


    木蘇見狀,內疚的不行。


    其實這一切並不怪木蘇,他在李夫人等人的眼中也隻是一個孩子。


    而且這些事情他又怎能想得到?


    任誰也不會懷疑,一直對自己尊尊教導的長輩,和平時對自己恭敬有加的管家是如此惡毒之人。


    他看著李夫人,很想問一句她為什麽不告訴自己?


    可是木蘇又想起自己那些年少時,對李夫人說過的惡毒之言。


    想到這裏,木蘇忍不住抬手給了自己兩個巴掌。


    他的力氣真大,嘴角的鮮血都流了下來,把對麵的李夫人給嚇了一跳。


    李娟娘心疼地看著兒子,用手帕擦去了他嘴角的血,聲音柔和的哄著他,”沒事,都過去了,這一切都不怪你。”


    李娟娘的聲音溫柔,木蘇恍惚間想到了自己年少的時候。


    那時候因為木澤的原因,李娟娘並不能時常陪伴他。


    可即使那短暫的相處,李娟娘望著他的眼神也格外的慈愛和溫柔。


    明明他也曾對自己的母親充滿了孺慕之情,可後來是如何變成這樣的呢?


    他伸手握住李娟娘的手,聲音帶著幾分狠絕。


    “母親,你放心,我一定會讓管家付出代價。”


    李娟娘一下子愣住了,她有多少年沒有看到木蘇這麽維護自己了?


    她不是沒想過讓木蘇幫幫自己。


    可一旦她有流露出一點想接近木蘇的念頭,就會被管家帶著侍衛折辱。


    有時候是一個,有時候是兩個。


    但不管是誰,都對她極其殘忍,比煙花柳巷最下等的妓子都不如。


    若不是木澤怕把她弄壞,一直讓人給她用最好的軟膏,吃穿用度也是頂配。


    不然,她早就形如老毆了。


    可她情願蒼老。


    偏偏這麽多年的圈養下來,她變成了這種一看就媚態橫生的模樣。


    明明很多年前,她也是清純耀眼。


    與雲水凡一看就是一對神仙眷侶。


    雲水凡死後,魂體從來都沒離開過李娟娘,所以對她遭遇的一切都了若指掌。


    也正是因此滋生了他心中的執念和殺虐。


    雲水凡也曾是窮苦人家出身,被接到了佛堂後被培養成暗娼。


    隻是他機緣巧合之下遇到了李娟娘,也是李娟娘的原因,讓他避免遭受了一切,甚至因為李娟娘的美好,他才覺得人生有望。


    本以為兩人能夠共度一生,到最後接連的遭遇卻讓他們天隔一方。


    雲水凡年少時就有老師傅教導那些伺候人的東西,他自然知道這種事情有多肮髒。


    可偏偏他死後化作魂體,親眼見李娟娘遭受那一切。


    他憤怒的恨不得將整個木府之人全部殺光。


    可木蘇是李娟娘的兒子。


    若不是因為他,李娟娘也不會變成這樣。


    木澤之所以這麽對待李娟娘,就是因為李娟娘情願和他這樣一個惡心的佛子在一起,都不願意高看他這個富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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