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貨!”


    “喂!我警告你,不要再靠近我母上!你個冒牌貨是永遠不可能取代我父君的!”


    帶著滿腔恨意堵在正要去給敷落送藥的封棲麵前,池羲和話剛說了一半,天雷滾滾四麵八方利劍般向他襲來。


    “落兒?”


    封棲側身看向受了風寒、本該躺在床上好好休息,眼下卻為給他出頭,不得不披散長發、隻著了身純白中衣就出來的敷落。


    是他沒用,想著忍一時風平浪靜,沒想到池羲和越來越過分。


    “母上……我……”


    兩個大男人互相看了一眼,誰都不知道敷落下一步想要做什麽。


    腳下的路沙沙作響。


    略過封棲,敷落難得化了一臉柔弱、憔悴、我見應憐的妝走向池羲和。


    “滾。”


    字正腔圓、幹脆利落的在他臉上留下一記耳光,令池羲和瞬間哭紅眼睛、顏麵盡失。


    “母上!你到底要自欺欺人到什麽時候?!”


    不明白自己為父君抱不平哪裏有錯,憤怒的結印想把火發泄在這個冒牌貨身上,被敷落狠狠一眼製止。


    “池羲和。”


    “有些話我不想再說一遍。”


    三日禁閉。


    在向池羲和招手。


    並不知道池羲和馬上會因自己受罰的封棲被短暫消除記憶,再有意識已和敷落回到了寢殿。


    腦子像被一隻大手死死勒住,封棲不記得池羲和剛剛說了什麽,想到敷落尚在病中,忍不住心疼:“落兒,外麵風涼,怎麽突然自己出來了?快些把藥吃了,燒還沒退呢!”


    除了苦澀的風寒藥,他還特意煮了甜湯給她,但因身體是由敷落的意識幻化出來的,封棲再怎麽精進廚藝,味道都差強人意。


    “謝、謝謝。”


    敷落感動,卻也隻為透過他的臉想另外一個人。


    “傻瓜,跟我還客氣什麽。”


    溫柔摸在敷落額頭上,法術加持比昨日更燙了。


    片刻,敷落有些不自在的拿下他的手,麵容慘白,神色也黯淡無光:“我感覺還好。”


    自從封棲出現後,敷落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在雲起宮時的生活。


    沈玉川曾哄過她吃飯、睡覺,她就也賴著封棲這麽做,沈玉川曾握著她的手教她寫字、彈琴,她也要封棲寸步不離的陪著。


    終日對著這張即便瞎了、也絕對不會忘記的臉,敷落不願承認自己心裏還有沈玉川,這幾日心血來潮想起自己小時候生病,沈玉川抱著自己講故事、喂藥、帶到人間玩的事,她就……立刻病了。


    “那喝完了藥,我陪你睡會兒。”


    被錦被包裹嚴實,借著微弱的燭光,敷落微微抬頭瞧著這個愛恨不得的人在心疼自己,心裏不覺一暖,想到了那隻龍下凡做世子的那段時間。


    溫柔且堅定的……


    想要娶她為妻,和她一樣期待瀛兒的出生。


    如果不是因為中途她陰差陽錯恢複了神識,待他匡扶社稷回到天界,他們也許早就拜天地結成夫婦了。


    “封熙,我們再也不要吵架了好嗎?”


    相擁而眠,敷落心神不寧躺在封棲懷裏,開口滿是苦澀。


    “落兒……”


    腦子緊繃的失重感再次襲來,封棲也不懂自己怎麽了,似是能夠感受到她的傷心,小心翼翼用手指碰了碰她眼角的淚花,低聲道了句好。


    ……


    龍宮,錦華殿。


    近兩日陷入深度昏迷的人被擺弄著從後麵扶起,喂了今日的第一口藥,還算配合的捏著下巴就能張嘴,可藥卻始終咽不下去,怎麽喂進去怎麽原封不動的流出來。


    被更加粗魯的丟回床上,癱軟的四肢因心髒突然不適而微微顫抖,脖子無力滑落枕間,呼吸越發急促。


    “還是讓少主坐著吧,他心肺不好,躺著憋死了咱們不好交差。”


    蝦兵指揮龜侍,將因體位不當呼吸不上來的沈玉川扶坐靠在了一堆軟枕間。


    “尿布換完了嗎?手腳麻利點,來把他脖子上的口水也擦一擦。”


    “不用做的多仔細,快點快點!”


    下人們不上心,反正主子也沒有知覺。


    一條寬厚的布條綁在胸口,感覺人坐穩沒問題了,龜侍用力將布條係了個死扣。


    “這也擦不幹淨啊,少主眼睛已經被長老施法封起來了,嘴不能也……”


    因不總照顧重病的人,龜侍並未察覺沈玉川半張著嘴不斷流出口水是因為脖子後麵沒有枕頭支撐,歪斜的厲害才這般控製不住。


    蝦兵卻在此時不耐煩到了極點:“那就這樣吧!走走走,這裏晦氣咱們能做完份內之事,已經不錯了!”


    不看好應龍少主還能醒來,蝦兵催促龜侍弄完了快走。


    前後腳走後,寢殿又恢複了死一般的寧靜。


    沈玉川的眼睛被封,係了條白色的綢帶,如他們所說的病入膏肓,完完全全需要被綁在床頭才能自己坐住。


    事實上有沈墨珩活著,龍族是不敢虐待沈玉川的。至於為何他會突然病危,事情還要從前些日子敖沁一時疏忽,將那種傷身的藥嗆到了他的氣管裏說起。


    險些一命嗚呼。


    龍族長老怕他重度昏迷下無法控製、始終半睜不合的眼睛再壞的徹底,商議後決定先用法術封起來,等身子稍微好一些或是有了意識,再施法讓他睜開眼睛。


    可惜多日過去,再也沒能醒過來一次。到底還是從出生就看著長大的,龍族長老四處求醫問藥,暫時還未有結果。


    轉眼到了入夜。


    冒充醫妖的瀛兒得了蝦兵的放行,獨自進來請脈喂藥。


    許多時日不見,沈玉川雙眸緊閉,麵色如帛,人……跟死了也沒什麽區別。


    真的很不想來龍宮。


    可到底是自己的生父,瀛兒拿他毫無辦法的歎了口氣來到身邊,答應會幫他傳消息到神域,就不會中途作罷。


    “父君醒醒。”


    先前沈玉川拿栩三三來威脅瀛兒,瀛兒是揣了一肚子氣的,可畢竟是了解他的性格,實在不忍他孤立無援,隻好違背內心的答應。


    按計劃沈玉川會假裝被龍族挾持,瀛兒作為唯一能與神域產生靈力交換的人,幫他一起騙敷落。


    “父君?”


    “我已按你的要求將龍族的陰謀都告訴了池羲和,可是不知道為什麽,遲遲沒有池羲和的回應。”


    瀛兒如實將事情告訴沈玉川,好長時間未得回應,讓他不禁疑惑向床榻上的人,更近的走了幾步。


    病不裝的重一點……你娘親……那般聰慧……神識能探三界諸事……又怎麽會相信我真的……死了……


    從未想過有人可以活的這麽可笑,瀛兒覺得,他父君就算一個。


    以為他是心情不好才沒有回答,走近一看,床榻上明顯不像活著的人直接將瀛兒嚇出了一身冷汗。


    “父君!”


    “是我……瀛兒,父君醒醒,這裏沒有別人,父君你到底怎麽了!”


    著急撲上前解了束帶抱在懷裏,沒想過人到龍宮沒多久,會真的醒不過來,瀛兒緊急往濕冷的嘴裏喂了顆藥。


    怎麽會這樣!


    摸不到脈搏也探不出生息,瀛兒第一反應是疏於照顧,心疾頻繁發作沒有及時服藥造成的,不然如何也不會連見他,都一點意識也沒有!


    不行!


    再這樣下去,娘親回不回來也沒有意義了!得趕緊帶回去找墨珩伯伯!


    手臂伸進膝彎、腋下想要將人抱起,無力的脖子順勢歪向瀛兒懷裏,手腳癱軟一致垂直向下可憐的耷拉著。


    “父君,我們走。”


    眼上係著白色的綢帶,嘴唇微微半張,不會吞咽的口水從一邊流到了臉上,下麵也因沒有知覺難受的泄著。瀛兒已經顧不得沈玉川日後醒來,發現計劃落空會有多麽生氣了。


    厚重大門被從外麵“吱扭”一聲推開。


    就在瀛兒神目一閃準備帶走沈玉川的時候,寢殿內傳出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太爺爺,你說什麽有了新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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