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司鈺的手掌緊了緊,一雙凜冽又銳利的眸緊盯著淺安,啟了啟唇似是要說什麽,語氣透著冷硬。


    “如今天色已晚,夜禁時間也快到了,陛下此舉實在胡鬧。”


    他隻是有意擺出冰冷模樣,神色間並無平常那樣凶狠,似是想要用這種方法叫淺安知難而退一般。


    淺安卻絲毫不在意,隻是彎了彎唇,“你這是在趕朕離開?”


    周司鈺的眼底閃過了一絲掙紮。


    “……末將不敢。”


    “朕真的是來看望你的,絕不會讓你為難,就算被旁人看到,錯也怪不到你身上去。”淺安認真地保證,“朕現在可以留下了嗎?”


    “陛下今日若無要事……末將不值得陛下這般費心。”


    周司鈺的手掌攥緊又放開,眼底的掙紮已經快隱藏不住。


    這般明顯的閃躲態度,機敏如淺安,早就已看出了不對。


    心中也已經猜測到了七七八八。


    “朕有要事,朕想看你就是要事。”淺安抬起衣袖,白軟纖細的手指輕貼在他的臉頰,“臉頰怎麽這樣燙?周小將軍哪裏不適?”


    周司鈺呼吸一滯,驀地攥緊了那隻試探著的小手。


    “陛下您……到底想做什麽?”


    習武之人的手掌又大又粗礪,輕易便能圈住淺安一整個手腕,掐一下便留下道紅印,而淺安卻不掙脫。


    他隻是輕皺了一下眉頭,用令人疼惜的語氣輕斥了句:“弄疼了。”


    可被這樣一拽,又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整個人都貼在眼前的男人身上,可憐兮兮地望著對方。


    周司鈺一瞬便亂了陣腳。


    呼吸都亂了,“抱歉、是末將失禮。”


    這人難得有手足無措的時候,還挺可愛的,淺安忍不住笑起來。


    眨了眨眼道:“還不放手嗎?還是……你不想放開手?”


    淺安的意思這般明顯,周司鈺到底是個男人不是木頭,隱忍到極致額頭青筋凸起,壓低聲音問著:“你到底想做什麽?”


    淺安沒說話,就隻是望著他。


    此時已經無需再做任何事,野獸會掙脫內心束縛自己走出獸籠。


    他扣住淺安的肩膀,呼吸低沉的逼近過去,在眼前人那雙含著從容笑意的眼睛裏,粗暴咬住那張柔軟的唇。


    淺安也愣了片刻。


    似乎沒有想到對方會這般衝動。


    周司鈺的吻甚至說不上親吻,隻是一個技術陌生青澀的人本能掠奪索取,又急又凶地撕咬,甚至幾次磕到了牙齒。


    衝動又魯莽,比起他一母同胞的嫡兄長不知差了多少。


    淺安也沒想到自己招惹了一條瘋犬,被弄得狼狽異常,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含糊不清地哼哼。


    直到眼淚都被逼出來,對方才恍然醒悟一般突然停下。


    周司鈺睜開猩紅的雙眼望著淺安,如危險的野獸,呼吸不穩:“眼淚……你哭了。”


    淺安難得展露出狼狽的模樣。


    斥責道:“你想吃了我?”


    男人按著他的後腦,極快的心跳聲就在耳邊響著,顫動得淺安的心都跟著混亂。


    真是糟透了……


    這樣的情況下,就算是挨上一巴掌或被定個什麽罪名,周司鈺也沒有能反駁的資格。畢竟他方才……真的做出了大逆不道的事。


    他染指了自己兄長的人,欺了聖上。


    何等荒唐。


    淺安見他不說話,心莫名沉了幾分,偏過頭冷冷道:“周小將軍再怎麽衝動也畢竟是初犯,朕就當無事發生。”


    “想。”


    周司鈺滾了滾喉結,像是已經做好了被殺頭的覺悟一般,膽大妄為地又壓著淺安的身體親吻過去。


    “怎麽不想?”他已經想了太久了。


    那是他兄長獨有的玩物,他的欲念注定被人唾棄,被世俗所不容。


    若說剛剛隻是衝動,還可以回頭,那這一次就是他的有意放縱。


    似乎實在太過笨拙又凶猛,淺安的頭不小心磕到窗邊,被發狂的惡犬又拱又咬,衣領都扯得散開。


    他的舌根發麻,卻隻是輕柔地拍著周司鈺的脊背安撫,眸中溢著柔和的光,“輕些,好笨……唔~牙齒收起來。”


    周司鈺竟也真的漸漸平靜了下來。


    整個人都貼在淺安的身上,聲音也帶著顫,竟像是在哽咽。


    大型犬搖晃著身後的尾巴,小心翼翼喚他的名字:“淺安……”


    周司鈺這種在任何事情上都未嚐一敗的人,從不覺得世間有什麽難事。


    可這一次,卻被卷進了深潭,越是想掙脫就陷得越深。


    淺安雪白的脖頸微微揚起,剛剛被掠奪過的雙唇微張,嗓音有些微弱,聽上去有幾分嬌軟,回了聲:“嗯?”


    “我……”周司鈺頓了許久,才鄭重地開口:“末將不認罪,末將此心可誅也寧受罪責,唯獨不悔過,請求陛下賜死。”


    淺安千想萬想,唯獨沒有猜測到周司鈺會是這樣的反應。


    神色有幾分奇怪道:“多大的罪責,叫你連死都不怕了?”


    周司鈺身體僵了下。


    又俯下身吻淺安的額頭,“隻是在死之前,還想再做些什麽。陛下便……權當做是末將發了失心瘋吧。”


    他似乎是用了全部的勇氣說這話的。


    寧願受責罰,卻不敢說心底的情感。


    他明知此舉沒有資格也負不了責任,卻依舊想發一次瘋。


    周司鈺倒是一副視死如歸的神情,淺安蹙起眉尖,有些莫名被他的態度氣到,抬起了手直接甩過去一巴掌。


    那張臉立刻浮現出了一道指印。


    “冒犯陛下,末將自知有錯。”


    “你當然有錯!”淺安的聲音第一次夾帶了些哭腔:“我如果真的覺得被你冒犯,早該在剛剛就把你打清醒。”


    周司鈺啞然的張了張唇,竟一時不知淺安的心思了。


    他惶恐又笨拙,心中升起點點希冀,卻又更覺得自己該死。


    猶疑道:“陛下……”


    “你、喜不喜歡?”淺安打斷了他,不想聽他說出更加耿直且不中聽的話,近乎直白地問道:“喜歡和我親吻嗎?”


    周司鈺幾乎懷疑自己是幻聽了。


    “什麽?”


    淺安垂下眸,“哦……不喜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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