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口黑血再次從埃斯基的嘴裏噴湧而出,濺得陸展那銀亮的頭盔麵甲上一片斑駁。


    那不僅僅是普通的血,那裏麵混雜著被魔法反噬燒焦的內髒碎片,以及一種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無法察覺的、如同發光水銀般的魔力殘留。


    “咳咳,放,放我下來……”


    埃斯基的聲音像是拉風箱一樣嘶啞。


    那把名為“千麵”的匕首雖然拔出來了,但留在體內的詛咒正在瘋狂地侵蝕著他的生命力。


    那是專門針對施法者的毒素,每一秒都在溶解他的魔力回路。


    “大人!別說傻話!”


    陸展的聲音從麵甲下傳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粗暴,那是隻有在戰場上生死相依的戰友才會有的語氣。


    他不但沒放,反而把你背得更緊了,雙手死死扣住你的大腿,那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你的骨頭。


    “弟兄們!結圓陣!死也要護送大人出去!”


    陸展一邊狂奔,一邊聲嘶力竭地怒吼。


    他手中的戰刀揮舞成一道銀色的屏障,將一隻試圖撲上來的劣角獸連人帶盾劈成了兩半。


    溫熱的腥臭內髒淋了他一身,也順著他的盔甲縫隙流到了埃斯基的身上。


    “大人!您是帝國重要的盟友!要是您死在這兒!我陸展還有什麽臉麵回去見殿下!”


    “撐住!前麵就是咱們的哨站!隻要到了那兒……”


    “閉嘴!蠢貨!”


    埃斯基猛地在他耳邊咆哮,那因為充血而通紅的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不想一起死就給我閉嘴!”


    他沒時間感動,也沒心情聽這無聊的效忠誓言。


    周圍的黑暗中,無數雙紅色的眼睛正在亮起。


    那是waagh!


    綠皮的戰吼聲已經壓過了風聲,震得地麵都在顫抖。


    要是再不遏製住這股勢頭,別說是哨站,他們連這片小樹林都出不去!


    埃斯基強忍著胸口那撕裂般的劇痛,那隻已經徹底化為扭曲枯木的左臂,顫抖著,極其緩慢卻又堅定地舉了起來。


    沒有法杖了。


    那根我也忘了扔哪去的法杖早就在剛才的混亂中不知道掉哪去了。


    現在,他的身體就是法杖,他的骨血就是施法材料!


    “以大角鼠之名!詛咒你們!”


    埃斯基改口,古老而褻瀆的斯卡文語嘶吼出聲,現在他才不管次元石的能量會不會汙染森林呢——tm奸奇信徒都在森林裏隨意召喚迷霧了。


    他在調用那些殘留在體內的次元石能量,開始施展熟悉的毀滅係法術。


    “嗡——!”


    那一瞬間。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慘綠色光芒,毫無征兆地從埃斯基的每一個毛孔裏噴湧而出。


    那光亮得刺眼,亮得詭異,就像是一顆正在融化的次元石太陽,瞬間照亮了周圍數十米的範圍。


    這是魔法反噬的征兆——巫火之光(witchlight)。


    在這漆黑的森林裏,這光芒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靶子,向著所有的敵人宣告著這裏有一個高價值目標。


    “在那!那個發光的亮晶晶!大隻佬說那是俺的!”


    一群獸人興奮地嚎叫著,原本分散的注意力瞬間集中了過來,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該死!看什麽看!還沒看過這種帥氣的出場特效嗎?!”


    埃斯基罵了一句,但他沒有停下。


    緊接著。


    “噗嗤——!”


    他的眼角、鼻孔、耳道,甚至是嘴角,同時崩裂。


    鮮血如注般湧出,瞬間將他那張原本蒼白的臉染成了一張恐怖的血麵具。


    魔法輕微反噬的又一個特征,七竅流血(rupture)。


    但他依然沒有停下,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正在一點點地擠幹最後一滴水分。


    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極度疲憊(souldrain)讓他隻想立刻閉上眼睛睡死過去,每一寸神經都在尖叫著讓他停下。


    但他絕不。


    “給我滾開!!!”


    隨著最後一聲嘶吼。


    那舉起的枯木左臂猛地炸開,化作無數燃燒著綠色火焰的木屑。


    一道環形的次元衝擊波,以埃斯基為圓心,轟然爆發。


    “轟隆——!!!”


    這不再是單純的物理衝擊,而是夾雜著大角鼠神力與空間撕裂的次元風暴。


    首當其衝的那群獸人,連慘叫都沒發出來,身體就在那綠色的風暴中像是被放入了絞肉機一樣扭曲、拉長,最後崩解成無數肉眼不可見的粒子。


    甚至連周圍那些堅硬的古樹,也被這股力量連根拔起,然後在半空中被分解成粉末。


    “這就是大人的力量?”


    陸展被這股衝擊波的餘波震得差點跪倒在地,但他依然死死抓著埃斯基沒有鬆手。


    他透過麵甲,看著周圍那瞬間清空了一大片的死亡地帶,眼中滿是恐懼,這隻老鼠,哪怕是半死不活了,依然是個怪物。


    “別,別愣著……”


    施法結束後的埃斯基,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樣癱軟在陸展背上。


    他現在既是個光芒萬丈的燈泡,又是個噴血的噴泉。


    “趁現在!跑!”


    “全軍聽令!後隊變前隊!農衛和玉勇,長矛手兩翼掩護!弓箭手火箭壓製!”


    陸展的吼聲在混亂的戰場上如銅鍾般洪亮。


    他沒有任何遲疑,趁著那綠色風暴剛剛平息,塵埃未定的間隙,立刻整頓了被嚇傻的殘兵。


    剩餘的震旦士兵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雖然手還在抖,但本能地按照平時操練的陣型開始收縮。


    還幸存的暴風鼠親衛,在失去了統一指揮的情況下,雖然依然混亂,但看到這個千戶似乎很懂行,加上它們唯一的“主人”正趴在這人背上,也就默認了他的指揮,憑借著動力甲的優勢,自覺地頂到了最外圍。


    “快!不想死的就動起來!”


    陸展背著埃斯基,腳下生風,卻並沒有慌不擇路,而是盡量選擇地勢較高的土坡移動。


    “大人!您再堅持一下!我看到了!那邊的紫霧淡了一些!”


    陸展一邊跑,一邊微微側頭,對著耳邊那個還在不斷淌血的腦袋喊道,語氣裏滿是焦急和鼓勵,


    “隻要出了這片林子!咱們就能再叫支援!”


    埃斯基沒有力氣回答。


    反噬帶來的七竅流血並沒有停止,溫熱粘稠的液體糊住了他的雙眼,世界在他眼中變成了一片模糊的猩紅色。


    他的耳朵裏更是充滿了尖銳的蜂鳴聲,那是另一個魔法反噬巫師之印,帶來的聽覺受損,陸展的吼聲傳到他耳朵裏,聽起來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被。


    但他依然能感覺到,感覺到那種如芒在背的寒意。


    那種被什麽東西死死鎖定的惡意。


    “嗖——!嗖——!”


    幾道藍色的流光撕裂了迷霧,帶著刺耳的尖嘯聲,精準地從側翼襲來。


    “小心!”


    一名走在側翼的暴風鼠親衛反應極快,舉起爆彈槍想要攔截。


    但那流光太快了,那是魔法飛彈。


    “噗!”


    藍光毫無阻礙地穿透了暴風鼠厚重的動力胸甲,然後在它體內炸開。


    一聲沉悶的爆響。


    那名暴風鼠像是被抽走了靈魂一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盔甲的縫隙裏冒出縷縷詭異的藍煙,它的屍體在眨眼間就開始變異,長出了鳥的羽毛和奇怪的觸手。


    “是鳥人!那些該死的變異鳥人!”


    有士兵驚恐地尖叫起來。


    迷霧中,一個個身披閃光盔甲,長著彎曲鳥喙和鋒利鳥爪的高大身影顯現出來。


    野獸人中的奸角獸!


    它們不像是剛才那些隻會亂吼亂叫的嘶吼獸群。


    沉默,冷靜,且致命。


    它們手中的長矛和彎刀上,都閃爍著附魔的光芒,那是能夠切割靈魂的武器。


    “桀桀——!”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怪笑,幾十隻奸角獸同時從樹梢上撲了下來,動作輕盈得像是一群捕食的獵鷹。


    “舉盾!頂住!”


    陸展怒吼一聲,單手持刀,一刀劈向一隻撲向埃斯基的奸角獸。


    “鐺!”


    火星四濺。


    那奸角獸手中的彎刀竟然硬生生架住了陸展這勢大力沉的一擊。


    它那雙充滿惡意的鳥眼死死盯著陸展背上的埃斯基——那個渾身發著綠光的高價值目標。


    “呱!”


    它張開鳥喙,一道小型的閃電球正在匯聚。


    “滾開!”


    陸展眼疾手快,竟然直接用肩膀當盾牌,狠狠撞了上去。


    “砰!”


    那奸角獸被這蠻牛般的衝擊撞飛了出去,閃電球打偏了,在旁邊的樹幹上炸出一個焦黑的大洞。


    但更多的敵人湧了上來,這是一場絞殺。


    一場精心策劃的,針對殘兵敗將的收割。


    奸角獸們並不急於求成,它們隻是利用魔法飛彈以及他們的魔法護盾進行遠程消耗,利用地形分割陣型,一點一點地蠶食著埃斯基的護衛力量。


    “啊——!”


    一名震旦老兵被一隻奸角獸的長矛挑起,矛尖上的倒鉤殘忍地撕裂了他的腹部。


    “大人!左邊!左邊守不住了!”


    一名暴風鼠尖牙首領的聲音裏帶上了絕望,如果不是動力甲有效隔絕了恐懼信息素的散播,他們現在恐怕就已經全部連鎖潰逃了。


    埃斯基趴在陸展背上,魔法反噬讓他仍然在發光,這該死的光亮讓他根本無法躲藏。


    但他現在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那種極度的疲憊感正在一點點吞噬他的理智,讓他甚至產生了一種就這樣死了算了的感覺。


    但下一秒,斯卡文骨子裏的求生欲,讓他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劇痛讓他短暫地清醒了一點。


    “往,往那個……”


    埃斯基艱難地抬起僅剩的右手,指向右前方的一處斷崖,那是他模糊視線中唯一看到的、地形狹窄的地方,


    “往橋,跑……”


    陸展聞言,二話沒說,大刀一揮。


    “聽大人的!往右邊那座枯木橋撤!誰敢後退一步,我砍了他!”


    他背著埃斯基,就像是一頭紅了眼的發狂公牛,硬生生在奸角獸的包圍圈裏撞開了一條血路。


    身後,是不斷倒下的士兵和被拆成零件的暴風鼠。


    每一聲慘叫,都是在用命給他們爭取時間。


    那是一座天然形成的枯木橋。


    一棵巨大的,早已枯死千年的古樹橫亙在兩座懸崖之間,下方是翻湧著紫色濃霧的萬丈深淵,深不見底,隻能聽到隱約的風聲像是鬼哭狼嚎。


    這就是唯一的生路,也是最後的死地。


    “快!過橋!別擠!”


    陸展大聲指揮著,此時跟隨在他們身邊的士兵已經不足五十人,暴風鼠更是隻剩下了十幾隻,且個個帶傷,動力甲破爛不堪。


    “桀桀——!”


    追兵到了。


    橋對岸的樹林裏,無數藍色的幽光亮起。


    成百上千的奸角獸,混合著還沒死絕的各類野獸人,如同潰壩的洪水般湧了出來。


    它們看到了那座狹窄的橋,也看到了正在渡橋的獵物。


    “放箭!別讓他們跑了!”


    密集的魔法飛彈和粗製濫造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啊——!”


    幾名走在最後的震旦士兵慘叫著中箭,身體失去了平衡,一頭栽進了那深不見底的迷霧深淵,連個回聲都沒傳上來。


    “擋不住了……”


    一名暴風鼠親衛絕望地扣動著已經卡殼的爆彈槍扳機,看著那即將衝上橋頭的獸潮。


    在這絕對的數量麵前,個體的勇武已經毫無意義。


    陸展已經背著埃斯基衝到了橋中央,那枯木橋在重壓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仿佛隨時都會斷裂。


    “大人!怎麽辦?!它們要過來了!”


    陸展回頭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恐。


    埃斯基趴在他背上,那顆還在流血的腦袋微微抬起。


    那雙紅色的眼睛裏露出一絲狠戾。


    “放我下來……”


    他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才擠出這幾個字。


    “大人?這時候?”


    “放!”


    埃斯基一口咬在陸展的肩甲上,牙齒摩擦金屬發出刺耳的聲音。


    陸展一咬牙,停下腳步,小心翼翼地將埃斯基放在了橋中央稍微寬闊一點的一塊樹瘤上。


    埃斯基喘著粗氣,胸口那個血洞還在突突地往外冒血,但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


    他用那隻完好的右爪,從懷裏摸出了一塊高純度的次元石晶體,


    “我已經說過了,不在乎用不用黑魔法,既然你們這麽想追……”


    埃斯基咧嘴一笑,滿嘴的血沫讓這個笑容看起來猙獰無比,


    “那就都別走了。”


    他猛地將那塊次元石晶體捏碎。


    “以大角鼠之名!”


    他不再念誦那些冗長的咒語,而是直接將那狂暴的次元能量注入腳下的枯木橋。


    這不是精細的操作,這是引爆。


    “滋滋滋——!”


    紫黑色的電流瞬間爬滿了整座枯木橋。


    那些原本就已經腐朽的木質纖維在強大的能量衝擊下開始瘋狂生長、扭曲,然後崩解。


    “轟隆——!!!”


    一道極其不穩定的次元裂縫,毫無征兆地在橋頭——也就是追兵即將踏上的那一端,猛然炸開。


    那不是火光,而是一個黑洞。


    一個紫色的、旋轉的、吞噬一切的漩渦。


    “呱?!”


    衝在最前麵的幾十隻奸角獸連刹車的機會都沒有,就像是被吸塵器吸走的灰塵一樣,瞬間被拉長成了一根根麵條,然後被吸進了那個裂縫裏。


    肉體被空間撕裂時,帶來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啵的一聲。


    緊接著。


    “哢擦——!”


    那道裂縫切斷了古樹的根基。


    整座枯木橋發出最後一聲哀鳴,從中間斷裂開來。


    “跑!陸展!跑!”


    埃斯基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吼道。


    其實不用他喊,陸展在那裂縫出現的瞬間就已經動了。


    他一把撈起癱軟的埃斯基,像是獵豹一樣爆發出了驚人的速度,在橋身徹底坍塌墜落的前一秒,猛地一躍。


    “砰!”


    兩人重重地摔在對岸的岩石上。


    身後,傳來轟隆隆的巨響。


    那座連接兩岸的枯木橋,連同上麵還來不及撤退的幾隻奸角獸,以及那道正在緩慢閉合的次元裂縫,一同墜入了深淵。


    路斷了。


    追兵被隔絕在了對岸。


    隻能聽到在那邊的懸崖邊上,無數怪物憤怒的咆哮聲和無能狂怒的魔法轟擊聲。


    “哈,哈……”


    陸展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埃斯基從他身上滾落下來,仰麵看著那依舊昏暗的天空。


    那個該死的發光魔法終於失效了,周圍重新陷入了黑暗。


    但他還活著。


    “嘿,嘿嘿……”


    埃斯基發出一陣幹澀的笑聲,


    “跟我玩命?你們這幫……咳咳……雜碎還嫩了點……”


    “大人……我們……我們活下來了……”


    陸展翻身爬起,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指著前方不遠處,那裏隱約可以看到幾點跳動的火光。


    那是震旦外圍大營的巡邏烽火。


    “隻要再走兩裏路,就到家了……”


    他的聲音裏帶著劫後餘生的哽咽,那種真情流露讓周圍那幾個幸存的震旦士兵都忍不住紅了眼眶。


    他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想要再次扶起埃斯基。


    “來,大人,慢點,我背您……”


    埃斯基目光跳動了一下,沒有拒絕,配合地伸出了胳膊。


    但在他的意識深處,用魔法之風發出了一道極其微弱的精神指令,刺入了旁邊那隻一直沉默不語的,斷了一隻耳朵的暴風鼠親衛的腦海。


    “動手。”


    就在陸展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埃斯基衣服的那一瞬間。


    “吼!”


    那隻看起來已經快要斷氣的暴風鼠突然暴起。


    它沒有任何廢話,扔掉了手裏早已打空的爆彈槍,像是一頭發瘋的野獸,猛地撲向了陸展。


    “你幹什麽?!”


    陸展大驚失色,下意識地想要拔刀,但暴風鼠已經死死抱住了他的腰,張開大嘴,一口咬向他的脖子。


    “畜生!我是陸展!我是在救你們大人!”


    陸展怒吼著,渾身的真陽之氣爆發,一拳狠狠砸在暴風鼠的背上。


    “哢嚓!”


    暴風鼠的脊椎應聲而斷,但它依然死死不鬆手,兩隻爪子深深嵌入了陸展的甲胄縫隙裏。


    “大人!您的護衛瘋了!快讓他鬆開!”


    陸展一邊掙紮,一邊焦急地看向埃斯基,眼神中滿是無辜和驚恐。


    埃斯基卻冷冷地看著他,


    “演得不錯,陸千戶,但你忘了,我是施法者,忠於我的魔法之風,哪怕隻有一絲,也會對我報出準確的情報,就算你們用大量的沒有忠於我的魔風發出了一大堆垃圾信息,但我還是能分辨出真正的信息是什麽,在長垣之後!這種程度的法術反噬如果不是近距離幹擾,根本不可能做到!”


    “你就是千麵萬變!”


    陸展變了,變得異常陰冷。


    “老鼠……”


    “你的鼻子,確實比我想象的還要靈。”


    周圍的震旦士兵都看傻了。


    千戶大人要殺那個白老鼠?


    白老鼠的護衛瘋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內訌所吸引,就在埃斯基全神貫注地防備著陸展暴起發難的那一刻。


    沒有人注意到。


    一直跟在隊伍最後,背著一個碩大傳令皮包,這一路上默默無聞,剛才過橋時還甚至扶了一把快要掉下去的士兵的小個子傳令兵。


    他正低著頭,悄無聲息地走到了埃斯基的身後。


    沒有殺氣。


    沒有魔法波動。


    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任何變化。


    就在埃斯基還在盯著陸展的那一秒。


    “噗嗤——”


    一聲極其輕微的,利刃入肉的聲響。


    軍用匕首,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埃斯基最大功率運行的護體次元力場,刺入了埃斯基的左後腰,準確無誤地捅穿了他的腎髒,然後手腕輕輕一攪。


    埃斯基的身體猛地一僵,他能感覺到,某種毒素進入了他的腎髒。


    “唔!”


    埃斯基不可置信地低下頭,看著那截從自己小腹透出來的刀尖。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身後,那個小傳令兵依舊低著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那雙眼睛裏還帶著一絲茫然和木訥,就像是一個還沒睡醒的孩子。


    但當埃斯基的目光與他對視時,那個小兵的嘴角,才極其緩慢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小老鼠,我才是千麵萬變。”


    埃斯基看向周圍的震旦士兵,盡管那些震旦人滿臉都是震驚,而且已經拿起了武器,但他忽然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想,該不會,這些震旦人一開始就是奸奇信徒演的吧!


    奸奇有這種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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