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場的人全都聽到了動靜,他們齊齊看向那個方向,一陣嘩然之後他們竟全都不約而同的站起了身。


    身處閣樓之中的幾位家主聽到動靜也是往下看去,當他們看到這種場景都是忍不住詫異。


    這隻有許崇賢到來時才有的規格,在此刻竟然再度出現了?


    看他們每個人臉上的表情全都是恭恭敬敬的,這些個囂張跋扈的有錢人們臉上再無哪怕半點兒不屑,好像他們臉上的敬重都是發自肺腑的。


    拜許崇賢是因為他是城主,可就算是拜許崇賢的時候也不見他們臉上有這般嚴肅的表情啊?


    這番場景引得他們都忍不住側目。


    王元曷看著樓下的四人眼皮子跳個不停,尤其是在看到小六之後便更是惶恐不安。


    他慌忙喊醒熟睡中的王堯山,“爹,快醒醒啊!”


    他急的甚至都想一巴掌拍下去了,那位親自登臨他爹竟然還在這裏呼呼大睡。


    這要是引得那位前輩的不快,一個不滿意把他王家從洛邑城抹除掉那該如何是好?


    眼看著王堯山還是不醒,他就要準備伸出手掌打下去了。


    “嗯……”


    王堯山終於是有了動靜,王元曷一見也是一喜,搖晃的更加劇烈。


    “你再晃我今天拿你當沙袋練拳。”,王堯山閉著眼睛淡淡的開口。


    本以為自己的兒子會嚇的遠遁而出,可誰知王元曷根本就沒有停下來。


    “別鬧了爹,真是大事,你要是再不醒我王家就要毀在你的手裏了。”


    王堯山聞言立刻睜開了眼睛,“你說什麽?”


    七品中期的修為在這間小小的屋子裏展現而出,直接便壓在王元曷的身上。


    就算那是他兒子可他說了一些禁忌的話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王元曷一個踉蹌被那股氣息壓的跪倒在地,可心底的焦急卻是實實在在的蓋過了內心的恐懼。


    “爹,孩兒真……真沒開玩笑,不信您就自己……自己看看。”


    王堯山聞言環顧四周這才發現不知何時身下的那些家夥竟然全都站起了身。


    不隻是他們,閣樓上除卻金銀花還有他以外,城主大人,金景行還有趙一鳴,他們竟也全都站起了身。


    從他們眼中,王堯山能夠清楚的看到震撼和一絲絲的恐懼。


    他從幾位家主的眼中竟然看到了恐懼?!


    “可笑。”,他自嘲著自己的這種想法,他那不屑的眼神順著眾人的目光來到了那四人身上。


    “轟!”


    王堯山身下的椅子轟然炸裂開來,他似乎連自己的氣息都控製不住了,原本就凶猛的威壓一下子變得紊亂不定。


    王元曷竭力穩住身形釋放出自己的修為想要抵抗住這股氣息,盡管是杯水車薪,可依舊還是有些用的。


    他吃力的抬起頭,發現自己父親臉上瞳孔縮成了針眼大小,而且還在劇烈的抖動著。


    王堯山臉上的表情極為的豐富,從剛開始的不解演變為詫異最後竟變成了驚愕!


    王元曷在他爹的臉上看到了驚愕?!


    這個麵對金景行都絲毫不虛,甚至敢和趙一鳴碰兩下的猛人臉上竟然出現了驚愕?


    不過他還是有些不明白,明明他爹是不知道萬寶閣內發生的事情的,可為什麽還是會有如此反應?


    難道他爹是認識楊延昭的?


    “應該是了,不然這麽講根本就解釋不通。”,他自顧自的開口。


    王堯山釋放出的氣息緩緩散去,他死死盯著四人中的其中一人始終沒有動作。


    威壓散去,王元曷總算是鬆了口氣,整個人都變得無比輕鬆,可他剛鬆口氣的時候他爹便唰的一下來到他的眼前。


    王堯山一隻手扼住王元曷的脖子將他抓起,目光凶惡的開口:“你是怎麽知道那姓袁的小子的事情的?!”


    “嗬嗬……”


    被死死扼住的王元曷不停的掙紮,他憋的滿臉通紅,眼中的血絲好像要從眼中衝出似的。


    “我……不明白爹你在……說什麽……”


    他艱難的開口,窒息感不斷的湧上來,他隻感覺自己要死了。


    可他不明白的是為什麽他爹會有如此劇烈的反應,看著王堯山的眼神,王元曷甚至從中看不出任何理智在內。


    還有,什麽袁姓小子?


    他怎麽認識袁姓的人?


    王堯山好像總算是反應了過來,他的眼中漸漸恢複了清明,看了眼快要昏死過去的王元曷他冷哼一聲將他丟在地上。


    目光再度回到那個滿臉笑嘻嘻的袁姓小子。


    幾位家主以及許崇賢全都不約而同的對視了一眼,全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不解之色。


    “你是怎麽知道那袁姓小子的?”,王堯山頭也不回的開口問道。


    “咳咳咳咳……”


    “咳咳……”


    王元曷從來沒覺得呼吸空氣竟然是這麽美好的事情,他好不容易才緩了過來,“我……我根本就不認識什麽袁姓……”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戛然而止,他忽然就想到了跟在小六身邊的某個年輕人。


    那個刹那一境的天才!


    “是他?!”,王元曷總算是想起來了。


    可就算是袁天明也不至於幾位家主如此失態吧?


    聽到王元曷好像確實認識袁天明,王堯山再度回頭,“把你知道的告訴我。”


    麵對王堯山不容置疑的一句話,王元曷卻覺得如同泰山壓頂。


    他好像已經感覺到萬寶閣內有一雙看不見的眼睛正在死死的盯著他。


    無力感湧上心頭,王元曷開口道:“我並不認識爹你說的那個人,我叫醒你隻是為了讓你注意一下那四人中最為年長的那一位。”


    “他才是那幾人中最危險的。”


    王堯山可不管誰最危險,小六他甚至都不曾看一眼,不隻是他,就連其他家主也同樣如此。


    他們全都自動忽略了除卻袁天明以外的所有人。


    除了金景行。


    他的視野一直在四人身上來回著打量。


    “金兄,毀了你閣樓的莫非就是這袁家的後人?”


    一道傳音響在金景行耳邊,他轉頭望去同樣也是傳音,隻是聲音聽上去有些氣急敗壞。


    “不,不是他,是他身邊的那個年輕人。”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秦燁的身上。


    十幾歲的年紀,一身黑袍,模樣清秀。


    可不正是那個他一口一個喊的秦小友?


    媽的!早該想到了,都是秦姓,這個小子就是毀了他閣樓還廢了他現在名義上的女人的秦燁!


    尤其是看到他的脖頸之上佩戴著金寅口中的那吊墜金景行就更加確認了。


    他的拳頭不自覺的握緊,原來早在不知不覺之間他們就已經打過照麵了。


    而且他還是客客氣氣請著人家來到家裏的。


    被耍了!


    這是金景行的第一想法。


    有袁天明在身邊秦燁又怎會不知他金景行就是那搞得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


    還光明正大的進到他的家門,還是被他自己請進去的。


    現在光是想想金景行都想給自己兩個耳光。


    趙一鳴不再多言,隻是淡淡的看著那人,“要清算了……”


    “也是瞞了二十年了,可好像紙終究是包不住火啊。”


    這位二十年前占了一分功的趙家家主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的表情隻是在初次見到袁天明時有了一絲變化,但也僅此而已。


    他還是有些看不起袁天明的,畢竟才堪堪入到七品初期的他甚至連自己的氣息都還穩定不住。


    就更別提要麵對三位家主了。


    隻是唯一讓他忌憚的便是那個他看不透修為的小六。


    往往越說看著周身毫無氣息的人,往往就越恐怖。


    許崇賢看了看袁天明又看了看小六,別人感受不到,可他能夠清楚的感受到小六同樣也是有著六品的修為。


    “還找了個怎麽厲害的幫手啊……”


    猶豫了片刻許崇賢還是一個瞬身消失在了原地。


    既然萬寶閣沒什麽事情的話那他還是回來吧。


    隻是片刻他就又回到了城主府內,望著萬寶閣的方向許崇賢忍不住的歎氣,“終究還是來了,二十年前那被壓下去的往事恐怕要壓不住了。”


    “這是血債,需用血償。”


    這位六品修為的城主大人在這一刻好像一下子變老去的幾十歲,“洛邑城改朝換代的時候來了。”


    王堯山自始至終都是盯著袁天明沒有離開過一分,眼中情緒不停的翻湧。


    有錯愕,有詫異,同樣還有愧疚。


    當初要不是他沒忍住跟袁秉正打了一架,他又怎麽會元氣大傷?又怎麽會給金、趙兩家有可乘之機?


    可是他終究還是做錯了,現在的王堯山已經牢牢的被帶上了幫凶的帽子,他們全都是一條船上的螞蚱。


    也是應了那句話。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現在的袁天明,是他,也是他們的敵人。


    “還是成長起來了啊。”


    王元曷聽著自家爹的話音有些矛盾,有敵意,同樣有欣慰。


    可是他不敢問了,唯恐再觸什麽眉頭。


    剛才王堯山的眼神可是真的沒開玩笑的,那毫無感情的眼睛就算隻是想想王元曷都覺得如墜冰窟。


    秦燁幾人自然也是注意到了眾人的反應,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到所有人都是對著他們躬身作揖。


    “見過前輩!”


    聲勢浩大如若驚雷。


    這聲前輩幾人自然是知道是喊誰的。


    小六抱著袁天明走了出來衝著那近百人開口:“諸位不必行此大禮,當做平常便可。”


    袁天明覺得被這麽多人看著有些丟臉,他極力想要掙脫開小六的束縛。


    他不停的掙紮,可是當他的眼睛不經意瞥到二樓閣樓的某處時,一道人影卻讓他瞬間安靜了下來。


    原本連站都站不穩身子的他,此刻卻如一棵萬年不動的寒鬆,那挺拔的身軀加上那雙飽含怒火的眼睛。


    他甚至有一股想要殺了那人的衝動。


    要不是他,袁天明的晚娘也不至於卷上渾身家當嫁給那人。


    袁天明也不至於和爺爺落得個無家可歸的地步。


    爺爺更不會在饑寒交迫的徹寒雪天被生生凍死在破廟!


    一切都是因為他。


    金家家主。


    金景行!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袁天明眼神中那滔天怒火顯然已經是掩蓋不住了的。


    秦燁自然是察覺到了袁天明的不對勁,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秦燁看到了金銀花的父,金家家主,金景行。


    袁天明嘴裏不斷傳來嘶吼聲,秦燁不知道他是怎麽了,可他卻能很清楚的感受到袁天明周身的怒氣。


    那幾個字幾乎是擠著牙縫蹦出來的。


    “金,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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