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遇望著街上的燈,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他陷入了沉思。


    屋裏還坐著秦玉竹和張傑,他們都望向了窗外,看著遠處的夜景,誰也沒有說話,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過了不知多久,秦玉竹轉過頭看著李遇,開口道:“李遇,明天我和張傑去找盛董道歉,你不要去了。”


    李遇轉過頭看著秦玉竹,“為何?”


    秦玉竹提醒道:“盛董是很欣賞你,但你別忘了盛世英,如果她知道你為另一個女人去求她爺爺的原諒,她可能不僅不會幫忙,還會添風加醋,到時候更不好收拾!”


    這時張傑也走了過來,雙手插在褲袋裏,“我讚同玉竹說的。再說我和她去是最好的,你不插手可以代表你毫不知情,你若插手她一定會懷疑。畢竟宇正負責人是玉竹,沁科是我,而不是你李遇。”


    李遇看著他們倆,“能行嗎?”


    “放心吧!”玉竹胸有成竹地說,“交給我們去處理。”


    “別忘了盛世英對你可是恨之骨!”張傑拍了拍李遇的肩膀。


    李遇用手捏了捏鼻子,他們說得沒錯,“行,交給你們了,我等你們的好消息!”


    玉竹和張傑會心地笑笑,異口同聲道:“必定給你滿意的答複!”


    盛翔的董事長盛澤聽說盛世良因發酒瘋調戲女人而被打,當時他氣得揚言要把那個打人的人弄進警局。當聽說打人的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女孩,還是個學生,對方還說是出於自我保護,他更氣得發抖,不是因為打人者,而是因為盛世良的囂張怪戾,真是恨鐵不成鋼。


    “爺爺,您消消氣!”盛世英安慰道,“哥都這麽大了,也該讓他嚐嚐苦頭,長長記性!”


    盛澤看著秦玉竹,“她是你的員工”


    秦玉竹點頭:“是的!”


    “學過散打?你說說你這個員工有什麽來頭。”盛澤不敢相信。玉竹把葉麗托她照顧欣柔的事前後說了一遍。


    盛澤聽說不再說什麽了,這件事本身是他的孫子盛世良有錯在先,現秦玉竹主動來道歉了,如果他再不鬆口,就對不起兩家的世交關係了。“好吧!我就不追究這事了。但沁科的事,必須要李遇來一趟!”


    張傑急了,陪笑道:“盛董,現沁科的負責人是我,不是李遇,你想怎麽樣可以同我說。”


    盛澤看著張傑:“他真的不管沁科了?這事他不清楚?”


    “是的,他現負責的是宇鑫!”張傑說道。


    盛世英哼道,“隻怕是他不想見到我吧?”


    屋裏的氣氛頓時尷尬起來,秦玉竹和張傑都沒再說話,盛澤看著他的孫女,“行了,過去的事別為難李遇了!”


    “過去?爺爺,在我這裏沒有過去!永遠都過不去!”盛世英咆哮道,說完轉身離開了。


    聽著他們爺孫倆的語氣,秦玉竹和張傑都替李遇捏把汗,幸虧他沒來。此時仿佛屋子裏還回響著剛盛世英的那句咆哮聲,漸漸地消失在空氣中,靜,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板上都能清淅的聽到。


    盛澤咳了兩下,歎了一口氣,“讓你們見笑了。這樣吧,你們先回去,與沁科的合作不會中斷。”秦玉竹和張傑收緊的心終於鬆下來了,剛才發生的事,讓他們提到心眼了,很怕自己的一句話說不中盛澤的意,今天就白來了。聽到盛澤的話趕忙起身告別,剛要走出門口,盛澤又說,“有時間幫我帶個話給李遇,雖然我和他成不了一家人,但我仍然欣賞他的魄力。”


    秦玉竹說,“盛爺爺,我們會把您的話帶到。”


    等他們走出大廳,來到院子正準備開車離去,盛世英出現了,玉竹和張傑向她道謝,今天若不是世英幫忙,他們估計也難達成目的。


    盛世英說,“今天我沒想到你們會來。還好你們來了,要換是他我絕不會幫手的。”


    秦玉竹拍拍世英的肩膀說,“世英,都過去幾年了,你該放下了!”


    “要我放下?我做不到,從他提出分手那一刻起,我就恨他!”世英狠狠地說。張傑搖了搖頭,他替李遇感到冤。


    秦玉竹安慰了幾句就走了,一個人放不下過去,就是自己不願走出來,誰也無法勸導的。


    張傑開著車,玉竹打電話約李遇在海鄰見麵。待玉竹掛完電話,張傑開口前:“看到世英剛才的行為,我終於明天李遇為何不喜歡她了。”


    “張傑,你還成愛情專家了?”玉竹笑道,“別忘了當初盛澤認定的人是晏殊城,李遇他根本就瞧不上,誰料到世英喜歡的是李遇,而李遇是清醒的,他看得很清。”


    張傑點了點頭:“他看得清,不如說世英也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車駛入海鄰沙灘,他們遠遠見到李遇正坐在老地方等著他們,他們相視一笑。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輝將盡,天邊一片黑。他們悄悄地來到李遇身邊,“我們的李遇李總,總是時刻忙碌著!”秦玉竹笑道。


    李遇抬起頭,“來了!”邊收拾文件邊喊,“老張,可以上菜了!”轉而接著對他們說,“今天下午和老張出海,大有收獲!”


    張傑笑道:“看來好事連連啊!”


    李遇挑起眉,“成了?!”


    “我們出馬還能不成?”張傑笑道,“不過玉竹說對了,幸好你沒去!”李遇笑笑,他也猜到了個大概。


    “今晚吃大餐,別提這些掃興的。不過盛總讓我帶話給你,他還是那麽欣賞你的魄力。”秦玉竹說。


    張傑說:“欣賞就行,千萬別後悔當初就行了!”


    李遇看著他們,“你們辛苦了!”菜上來了,美味的海鮮大餐,配上夜色,幾杯下肚,清爽!


    秦玉竹告訴李遇,欣柔辭職了。李遇一點也不驚訝,以欣柔的性格,他早料到了。隻是他放心不下的是她會去哪?聽說她在這個城市沒有親戚和朋友,倔強的她會去投靠誰?


    欣柔誰也沒投靠,她離職結完工資才發現錢不多,她隻能去租個便宜的房子,趕緊找份工作。她身上沒有多少錢,就隻有這一點工資了。上次把葉明德給的錢給了葉東填補窟窿後,剩下的錢剛剛好交學費。


    上學也是一個開支,每天的交通費和夜宵,現在又加上了全天的生活費和各種開支,以前在廠裏住消費低,不知道錢不夠花是什麽感覺,現才發現一天下來起碼要上百了。


    她在學校附近的城中村找了一個很簡陋的房子,還好裏麵帶廚房和廁所,是個單間套房,房租也不貴,就是舊了點。但經過欣柔的一番精心布置,簡單又溫馨,她還從花市裏掏來一盆花擺放在陽台上。買齊了做飯的炊具和餐具,和床鋪之類的零七零八東西,花去了工資的一半,欣柔看著卡裏不到三千的工資,躺在床上苦笑了一番。


    休整一天後她便開始找工作了,白天找工作,晚上上課,幾天下來她並沒找到合適的工作。覺得合適的工作,人家又嫌棄她工作經驗少,學曆不夠。看著卡裏的錢越來越少了,買來的做飯炊具一直沒用,上麵都快鋪滿灰塵了。她才想起是時候自己整飯吃,不能總去吃快餐。


    她來到菜市場買了些菜和麵條,準備回去煮麵條吃,這是最省錢最省時間的填飽肚子的方法。以前雖不亂花錢,但也不知道當一個人吃飯都成問題時是什麽樣的感受。現她終於體會到了。


    從沒做過飯的她,連煮個簡單的湯麵都做得特難吃,比起她喜歡的牛排湯麵,此時的湯麵簡直難以下咽,她免強吃下去了,再挑胃都要反抗了。她決定下次去網上找找做湯麵的方法,她要學會,不能虧待了自己的胃。


    她吃完飯就出去找工作了,走在街上,看著那些招聘廣告,進去了又出來了。經過一個琴行,有一對夫婦帶著小孩在挑琴,她想起小時候被葉麗逼著學琴的日子,那時她真是被逼出來了,為了應付考級,她央求葉麗給她買架鋼琴,葉麗開心的眼都不眨一下給她挑了架最貴的,現她長大了,琴也用不上了,那架鋼琴就成了家裏的擺飾。


    欣柔情不自禁地走了進去,聽銷售員在給那對夫婦介紹琴,夫婦提出要試琴,銷售員有點為難,隻為他不會。欣柔主動說她可以幫忙試彈,一個店長模樣的人看了下欣柔,居然同意了。琴聲隨著欣柔纖細的手指在鍵盤上跳舞,優揚,頓挫。結果夫婦很滿意這架鋼琴,便買下了。


    “姑娘,剛聽你彈得太好了,可否來我家給我兒子做鋼琴老師?”女人慈祥地問。欣柔一聽,愣住了!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男人見樣趕忙說:“別為難小姑娘,我們還是去家教那找找!”說完牽著孩子往外走。當他們快走遠時,欣柔反應過來緊追了出去。


    “那個,大哥大姐,我真可以做你們孩子的鋼琴老師?”欣柔想再次確認一下。


    “是的,隻要你願意!”女人說。這太突然了,欣柔開心地答應了。這是欣柔的幸運,她在不了解對方的情況下就這樣輕易答應成了一位鋼琴老師。


    之後她同趙鵬說起這事,趙鵬為這捏了一把汗,說她太單純也太幸運遇見好人,要是遇到別有用心的人就麻煩大了。後來欣柔才知道想做鋼琴老師家教之類的,還是要通過家教機構去介紹比較安全!


    欣柔就這樣找到了兼職鋼琴老師的工作,但這收入還不夠她的開支,她開始在網上找工作。她不打算找固定上班時間的工作,因為她想把夜校轉成全日製的。那是在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聽說學校為了吸納更多的人才,一係列改革後,新增了夜校轉全日製的通道,但這個通道很小很窄,要求很高,當她聽到這消息很興奮。為了更好的學到更專業的知識,她決定要去試試。她在心中盤算著,也上網找了更多的資料,並提交了申請。當交完申請後她就開始擔心了,因為她又聽到這申請都很難通過,更加不要說後麵還有一係列的考核了。


    夜校上課是比較累的,每天最少要九點才下課,有時課少可以提前一小時下課。但時間的局限性,通常都是九點。


    終於下課了,欣柔獨自走在校園路上,每次走得很匆忙,她沒發現校園的夜色也是挺美的。當她走出校門,有人叫住了她,她轉頭一看是趙鵬。


    “趙鵬,你怎麽在這!”欣柔驚訝地問道。


    趙鵬踩著自行車,驚訝之外的喜悅,“欣柔,真的是你啊!”


    兩個人一聊才知道,原來趙鵬也在這上大學,他已是大二了。這是繼過年他們第三次見麵,兩個人聊了很多。欣柔也同他聊了轉日的事,沒想趙鵬說他可以幫忙試試。


    “欣柔,我今晚帶去個地方。”繼上次在大學相遇後,趙鵬突然在校門口等葉欣柔下課。


    “去哪?”欣柔看著時間九點半了。


    “去了就知道了!”今晚趙鵬沒踩自行車,而是開了輛飛逸。他遞給欣柔一個頭盔,待欣柔坐上後,一踩油門飛得上了路。


    趙鵬帶欣柔來到一個音樂主題的餐廳,這裏坐滿了人。原來趙鵬帶她來這吃夜宵,他經常在這彈唱,今晚帶欣柔來也是想讓欣柔加入,多一份收入。


    待趙鵬與經理說明後,巴經理看了下欣柔,讓欣柔去試一下彈奏,欣柔大方的去展示了她的文藝。如果葉麗知道她用心培養又沒培養好的女兒,今天會靠彈鋼琴討生,會不會氣得把她抓回a城,從此不再讓她離開視線呢?


    欣柔感到好笑,當初她是被逼著學,而今卻有了另一番用武之地。琴聲如流水,如月光撒在大地上,如每個燈光下的人們,享受著美食,聽著悅耳的音樂,是那麽的恰意。


    李遇被這熟悉的琴聲吸引了,他隨著琴聲看向彈琴者,一個紮著丸子頭的女生,正低著頭認真的彈著,他看不到她的正臉,但看側臉仿佛很熟悉,待他想看清時發現她早已離去。


    欣柔從學校出來,遠遠就看到了曉曉在向她揮手。她捧著書忙走過去,一頭飄逸的長發如波浪一般滑膩柔軟。“曉曉,想死你了!”欣柔抱住曉曉。


    兩個人如久別相逢的朋友無話不談,其名也不久,就一個月而已。曉曉說道,是啊,對於曉曉來說一個月很短。對欣柔一個整天為著生存而奔波的人來說,一個月很長。現在好不容易稍微穩定了。


    她身兼多職,雖然辛苦,但充實。可想想前段時間一個人為生存的事傷腦筋時,那才是難熬的。她沒有告訴曉曉這些,因為她知道曉曉也幫不上忙,隻會徒增曉曉的煩惱,又何必呢?一個人煩就夠了,剩下的快樂就留給與他人分享!所以她對曉曉隻報喜不報憂。


    曉曉看著欣柔的屋子,一張床,一張椅子,一張桌子,一個小風扇,比在宿舍還簡陋,宿舍還有空調,衣櫃之類的。屋子舊很發黃,但欣柔精心貼了一下貼紙,看起來清爽多了。“欣柔,這也太簡陋了吧?”


    欣柔笑道:“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曉曉一聽,“好一個惟吾德馨!”曉曉走到陽台看著破敗的街上,“這裏安全嗎?”


    “安全!這住的大多數是窮學生,治安還不錯。再說我是學散打的,放心吧,沒事的。”欣柔說。剛開始她放學回來確實有點怕,天天有人偷偷跟在她身後,還好她機伶,也會散打,看躲不過就把那些人三下五除一搞定了。這附近的人都知道她不好惹,那些賴皮,社會二溜們也就沒再敢對她想入非非了。


    曉曉聽著但還是有點擔心,欣柔卻安慰道,說這離學校近,治安肯定不會差,還指著不遠處的治安亭說,“你看到了嗎?那兒有人看守,巡邏的,放心吧!”其實白天才有,到了晚上就如同虛設了,但曉曉被她這一說卻信以為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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