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褚方山回來,時琰所有的神識,就都貯存在了淩霄的龍結晶裏。隻要他不同意,沒有人能讓華盈上神歸位。


    豪華私人飛機停在西部機場的停機坪上。


    淩霄看著已經變成白骨的右手,五指翻動,發出奇怪的聲音,他眯了眯眼,說:“去壁畫管理局。”


    漫天的黃沙籠罩在小城鎮上空,這裏的人早就習以為常,誰也沒有發現今天的風沙有什麽奇怪之處。


    冰易收起沙漏,把車停在管理局門口,看著淩霄下了車,朝管理局裏麵望去,說:“尊主,已經查過了,鎮上其他地方沒有神界和妖界的人,有問題的都在裏麵。”


    淩霄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暴戾,在壁畫管理局上空劃出一個巨大的透明結界,笑著說:“好,很好,省得我一個一個抓了。”


    ***


    今天是管理局開例會的時間,所以上到局長,下到保潔都在。


    王建明剛從洗手間出來,就看見淩霄坐在他辦公桌前,老神在在地用右手的白骨摸著手上的戒指。


    看到這副景象,王建明心裏咯噔一下,連忙上前,問:“尊……尊主,您這手怎麽了……”


    淩霄抬眼看了他一下,然後站起來走到他身邊,皮笑肉不笑地問道:“怎麽?你不知道?本座以為你最清楚呢!”


    聽到淩霄的自稱,王建明心說不好,這位在人間待了這麽多年,早就不這樣稱呼自己了,現在自稱本座,恐怕是動怒了。


    淩霄冰涼的白骨指尖捏著王建明的脖子,讓他渾身直打哆嗦,“尊主……您知道,我……也是按照……君上的意思——”


    “啪——”王建明話沒說完,就被淩霄一巴掌甩了出去。


    淩霄往前走了兩步,停在他麵前,撤掉腳下的紫色煙霧,露出小腿處還在腐爛的傷口,語氣中已經有了殺意!


    “君上的意思?利用時琰對本座的感情,激起她做回華盈上神的欲望?”


    王建明連忙跪著哀求道:“尊主,神界不能沒有華盈上神呐!當年褚方山一戰,君上的傷到現在都沒有徹底恢複,否則這一萬年他怎麽可能袖手旁觀?”


    “嗬嗬……”淩霄笑了起來:“袖手旁觀?本座看他是樂見其成,華盈上神生,魔界尊主死,才是他想要的結果!”


    說完,淩霄大手一揮,對秦允說:“去,把所有人都集中到院子裏,本座要替管理局清理門戶!”


    ***


    再一次站在招緹寺門口的時候,時琰覺得有點恍惚。


    一萬年前,她是至高無上的神隻,淩霄是性情暴虐的魔界尊主。


    本是水火不容的兩人,卻彼此心悅,隻不過一個喜歡得張狂,一個隱藏得內斂。


    兩個月前,她在這裏第一次和淩霄有了身體關係,過程很痛苦,心理上也並不算愉悅。


    但現在她撫摸著牆上的壁畫,看到了一萬年裏,淩霄對她執著到近乎扭曲的愛。


    她為淩霄付出生命,而淩霄為她付出的,是比死亡更加艱難的東西。


    漫長歲月裏無盡的寂寥,每當淩霄取血養護她的神識時,有沒有想過放棄?還是明知沒有希望,依舊堅持初心?


    能執拗到這種程度,三界之內,恐怕也隻有淩霄了。隻要她做回華盈上神,就可以讓淩霄恢複健全的四肢。


    “淩霄……淩霄……”時琰喃喃的聲音回響在空無一人的大殿裏。


    她在這裏待到中午,跟著寺裏的上師們吃了飯,隨後去了淩霄住的小院。


    上次她昏睡後被淩霄從大殿抱過來,醒了之後就匆匆離開,沒看過這院子裏的景致。現在才發現,這院子和淩霄在鎮上的院子差不多,也種著胡楊樹。


    已經入秋,樹上的葉子開始發黃。


    時琰坐在樹下,抬頭透過樹葉的縫隙看見了太陽,空氣很幹燥,她的眼睛卻濕了。


    她大概知道淩霄為什麽喜歡這種樹了。


    雖說胡楊樹不能真的活三千年,但在漫長的歲月裏,這種情懷,是淩霄對她感情的美好寄托。


    時琰抬手,想要擋擋光,但下一秒,她抬起的手被另一隻手覆住了,那隻手上,帶著紫色的戒指。


    她回過頭,看見了淩霄俊美的臉。


    都說見麵三分情,此時時琰已經不怎麽生氣了。


    她沒問淩霄這幾天去了哪,因為就在她的手觸碰到淩霄的戒指時,她已經和自己的神識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時琰知道,淩霄現在擁有她全部的神識。


    一片胡楊樹葉子落下,時焱抬頭看著男人的眼睛,輕聲呢喃著他的名字,踮起腳尖,勾著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


    呼吸被親吻打亂,齒尖的名字充滿誘惑。


    淩霄一把抱起她回了房間,剛關上門就吻在了一起。慌亂中時琰還撞倒了一個花瓶,隨後兩人相互交纏著倒在床上。


    空氣越來越熱,時琰伸手去脫淩霄的衣服,卻被淩霄製止了。


    她敏銳地發覺有什麽地方不對,“淩霄……停下!”


    淩霄疑惑地問:“為什麽要停下?”


    雖然淩霄沒有雙腳,但他們第一次在大殿裏發生關係時,淩霄始終是赤身裸體的,但現在,他明顯很介意時琰去脫他的衣服。


    兩人糾纏時,時琰碰到了淩霄的袖袋,裏麵有個硬物,“你先停下!”


    淩霄以為時琰叫停是因為他袖袋裏的東西,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瓶子在時琰麵前晃了晃,問:“這個?”


    血羅魔魂瓶。


    細口大肚的瓶子泛著詭異的紅光,時琰愣了一下,才將這個東西和記憶重合。


    恍惚中,瓶子裏傳出一個熟悉的聲音,好像王建明。


    時琰盯著淩霄,問:“你做了什麽?”


    淩霄左手捏著瓶口,讓紫色魔息繞著瓶身纏了一圈,裏麵的慘叫聲更明顯了,隨後看著時琰,不在意地說:“沒做什麽,隻是看他不順眼,收進來玩幾天。”


    其實此刻時琰並不在意別人如何,滿眼隻有淩霄,她深吸一口氣,說:“淩霄,我說的不是這個!”


    “那上神有何見教?”淩霄揚起一邊嘴角,一手摸著時琰的腰,笑道:“或者是上神想換個玩法?”


    也許是淩霄的態度太欠了,時琰的臉逐漸冷下來,沉聲說道:“把衣服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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