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多年前,淩霄和時琰分屬兩界,關係劍拔弩張。


    隻有在時琰躺在他懷裏死去時,他才堪堪摸到點這個女人的真心,此時聽到她這樣問,不免有點緊張。


    淩霄看著時琰挑挑眉毛,輕輕“嗯”了一聲,示意她說下去。


    時琰站起來,盯著坐在對麵的淩霄,身體向前傾,一手按著桌子,一手像淩霄對待自己那樣,捏著他的下巴,定定地看著他說:“可惜世間兩清絕,不教媚嫵對閑身。”


    淩霄抬頭看著時琰清澈的眼神,心髒驟停。


    親耳聽到這句話,比當時在昆侖之巔岩洞的卷軸上看見更加震撼。


    時琰見他愣住,笑著收回了手,轉身坐在他身邊的椅子上。


    “淩霄,如果一萬年前華盈上神沒有死,她可能永遠不會跟你做那些事,也許隻有等她快要死掉的時候,才會對你流露出一點愛意。”


    時琰看看淩霄,又看看他左手拇指上的戒指,端起他的酒杯,喝了一口冰易沒喝上的威士忌。


    借著酒精的刺激,她繼續說道:“一萬年了,我的神識被你養了一萬年,就算我重新成為華盈上神,也不會再改變自己的心意了……”


    ——不管我是人間的時琰,還是神界的華盈上神,都是那個可以為你付出生命的人。


    淩霄聽懂了,但感動之餘,他正經不過三秒。


    他一手攬著時琰的腰,將她拉到自己腿上,一手摩挲著她的脖子,雙唇幾乎貼在她嘴邊,說:“一萬年,換與華盈上神共赴雲雨,值了!”說完就吻上了時琰的唇。


    時琰連忙推開他,喊道:“你能不能正經點,跟你說正事呢!”


    淩霄手上動作不停,笑著問:“還有比這個更重要的?”


    時琰忍下被他挑起的興致,說:“當然,我想知道,為什麽你會有神界之人才有的靈息?”


    聽到這話,淩霄神色慢慢冷了下來,眼神中帶著一絲慍怒,嘲笑道:“我連你的神識都不要,還會貪圖你的靈息?”


    時琰一愣,發覺淩霄這是又誤會她了,突然就被氣笑,她指指自己的心髒,說:“淩霄,我是傻子嗎?雖然我現在不是華盈上神,也能感覺到這裏的靈息不是我的。”


    淩霄一挑眉,問:“你知道?”


    “這也是我今天早上才想到的,算是後知後覺吧,從第一次去西部,我就覺得不對勁了,恢複記憶是因為我體內還有殘留的神識,而在我體內養著神識的靈息,是你的。”


    “這也是當初在西部時,你讓我住在你那的原因,因為隻有我們在一起生活,才方便你使手段把你的靈息渡給我,我說的對吧?”


    “嗬嗬嗬……”淩霄笑了起來,寵溺地說道:“我還以為,華盈上神真的重生成了個傻丫頭!”


    時琰也不生氣,問:“影吧裏發生的事是為了拿走我的神識,是子巫幹的吧?那他當時會不會就在現場?”


    聽到這個名字,淩霄眼睛裏閃過厭惡,隨後他看著時琰笑了起來,問:“你昨天昏迷的時候有意識?”


    時琰受傷暈倒後,隱約能感到一團藍色流煙被強行抽出體外,她點點頭,等著淩霄解答她的疑問。


    淩霄拍拍她屁股,將她摟得更緊,笑著說:“上神,你要知道,三界裏,想要你神識的人很多,特別是神界那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因為他們有靈息,隻要拿到你的神識就能化為己用,你為什麽猜是子巫?”


    時琰看看自己昨天被割傷的胳膊,說:“因為我認識那團黑霧。”


    她對子巫的記憶很模糊,但隱約記得一萬多年前,她隨一眾神官下界除魔,當時她身衰力竭,被一隻大妖擄走困在一間石室裏,最後還是淩霄把她帶走的。


    這是時琰對子巫唯一的印象。


    淩霄也想起了這件事,不再玩笑,說:“是他。”


    時琰用指腹摸著酒杯,說:“他是妖,我的神識他能用?”


    淩霄解釋道:“這一萬年裏,沒了你華盈上神的守護,那些神官的魂魄應該被他吞了不少,所以他的元神中也有靈息,他需要你的神識重塑真身。”


    時琰的頭發輕輕蹭著淩霄的脖子,他覺得這是一種無聲的誘惑。


    “那你的靈息是怎麽來的?”時琰問。


    淩霄笑笑,從時琰手中接過酒杯喝了一口,吻上她的唇,將辛辣的液體一點一點渡給時琰。


    直到她呼吸不穩,淩霄才放開她,在她耳邊呼出一口熱氣,說:“我可沒他那麽惡心。”


    原本就是兩情相悅的戀人,從時琰知道一萬年前她死後,淩霄為她所做的一切時,就不忍心計較淩霄在招緹寺強要她的事了。


    而現在她質問淩霄靈息從何而來的事,最終也以她被淩霄按倒在沙發上為結局。


    沙發茶幾都被挪到了大廳一角,時琰趴在地毯上,身上到處是殷紅的吻痕,她懶懶地睜了眼,說:“淩霄,你真是……”


    淩霄手上操控著一道紫色光束,從壁櫥裏拿出一個墨綠色瓶子,倒在手心,搓熱後捂在時琰腰上,哼笑著說:“上神還記得你第一次去西部,怎麽稱呼我嗎?”


    聽她這麽問,時琰坐了起來,說:“你還真有臉?都是活了多少萬年的人,還想誆騙我?”


    如果不是殞身,隻要擁有神識,就擁有了漫長的生命。


    淩霄把瓶子放在一邊,繼續揉著時琰的腰,輕聲問:“可是你剛才咬著嘴唇,不也喊了哥哥嗎?”


    時琰被頭發蓋著的耳朵已經紅透,“去你的!”


    淩霄的手順著她的脊椎往下摸,湊到她耳邊,輕聲說道:“相比哥哥這個稱呼,我還是更想聽你叫我——老公……”


    魔界尊主的藥果然好用,不過一兩分鍾,時琰身上的酸痛感就消失了。


    可這藥再好使,時琰一介凡人,也架不住淩霄的“盛情”,因此她在這裏吃過晚飯就回家了。


    結果她剛出門,就遇到了參加完會議回來的楚雨芝和時正南。


    楚雨芝站在汽車旁邊,看著時琰從對麵房子裏出來,露出一個八卦的笑容,“閨女,你男朋友回來沒?什麽時候讓媽見見?”


    時琰回想從醒來到現在她和淩霄之間發生的事,下意識地收縮了一下身下的肌肉,“媽!你怎麽這麽八卦!”


    “哎!你是我親閨女,別人的八卦我還懶得聽呢!”楚雨芝進門換上拖鞋,點著時琰的腦袋說道。


    “他……過段時間再說吧……”


    ***


    淩霄坐落地窗前,看著時琰進了家門,才召出黑銷。


    隻見他對黑銷輕聲說了什麽,黑銷就又重新化成煙霧,從窗戶飛了出去,和黑夜混為一體。


    冰易看著黑銷消失的方向,擔心地問:“尊主,子巫會不會已經把上神的神識給用了?”


    淩霄看著天上的月亮,轉動手上的龍晶戒,不假思索地說:“不會,重塑真身需要一氣嗬成,那麽一點根本不夠用,他一定會把時琰的神識藏在某個地方。”


    秦允疑惑地問:“尊主,您怎麽確定就在人間,萬一子巫帶去妖界呢?”


    淩霄哼笑一聲,不屑地說:“妖界那地方,養的了華盈上神的神識?魔界他不敢去,神界他去不了,除了人間,子巫沒有更好的選擇。況且——時琰現在在人間,為了方便,他不會舍近求遠。”


    看著窗外的月色,淩霄眯著眼睛,輕輕搓了搓指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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