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方山坐落在這片大陸上與昆侖山脈相對的東南沿海,是通往冥界的唯一道路。


    妖三界的亡魂順著若水一路向東,流經人間大地,塵緣未了的可能會在半路上往生人間,其餘的則經由諸方山,去往冥界。


    夜裏海風吹起的巨浪拍打在百米高的峭壁上,振聾發聵。


    宋明然站在岩壁邊,看著遠處幽藍深邃的海麵,對身後的李文琦說:“文琦,你過來。”


    李文琦在時琰第一次離開西部的時候,就辭去了壁畫管理局的工作,跟著宋明然到a城發展。


    他一直以為宋明然是個普通的富家子弟,但現在看著對方的背影,卻產生了一絲恐懼。


    宋明然轉過身,看著他笑起來:“我又不會害你,你怕個什麽勁?我隻是想讓來我公司上班。”


    宋明然背著月光,李文琦看不清他的臉,茫然地問:“明然,我要錢沒錢,能力也不行,我……能幫到你什麽?”


    宋明然走近一步,淡淡地說:“很簡單,你隻需要成為一個人,一個比你現在強大的人。”


    這話說得模棱兩可,李文琦以為宋明然隻是需要他提升一下個人能力,於是放鬆了警惕,笑著說:“你家公司——”


    話沒說完,最後一抹月光消失在李文琦的視線中。


    宋明然看著倒在地上的李文琦,收起手中的注射器,把他上衣脫掉,拿出一把水果刀在他胸口切開一道口,將一顆鵪鶉蛋大小,表麵不規則的球體放了進去。


    片刻後,李文琦的身體被一團黑霧縈繞,當他再次醒來時,眼睛裏麵閃過一道綠色的幽光,很快就不見了。


    ***


    a市。


    淩霄臥室裏,空氣中的濕熱還沒完全退去。


    時琰看著身上星星點點的痕跡,撿起自己袍子披在身上,罵道:“淩霄,你真是個老王八!”剛罵完,就接到了楚雨芝的電話。


    “喂,媽!”


    “琰琰,你醒了?好點沒?”


    時琰已經從冰易那裏得知楚雨芝來過的消息,此時看著淩霄,有點不好意思,“好多了,我沒想到那酒後勁那麽大!”


    楚雨芝坐在辦公室,放下手裏的文件,嗔道:“今天多虧有冰易!”


    “嗯,我在西部時冰易姐就很照顧我。”


    “那姑娘說你……男朋友晚上回來,你自己要多注意,覺得好點了就回家,爸爸媽媽也不是不開明的人,但你一個女孩子,一定要學會保護自己。”


    時琰看著一臉詭笑的淩霄,白他一眼,打斷楚雨芝,說:“媽……我知道,你放心吧!”


    “那好,這幾天我和你爸要出去開個會。”


    掛掉電話,時琰埋怨起來。


    “冰易姐真是的,怎麽能告訴我媽我有男朋友了呢?”說完她翻身下床,往浴室走去。


    淩霄對楚雨芝知道他和時琰的關係不置可否,對他來說,人間芸芸眾生,隻有時琰的一舉一動,才能牽動他的心。


    而時琰也並不怕老兩口知道她愛上一個“身有缺陷”的男人,她隻是不習慣他們知道她的“偷情對象”,就住在自家對麵。


    淩霄光著身子躺在床頭,看著她的背影,一臉意猶未盡的微笑。隨後下意識地摸向左手拇指,卻發現戒指不見了!


    一萬年前,時琰臨死前把她的神識給了他,這是三界共知的事,但沒有人知道他又把神識抽出來放進了龍晶戒裏。


    浴室裏傳來一陣水聲,時琰在洗澡。淩霄往那邊看看,微微眯起了眼。


    時琰站在花灑下,將紫色的戒指戴在手上,放在燈光下來回看了看。


    她第一次見到這枚戒指,就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和淩霄相處的過程中,也經常見他有意無意地摸著它。


    剛才和淩霄做那件事時,時琰特意觸碰到這枚戒指,立刻就和它產生了共鳴,好像看著另一個自己一樣。


    想到淩霄被雪瀾刀砍了的雙腳,時琰覺得真相呼之欲出。


    “你覺得你拿著這戒指有用?”淩霄的聲音在浴室門口響起。


    他已經換了一條幹淨的下袴,站在紫色煙霧上,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門口。


    時琰並不躲閃,她披上浴袍,直視淩霄,問:“這裏麵是我的神識?”


    淩霄沒有任何隱瞞,淡淡地應道:“是。”


    時琰看著男人腳下的紫色煙霧,冷聲問:“為什麽?”


    她早該想到的,華盈上神作為神界的治愈之神,誰有了她的神識,誰就立於金剛不壞之地,被雪瀾刀切斷的雙腳亦能複原,可淩霄他……


    男人轉了個身,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沒什麽表情地說:“不為什麽,我不需要。”


    他確實不需要,他是自三界之初到現在,第一個同時擁有強大魔識和神識的人,身體上這點殘缺對他來說不算什麽。


    但隻有時琰明白,淩霄是為了她能重生,並且在重生之後能自由選擇,是作為凡間的普通人類,還是神界萬人敬仰的華盈上神。


    時琰走過去,並排站在淩霄身邊,看著鏡子裏比自己高出一頭的男人,說:“讓我看看。”


    看看你為我受的傷,也看看你對我不顧一切的愛。


    淩霄的呼吸亂了兩秒鍾,他看著鏡子裏女人那張完美的臉,表情慢慢由冷漠變成戲謔,調笑著問:“你不是已經見過了?”


    直到今天,時琰和淩霄坦誠相見的時候也隻有兩次。雖說兩次都是燈火通明,但他膝蓋以下,始終被紫色煙霧遮著。


    淩霄現在說的是時琰當初在西部做的那場夢。


    那個夢如此清晰,清晰到她隻要想起來,腦海和身體就會出現夢中的痛楚和戰栗。


    見他不撤去煙霧,時琰也不甘示弱,直接在他麵前蹲了下來。


    淩霄哼笑一聲,低頭看著她,問:“嗬!你確定要看?”


    時琰的手已經穿過紫色煙霧,觸碰到他空蕩蕩的褲腿,忿忿地問:“怎麽?不給看?”


    這個姿勢,時琰隻要稍一抬頭,就能看見淩霄身下的壯美,她不著痕跡地咽了一口唾沫,卻突然被淩霄握住了後頸和肩膀。


    淩霄把她拉到和自己同樣的高度,讓她也站在紫色煙霧上,嘴角微揚:“當然給看,不過……”


    他一手摟住時琰的腰,另一隻手和時琰戴著戒指的手五指交叉,順勢將戒指擼了下來。


    時琰看著戒指周圍散發著紫色光暈,圍著兩人在空中轉了一圈,又回到了淩霄手上。


    淩霄重新戴上戒指,意有所指地說:“這裏麵的東西,一萬年前你就給了我,到了我淩霄手裏的東西,就是我的。”說完就吻上了時琰的唇。


    眼前的男人穿不穿衣服,床上還是床下,人間或者三界,都是那個狂妄至極的魔界尊主。


    給了我的,就不要拿走。


    時琰當然明白他的意思。


    她的人,她的心,早已交付給他。就算淩霄不說,時琰也不會反悔。


    所以在淩霄吻上他的時候,她也激烈地回應著。


    “淩霄……你太凶了……”


    仿佛是為了印證時琰的呻吟,淩霄握著她腰的手加大了力度。


    剛才的澡白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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